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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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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記得

池焰幾乎是被池景行扯住衣領一路拎到頂樓的總裁辦公室的。

在池氏集團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目光下,池焰幾乎是顏面盡失,任由池景行扯著自己,半點掙脫不得。

到了辦公室,池景t行大手一甩,池焰順勢便沖上前去,身子重重地砸在上好的實木茶幾上。

骨頭和實木碰撞的聲音有些沈悶,池焰悶哼一聲,痛得面目脹紅。

可不等他反應過來,池景行翻過他的身子,照著他的臉,又是一拳——!

池焰瞬間頭暈眼花,大腦眩暈,本能地張開雙手,擺出求饒的姿勢。

池景行在國外上學的時候上過拳擊課,雖然從未見過他出手,但手下的力度是真的不輕。

尤其是現在,幾乎帶著全部力氣,三兩下便讓本就身體素質有些孱弱的池焰繳械投降。

池焰半瞇著眼睛,嘴角緩緩滲出血來,臉頰已經腫脹無比,看上去狼狽不堪。

池焰重重地呼出氣來——

“池景行,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你今天沒打死我,下一次,就別怪我弄死你。”

池焰好歹還算個男人,到了這個時候,他並沒有選擇向池景行求饒。

他甚至緩緩扯開一個冷笑,有些挑釁的看著池景行,嗤笑出聲。

“你這麽勃然大怒,不就是發現,蘇梨那個賤人騙了你嗎?——怎麽樣?池景行,被騙的滋味不好受吧?就好像我被騙了整整十五年,才終於知道,我是池霜林的私生子,我的母親死於產後抑郁,因為池霜林為了權勢拋棄了她!”

池景行扯住池焰衣領的雙手驀地收緊,眼神好像要浸出血來。

池焰陰森森地笑著。

“憑什麽都是池霜林的兒子,你一生下來就是池家當之無愧的繼承人,憑什麽我要等到好幾年才能以養子的身份進入池家,從小到大,我受盡了陳淑雲的冷言冷語,就連傭人也背著我笑我是個野種!”

“憑什麽我好不容易靠著偽裝,贏得了池霜林那個老賤人的信任,卻又不得不因為生病,放棄經營多年的一切,遠走他鄉治病!”

“憑什麽到最後,還是什麽都是你的!”

“憑什麽!池景行——我要讓你也嘗嘗這種到了最後發現自己被欺騙的滋味,嘗嘗一切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滋味!”

池焰忽然放聲大笑,牙齒間的縫隙全是鮮紅的鮮血,眼神狠戾又瘋狂,卻又隱隱帶著一絲期待。

這麽多年,這麽多年了!

他終於不再獨自一個人守著這些讓他始終縈繞於心的仇恨,他終於能讓心中的不甘和怨懟全部發洩出來。

就好像池焰對於過往的仇恨無法釋懷一樣,得知真相的池景行,對池霜林最後僅存的一絲不忍也蕩然無存了。

挺好的,池景行想,真的挺好的。

他覺得如今已經沒有什麽能阻擋他做他想做的事了。

池焰,蘇梨,池霜林。

這三個人聯手毀了他的前半生。

讓他一直生活在被精心鉤織的謊言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池景行幾乎快要崩潰的理智緩緩回過神來,他的眼神慢慢平靜下去,垂眸看著池焰。

“你怎麽會知道,我在精神療養院裏的事。”

事到如今,池焰也沒什麽好瞞著池景行的了。

他隨意地聳了聳肩,用手背擦拭了嘴角的血。

“這有什麽難的?我一直都在跟蹤你,池景行,別不相信,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

池景行的眼神又紅了紅。

“你知道真正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池焰看著他,忽然大笑起來。

等他笑夠了,也等池景行的耐心慢慢一點一點消失殆盡了。

池焰才終於說:“池景行,別裝傻了。你明明也知道那個人是誰的。”

“你只是不敢承認罷了,不敢承認自己為了一個由我精心打造的贗品,傷害了那個真正在你心裏,記了這麽多年的人。”

-

祝鳶原本應該在明天就去新公司面試的,但她還是有些擔心樂兮的情況,於是給人力資源的領導打了個電話,最後把時間定在下周一。

洗漱完臨睡前,祝鳶重新給樂兮量了量體溫,終於才放下心來。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讓她不知不覺想起了在英國的那些夜晚。

那時她剛剛到了異鄉,在英國水土不服,尤其是經常連綿半個月的大雨讓她非常不習慣。

她不喜歡下雨天,下雨天總讓她的肩頸非常疼。

就好像現在。

肩膀疼得刺痛難忍,祝鳶想起這個小區的門口有一家藥店,應該比外送更快。

想了想,她披上薄外套,撐起雨傘出了門。

大雨淅淅瀝瀝,祝鳶垂眸向前,迎面卻出現一道黑影立在腳下。

祝鳶步子一頓,隨即擡眼。

夜色朦朧,大雨遮蓋了月亮,月光被雨水稀釋,只剩下微弱的白色薄紗。

面前的男人一襲黑衣,好像與黑夜融為一體。

他眸色暗沈,眼底更是極致得沒有一點雜質的黑。

池景行目光灼灼地看著祝鳶,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他的聲音明明近在眼前,卻又好像來源於千裏之外。

“祝鳶。”

池景行總是用這樣的聲音叫她。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

沒有什麽親昵的昵稱,也沒有什麽親密的暗語。

只有兩個總是淡淡的、隱忍的、沈沈的。——“祝鳶”。

祝鳶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後退一步。

她語氣淡淡,好似比雨聲更清冷。

“你來幹什麽?”

池景行說:“祝鳶,我有話跟你說。”

祝鳶很輕地呼出一口氣,她的眼睛很亮。

“你有話想說,但我未必想聽。”祝鳶淡淡道,“池景行,別這樣,真的挺沒意思的。”

她看了一眼並未撐傘的他,雨水順著他的發絲密集地落下來,冷峻的面容被雨水漸漸模糊,他卻好像絲毫感受不到一樣,眼都不眨。

祝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繞開他的身子,擡腳繼續走。

經過池景行的時候,他啞聲開口。

“祝鳶,你還記不記得,宜蘭的一所心理精神療養中心?”

祝鳶步子一頓。

池景中緩緩轉過頭去,看著她清冷的側臉。

相比他的狼狽,她只有一身皎潔的月光。

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池景行聽見了祝鳶清晰的回答。

“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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