凡煙小說

第36章 陳婆過壽

關燈
第36章 陳婆過壽

等用完了早飯,其他人聚在一起,低聲商量著什麽。

荊白無意參與,但他即使站得遠遠的,也能感覺到這些人警惕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想也知道,無非是討論小恒的失蹤,懷疑他做了什麽手腳之類的話。不只是他,餘悅因為昨天跟著荊白小恒兩人行動,也被眾人排除在外,隱隱形成了排擠之勢。

難怪小恒昨日把秀鳳留下的印記藏了起來,還叮囑他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沒想到沒丁點大的孩子,對人性倒是十分了解。

在副本裏,餘悅本來也只完全信任荊白,對其他人的眼光不甚在意。但看到和自己住一個房間的室友耿思甜一邊盯著他,一邊和吳懷等人竊竊私語,也不知道在編排他什麽,不禁吐槽道:“我說他們這些人真是,乍一看群英薈萃,其實吧,就是一群王八開會……”①

這些人不就和昨晚之前的他一樣,甚至還不如他。連玄微和鬼嬰的信息都沒拿到,還排擠他和大佬。自以為人多勢眾,或許還覺得自己很聰明,實際上已不知落後了多少步。

想到這裏,他不禁看向荊白,卻只看到一個背影——荊白根本沒有理會那群人,徑自動身離去。等餘悅發現時,他已經快要走出正廳了。

餘悅連忙追了上去。他雖然不知道昨晚自己走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荊白今天活著出現,就已經足夠他佩服得五體投地,更堅定了接下來要跟著荊白混的決心。

他追在荊白身後,荊白也不說話,兩條長腿邁得飛快,像是趕著要去哪兒。

餘悅好容易追上了荊白,很快又落後幾步。

他積攢了一肚子問題,見荊白神情冷淡,仍然壯著膽子問:“大佬,昨天晚上在你房間裏的鬼,是陳婆嗎?她今天怎麽沒出現?我們晚上真的要去給她過壽嗎,如果去了會不會是吃斷頭飯啊……”

他問題太多了,荊白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道:“是,死了,過,不是。”

餘悅被那一眼凍得如墜冰窟,不敢再說話。他作勢給自己的嘴上了個拉鏈,心裏默默消化著荊白的回答,跟在荊白身後當吉祥物。

荊白回頭看了一眼,見那群人沒跟上來,才淡淡對餘悅道:“我要去小樹林找小恒,你最好不要跟來。”

餘悅一聽見小恒的名字,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還真不敢去。別說昨天荊白那句“他走不了了”帶來的沖擊,就是小恒獨自在小樹林裏待了一夜這個事實,也足夠他望而卻步。

一個小學生年紀的小孩,在林子裏獨自過了一晚。萬一前去看見的是一具淒慘的屍體怎麽辦?就算物理意義上沒死,但那個人,還是小恒嗎?

再說,今天的晚宴,陳父已經明確說了小恒不得回來。如果破局的關鍵在這場壽宴,那小恒真的還能出去嗎?

他心中有些退卻,腳步也跟著放慢。荊白本來就沒準備帶上他,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青年的身形挺秀高挑,走路如風一般,很快消失在餘悅的視線裏。

這一刻,餘悅心裏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悵然地望著那個背影,心裏卻很清楚,自己不是那個能跟上他腳步的人。

荊白倒沒有那麽多傷春悲秋的心思,他心裏掛著小恒和鬼嬰的事情,根本沒有分心到餘悅身上,一路馬不停蹄往小樹林的方向趕。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小樹林看起來比昨天幽深許多,那種感覺很難描述,如果硬要說,就是蔥蘢的草木之間,仿佛少了一些活氣兒,連綠意都黯淡了一些。

清晨的陽光似乎也不再光顧這裏,一走進樹林,就感到一股不太自然的幽幽涼意。荊白卻毫不猶豫,徑直往和小恒分別的地方趕去。

這小樹林確實是有些奇怪,往裏走得越深,越覺得冷幽幽的。等到了昨天的位置,僅僅是站在原地,就能感到腳底躥起一股森森的寒意。

頭頂的樹葉無風自動,搖得沙沙作響。那聲音聽起來極不正常,像是有小孩兒嬉笑,又像是他們正噠噠地繞著這裏奔跑。

“嘻嘻嘻,嘻嘻嘻。”

“有人來了!”

“來呀,來呀。”

“來和我們一起玩吧——”

身邊搖晃的枝葉,帶動著腳下的樹影翻騰不休。孩童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清晰,噠噠噠地,時而響起,時而安靜。荊白聽著聲音的方向,能辨認出那腳步聲離他越來越近。

“噠噠噠——”

腳步聲停了,就在他身後。荊白甚至感到背後一陣發涼,像是有誰在他身後輕輕吹氣。

他並不畏懼,只管揚聲道:“小恒,你在嗎?”

沒有人回應,可樹葉的沙沙的搖晃聲卻倏然停了。隨著他叫出小恒的名字,周遭一瞬間靜得可怕。

荊白環顧四周,看不到任何人留下的蹤跡,情知是鬼嬰從中作祟,又叫了一聲:“小恒?”

依然無人回應。

荊白低下頭,卻註意到自己背後這棵樹投下的樹影,不知什麽時候,又輕輕搖動起來。

他目光不自覺地轉至樹梢處,那裏有兩條細長的影子,正隨著搖動的頻率一晃一晃。

荊白凝神細看,發現那是兩條孩童的腿。

有一個孩子,正坐在他頭頂的樹梢上,默默地註視著他。

荊白不動聲色,裝作什麽也沒發現,一邊到處張望,一邊自然退後,直到離開樹影的範圍。等退出去,才擡頭望向往那棵樹的樹梢。

這樹少說有七八米高,樹梢的高處坐著一個小孩,像是感知不到危險一般,兩條細長的腿還在一晃一晃。臉側對著荊白的方向,看不大清楚,衣服卻是小恒昨天穿的那身。

荊白心裏一沈。他對著那個人影,叫了聲:“小恒。”

樹上的孩童回過頭來,沖他嘻嘻一笑。

饒是荊白做好了心理準備,此時也是一驚。

男孩只有半張臉能認出是小恒,另半張臉像塗過粉一般,顏色雪白,眼珠通紅,嘴唇紅得猶如鮮血一般,看著格外詭異。

他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雪白的半邊臉顯得很不高興,頭往右邊撇去,用格外尖細的嗓音說:“他只叫你,不叫我!”

孩童的肢體詭異地靜止了一陣,稍後,頭又往左邊撇去,變回了小恒自己冷靜的童聲:“因為他只認識我。”

尖細的聲音“哼”了一聲,男孩便輕飄飄地從樹梢高處跳了下來。一般的孩子從這個高度落下,不死也殘;他落地卻很輕盈,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一步步向荊白走過來。

他走路的姿勢也很奇怪,一瘸一拐的。荊白本以為是腿受了傷,細看卻發現,是因為他有一邊的腳,竟然是踮著走路的。

荊白把那異常看在眼裏,卻像沒看見一般,臉色如常,一動不動。

“小恒”就用這怪異的姿勢一步一步走到了他跟前,見他不動,便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低聲道:“我有話跟你說。”

這是小恒的聲音。他說話給人的感覺很特別,嗓音稚嫩,語氣卻向來冷靜。荊白定定地看著他的臉,順勢蹲下,看他要說些什麽。

兩人距離一拉近,小恒那半陰半陽的臉便猛地變成了鬼嬰雪白的臉!他猶嫌不夠,拉下眼皮,露出通紅的眼球,張大血色的嘴,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