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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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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惡心

池景行就站在她的身後,眸色深深,額前碎發隨意地散落在眼瞼上方。

不知道是不是祝鳶的錯覺,她總覺得池景行的眼神總是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情緒。

又或許她懂得這些情緒。

可她不願意去面對。

祝鳶的眼神幾乎在一瞬間就冷了下去,她回過頭,沒有再看池景行,只是身子稍微向旁邊傾了傾。

她不想讓池景行看見樂兮。

祝鳶擡眼看了看樂兮的藥水,這瓶輸完以後還有兩瓶,等回家的時候怕是有些晚了。

祝鳶站起身來,背對著池景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良久,池景行才緩緩開口:“祝鳶,我剛才問過醫生了,只是一般的感冒發燒,血檢沒有任何問題。”

祝鳶輕輕地笑了笑,眼底卻還是淡淡的。

“池先生說得真是輕巧,果然不是自己的孩子,池先生是不會擔心的,”忽然,祝鳶又頓了頓,雲淡風輕地說道,“哦,我忘了,就算是池先生自己的孩子,池先生也可以輕而易舉地放棄的,不是嗎?”

一陣鈍痛襲擊了池景行的心臟,他微不可聞地蹙了蹙眉,壓下心頭那陣痛感。

祝鳶卻不想在這裏和他爭辯什麽,看了樂兮一眼後,她轉身離開了病房。

池景行垂眸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些不太好的小女孩,忽然內心一動。

如果當初那個孩子還在——

池景行想,一定和此時此刻的她一樣,精致得如同洋娃娃一般。

他回過頭去,祝鳶就這麽靜靜地站在病房門口,看向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溫度,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池景行心下沈了沈,邁開腳步走了出去。

祝鳶安靜地走在前面,池景行跟在她的身後,始終跟著她的腳步。

最後,祝鳶在過道的吸煙處停了下來,她還是很不喜歡聞煙味,本能地皺了皺眉。

但在醫院,也就只有這裏最安靜了。

祝鳶回過頭去看著他,這個曾經對她而言最熟悉的人,五年過去,他似乎沒有絲毫變化,只有眼角的紋路帶著一點歲月的痕跡,卻憑空為他多添了幾分成熟的氣質。

果然被命運眷顧的人,就連時間和歲月都格外寬容。

祝鳶淡淡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你是來幫蘇梨興師問罪的嗎?”祝鳶的語氣沒什麽起伏。

池景行蹙眉,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替她問罪了?你有什麽罪?”

祝鳶挑眉:“難道她沒告訴你,是我把她推下去的嗎?”

池景行看著祝鳶的眼睛。

午夜夢回的時候,這雙眼睛時常會出現在他的夢裏,他無數次想要抓住,卻都是徒勞無功。

如今這雙眼睛出現在他面前,他強忍心中思念,沈沈開口,道:“你不會做這種事。”

祝鳶卻忽然笑了。

只是笑容有些諷刺。

“別給我戴高帽,”祝鳶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巴不得親手殺了她,你信不信?”

祝鳶目光灼灼地看著池景行。

她分明是笑著,但眼底的冷意卻清晰地倒映在池景行的眼裏。

她對蘇梨的恨意讓他一怔。

有那麽一瞬間,池景行忽然有些僥幸地想,她對蘇梨還有恨,是不是代表,她對他……

可祝鳶卻無比了解池景行。

她看著池景行,淡淡說道:“恨就是恨,恨一個人,不代表是因為在乎,別給自己加戲了,池景行,這麽多年了,你覺得還有意思嗎?”

一句“這麽多年”,輕而易舉地就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

即便面對面站著,他們之間隔著的,除了那些誤會和隔閡,更是沒有辦法消除的時間。

-

“你離開了多少年,我就找了你多少年,”池景行說,“祝鳶,就算你真的恨我,但最起碼,你要給我解釋這些事情的機會。”

“當年我之所以簽下人工流產同意書,是因為你當時大出血,如果我不簽字的話,你隨時會因為大出血而性命不保。祝鳶,在我心裏,你始終是第一位,我不可能因為孩子,就不管你的安危!”

“我的安危?”提起當年的事,不管過了多久,祝鳶都忍不住的情緒有些激動。她努力平覆了自己的呼吸,看著池景行說道,“你如果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在意,為什麽要騙我?!”

當年蘇梨和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紮在祝鳶的心裏。

“你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長得像她,你之所以會因為孩子同意和我結婚,是因為蘇梨曾經失去過你的孩子。”說到這些事,祝鳶還是會忍不住覺得心痛,她t沈沈道,“我在你眼裏算什麽?池景行,從頭到尾,你把我當什麽?”

“我從來沒有因為孩子和你結婚!”池景行抓住祝鳶的手,“蘇梨的孩子不是我的,那只是一個誤會!”

“祝鳶,你出事的那幾天,我出了很嚴重的車禍,等我醒了,你已經走了!”池景行說,“這五年來,我幾乎每個月都要去英國,可是我找不到你,我幾乎去遍了英國的每一個角落,最偏僻的山村,你可以羞辱我,你不可以羞辱我對你的感情!”

“感情?”祝鳶忍不住發笑,她有些哽咽地說,“在你一次次拋下我去找蘇梨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對你的感情?在你猶豫其中,一次次辜負我對你的期待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和你之間的感情?池景行,你這樣的人,就不要拿感情當理由了。”

“你只是覺得愧疚,你只是覺得不甘心。不甘心一個女人離開你,不甘心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你池景行得不到的人。”

“收起你可笑的憐憫和所謂的深情吧,只會讓我覺得很惡心!”

這些話,祝鳶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即便是這些年相處得和家人一樣親密的霍與川,她也從來沒有提起。

就像所有人都以為祝鳶真的已經忘記了池景行一樣,她也一次次地給自己洗腦。

她不在意,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被辜負,不在意被欺騙。

但在見到池景行的時候,那些輾轉反側的疑慮,那些踟躕心間的不甘,此時此刻突然從心裏爆發出來。

祝鳶的眼淚來得那麽猝不及防,池景行伸出手去,卻被她狠狠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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