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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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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爸爸

祝鳶帶著鶴兮回到火葬場,林蘭一看見她就沖了上來。

“鳶鳶,剛才他們說火葬場門口出了車禍,我一問才知道是你,到底怎麽回事啊?”

祝鳶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剛才電話裏不是告訴你了嗎?只是輕微地擦傷而已,我們鶴兮都沒哭呢,你哭什麽。”

林蘭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我不能不哭啊,我不能不擔心啊,鳶鳶,媽媽現在只有你們了,要是你們再出了什麽事,我這條老命要來還有什麽用呢?”

她哭得實在是傷心。

祝青華走得這樣突然,最難過的那個人,始終是林蘭。

那是陪伴了她幾十年的愛人啊。

祝鳶安撫好了林蘭,樂兮和鶴兮也慢慢睡了。

守夜的第一個晚上,只有祝鳶和霍與川在。

霍與川看著祝鳶額頭上包紮的傷口,抿了抿唇,才道:“祝鳶,對不起。”

祝鳶有些不解:“好端端的,你跟我說對不起幹什麽?”

霍與川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剛才池景行來找我,說你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我沒當一回事。”

“要是我肯聽他的話,保護好你,就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祝鳶不由得失笑。

她拍了拍霍與川有些局促的手,很溫和地說:

“與川,這怎麽能怪你?我們誰也不知道蘇梨竟然會真的做出這麽瘋狂的事,不止你,我自己也沒放在心上。”

“不過現在沒事了,我和鶴兮都好好的。你別自責。”

霍與川良久都沒說話。

半晌,他才問:“池景行呢?”

祝鳶一怔。

霍與川知道,祝鳶之所以這樣毫發無傷,是因為池景行在最後時刻推了她一把。

這一次,是池景行救了她的命。

果不其然,提到池景行,祝鳶沒有再像以前一樣神情淡淡,不想說他。

她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在她擡起眼的時候,就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門框旁,還杵著一根拐杖,脖頸和右腿都打著石膏。

祝鳶皺眉站起來。

“池景行?”她問,“你怎麽來了?”

池景行就站在那裏深深地看著她。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僵持。

霍與川忽然站起來,向外面走。

“我出去抽根煙,你們聊。”

今天的事情,祝鳶欠了池景行很大一個人情。

他知道她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對池景行態度那麽堅硬。

霍與川一向不會讓祝鳶為難。

他們的事情,就讓祝鳶自己去處理吧。

只是在經過池景行的時候,霍與川頓了頓腳步,才沈聲說道:“今天,謝謝你。”

池景行垂眸。

“不客氣。”

這似乎是這兩個男人第一次這樣和平相處。

都是為了同一個人。

祝鳶。

-

祝鳶覺得池景行現在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好像有什麽情緒一直壓在他的腦海中那樣,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屬實是有些狂熱了。

祝鳶走向前去,不想打擾鶴兮和樂兮睡覺。

“有什麽事情出去說。”

“祝鳶,告訴我。”

池景行再也忍不住了。

那股情緒不宣洩出來,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

“鶴兮和樂兮,到底是誰的孩子?”

祝鳶眉心微動。

池景行牢牢地盯著她的眼睛,即便心中早已知道答案,可他還是想要親耳聽見祝鳶告訴他。

這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祝鳶看著他的眼睛,便知道他已經知曉了一切。

祝鳶比想象中要平靜很多。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池景行閉了閉眼睛,長呼出一口氣。

他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拉著祝鳶的胳膊。

“祝鳶,到底是怎麽回事?”

“當年,明明我親自——”

“明明是親手簽下的人工流產同意書,為什麽我的孩子還會生下來,對不對?”祝鳶打斷了他的話。

池景行抿唇不言。

祝鳶似乎想起了很久遠的曾經。

那個她不想再經歷一次的時刻。

“是與川,我拼命祈求他,讓他留下我的孩子。”

“醫生說我的子宮壁很薄,如果流產了,很可能我這一輩都沒辦法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所以與川賭上了我的性命,沒有打下那一針,而是堅持給我保了下來。”

“這樣不顧產婦生死的操作是違規的,所以與川並沒有告知任何人。”

直到此刻,池景行才終於明白。

當時霍與川說,自己賭上了祝鳶的性命,是什麽意思。

池景行險些有點站不穩。

他不敢想象,當初的祝鳶,在手術室裏有多絕望。

不敢想象,自己當初到底都做了什麽。

除了對不起,他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

他淚眼朦朧地看著祝鳶,內心的疼痛讓他幾乎快要無法呼吸。

祝鳶卻一如既往的平靜——因為所有的傷痛,她都已經經歷一遍了。

她說:“樂兮和鶴兮因為這件事,從小身體就不好,尤其是樂兮,每到換季的時候就容易感冒,在她三歲以前,手背上的針孔就沒有斷過。”

一字一句,都像是紮在了池景行的心口。

他說不出話來。

他甚至無顏面對祝鳶,更何況去問她,為什麽要騙他。

他有什麽資格,做樂兮和鶴兮的父親。

就在這個時候,祝鳶的身後,響起了一道很輕的聲音。

“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嗎?”

祝鳶一怔。

回過頭去,樂兮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了,睜著一雙圓潤的眼睛,看著他們。

因為是在守夜的火葬場,祝鳶不放心把他們放在賓館,於是就在大堂裏面臨時搭建了一張睡床。

鶴兮還在睡覺,樂兮坐起來穿上鞋,一步一步走過來,仰頭看著池景行。

“你是爸爸嗎?”

她的聲音好像帶著哭腔。

“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嗎?”

池景行緩緩俯下身子。

他的腿上打著石膏,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很痛。

但是他還是堅持著,俯身看著樂兮,看著她的臉和眼睛,好像想要一次性把她看個夠。

這是他的女兒。

是他和祝鳶的女兒。

池景行忽然笑了,一滴眼淚從他的眼眸中滑落,無聲而悲痛。

“是爸爸,樂兮,”池景行說,“爸爸來晚了。”

“爸爸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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