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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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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轉眼間,又是一年五月初夏。

自新歲節以後的兩個多月以來,潯州內,各城區的重建工作已經在眾多修者勢力的幫助下趨近完善,其中亦包括潯州城與臨近的泓城。

這段時間裏,易晗崢又如同伏魔塔一事以前那般,重新接回手了泓城易家與寧州探星樓方面的事務。只不過嘛,他現在怎麽著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再如何,也不可能跑去其中一個地方待大半月不回來的。於是,在他有意無意地引導下,泓城那邊的產業已然移交給了李志明大半,只留了小部分在手裏——其實他早有此打算,畢竟,他從來沒把心思往大力發展易家上放過,起初接手易家,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與胡家接上線。更甚至,易家經了他的手肯定是要絕後的。

而寧州探星樓的話,雖然不能算作嚴格意義上的修者勢力,可經過伏魔塔一事以後,眾修者勢力更是不敢輕易撼動他的勢力。同時,眾修者勢力亦是形成一個默契,但凡自家有大事要處理,直接在委托裏點明白要找誰就行了。如此,易晗崢不用多花心思在與其他修者勢力使絆子上,反倒比以前閑散不少。由此可見,名聲這東西的效用當真是立竿見影。

這日,易晗崢難得有心,打算往泓城走一趟,近日裏比他還要閑的季鳴霄自是不會拒絕。

泓城雖是距離潯州城極近,可咎通等魔修攻襲潯州城時,反倒不怎麽能波及到這個城區。因此泓城內變動不大,掃眼望過去,與六年以前並無明顯差距。

泓城的易家家府亦是如此。

這些日子裏,易晗崢就算對易家各方面做了再多改動,也不會拿易家家府開刀的。與此同時,他還差人把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條,水池清澈見底,魚兒淺游其中。各處花圃的鮮花婀娜多姿,芬芳馥郁,石子小路交雜於花草間。

而至於為什麽他分明不在這住,還要讓人收拾的原因嘛……

“大人還記不記得這裏?”

兩人本在陽光傾灑的回廊上漫步,易晗崢卻突然止住了步伐。

聽他問話,季鳴霄往兩邊掃了一眼,實話實說道,“時間太久,記不得細節。”

易晗崢轉過身來,定定看著他道,“可我記得,大人當年就是在這屋裏住著的。”

季鳴霄微有怔楞地看了眼左手側的屋門,“好像是這樣。”

易晗崢微微勾起嘴角,偏頭往稍遠處的花草叢看去,“你我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這裏,我那時躲在邊上看了大人好久。”

季鳴霄隨著他的話回憶起了一些,不由輕笑一聲,“我還真不知你躲了那麽久。”

易晗崢轉回頭看向他,面上輕淺笑意在陽光下和暖而朝氣十足。

“大人當年站在這裏招招手,就把我的魂給招去了。”

“看來我得給你負責。”

易晗崢笑意更深,“對啊,得用一輩子來賠我的。”說著他微微正色,“大人,如今你我二人與天地共生,你會不會哪天就看我煩了?”

季鳴霄仔細想了想,點點頭道,“會,說句實話,現在有時候看你也煩。”

“……”易晗崢撇了下嘴角,“我就知道。”

“只不過……”這時,卻又聽季鳴霄補充道,“再煩也壓不過對你的喜歡,所以我想,以後應該也會這樣吧。”

聽他這麽說,易晗崢啞然失了笑,“大人這算不算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

正巧這時有只蝴蝶翩躚飛舞入回廊,季鳴霄擡手一接,恰好讓那蝴蝶停落在他指尖。他垂落視線看著蝴蝶淡色的翅翼,反問一句,“你呢?”

“我嘛……”易晗崢視線亦隨著落了落,“我還真想不到要怎樣才能讓我煩大人。自打第一次見大人,我就對大人心懷憧憬,再見時更多了感激之情。就這麽一直看著大人,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什麽時候,這些感情就慢慢的變味了。想來,該是日子太久,生了情。”

院內有暖風拂過,季鳴霄指尖上的蝶兒翅翼於風中輕輕顫動,隨後,揚翅輕舞。

見狀,季鳴霄收回了手,“是麽……”

易晗崢嗯了一聲,低聲道,“真的,其實我把易家接手回來後,第一個吩咐就是讓人把這間廂房收拾出來……偏偏那會我傻,就那樣,都看不分明自己的心意。”

季鳴霄莞爾一笑,“無妨,結果是一樣的。”

易晗崢笑了笑,向著回廊邊上靠了兩步,沈默地盯著院內的花草看了半晌,這才下定決心,將斟酌許久的一事說出口。

“大人……”

季鳴霄瞥了眼他的背影,“嗯?”

易晗崢暗自掐了掐手指,試圖緩解一下心中的緊張感,這才低聲問了話。

“成親嗎?”

隨著他這句一出,季鳴霄眼睛微微睜大,道出的話語中語氣不掩驚愕,“你說什麽?”

既已說出口,心裏就沒那麽緊張了。

易晗崢回過身來,直直看向他,“我說,成親嗎,大人。”

這時,季鳴霄也從方才猝不及防聽到他話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微微偏過視線道了句,“……我從未聽過男子之間成婚。”

易晗崢毫不在意道,“那我們就起個頭,誰也不能攔著我二人是不是?”

他說的是很有道理,季鳴霄順著想了想,直接認同,“確實。”

易晗崢向著他走來,行走間笑意盈盈著同他道,“是吧?我偏要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潯淵宮宮主是我的人了。”

季鳴霄見他走到身旁牽上自己的手,便也緊了緊手上的力道,“看來我又要與你胡鬧一場。”

易晗崢笑了笑,“大人也該習慣了,而且……大人若是真不願,我不會強求的,反正你我二人好好在一起,就足夠了。”

季鳴霄瞥他一眼,淡淡道,“為何不願?如你所說,誰也不能攔著我二人。”

易晗崢轉頭看著他眨了眨眼睛,“大人分明也是個喜歡胡鬧的。”

季鳴霄不以為意,“或許。”

易晗崢看著他默了片刻,突而勾了勾嘴角,“大人還記不記得,你將我買給你的衣裳丟了?”

“那次是你咎由自取。”季鳴霄冷聲道。

易晗崢訕訕著別過頭去,“確實是我不好。不過大人……今日你我二人幹脆把話說開了,你就說實話,你現在還記不記恨我當時那般對你?”

季鳴霄冷笑出聲,“在那之後,你幹的混賬事也不少。”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

沈默片刻,季鳴霄才道,“現在不記恨了,但當初,我當真想揍你一頓狠的,卻又沒辦法下狠手。”

易晗崢抿了抿唇,試探著問出口,“那假如……我當初沒有那麽重要,大人會打死我嗎?”

“真要那樣,你還敢做嗎?”

易晗崢默了默,“不敢。”

“所以沒有假如。但就算是那樣,我也會對如何處理你而感到無措。”

易晗崢有些意外著看他,“大人不會打死我?”

季鳴霄無言著回看他,沈默一下還是回道,“你於潯淵宮的日子,我雖不常過問,但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裏。就如我曾經說過的,我覺得你各方面都很優秀。說簡單點就是,那樣的你突然做了壞事,讓我心裏感覺很覆雜。還同以往那般會覺得膈應,可真要一棍子打死,又於心不忍。”

易晗崢默默聽著,“所以……大人當初不與我計較過多,並非全在於我是探星樓樓主的原因。”

季鳴霄嗯了聲後沒再多言。

兩人又沈默了些時候,易晗崢輕嘆了口氣,“大人不記恨於我就行。說來……我特意提及此事不是要引得大人不愉快,大人應是還記得,你先前失了情感的時候,因著那件衣裳在我這裏欠了人情債?”

聽著他這一句,季鳴霄不由無言,“你又要強詞奪理?”

這次還真是冤枉他了。易晗崢暗自腹誹一句,嘴上回了話,“我哪有,我不過是要再送大人一件。”

季鳴霄聽著,逐漸意識到什麽,“你將此事與成親一事一並提及,莫非是想……”

易晗崢笑了笑,輕聲道,“果然還是大人最了解我,我就是想送你婚服。”

季鳴霄意外著看他,“你那時就開始盤算了?我還當你是受了周赟的影響。”

易晗崢卻笑著搖了搖頭,“在更早的時候,我就盤算上了。還記得有年新歲節,方姐姐給我們幾人一人定了套紅衣。”

聞言,季鳴霄更是驚詫萬分,“你從那會就打這種沒有頭緒的算盤?”

易晗崢聳聳肩,“怎麽會,我那會都不知道自己對大人是個什麽心思,真要盤算,還得在確認了自己的心思以後。那會我見大人平日要麽著黑衣,要麽就是淺淡顏色,從不穿紅色這般艷麗的衣服。可那年新歲節我見大人穿過一次,那樣子便印在了心裏,怎麽都抹消不去。所以想予你一場大婚,看你獨獨為我,再穿一次紅衣。”

他說的是那麽誠心實意,赤誠真心就那麽捧出來叫季鳴霄看個分明。這時季鳴霄就心想,有時候還真不是自己要妥協於他,而是他本就令自己無法拒絕。

於是他微有不自在著捏了捏易晗崢的手指,相當難得地,低低同他道了句情人間的愛語。

“一生一世,只願與你。”

易晗崢笑得眉眼彎彎,不掩欣喜地嗯了一聲。

微風裹挾院內花草芳香而來,兩人靜靜站了一會,易晗崢突然晃了晃季鳴霄與自己牽著的手,話音低低地同他道,“大人,我平生最煩守規矩,我就覺得,人行世間,總有太多身不由己,可只涉及我們自己的事情,總該由我們自己做主罷?所以……我們不找人說媒也不算八字,你覺得好不好?”

季鳴霄早知他的性子,當下點了點頭亦是認同,“我也不喜歡太麻煩,反正是你我二人大婚,自然要你我二人說的作數,想怎麽來怎麽來便是。”

易晗崢嗯了一聲,主動將手從他那裏抽回來,“那聘禮我也提前給了。”

季鳴霄看他從衣裏取出個精致小盒遞過,看了他一眼後,接過來打開。

小盒內裏絲綢墊底,其上是串了純黑玉佩的流蘇穗,玉佩雕工精細,玉質在陽光裏看著亦是有種溫潤之感。

就算先前準備的再充分,易晗崢這時候也無可避免地覺出了些緊張。

“聘禮我想想也不覺得大人身為潯淵宮宮主會缺什麽,於是就將我家多年以來傳下來的家主信物削了一塊下來,差人做了一對玉佩……我的那個怕被大人提前發現,一直沒帶出來。大人看著覺得……喜不喜歡?”

季鳴霄將那流蘇玉佩拿出來看了看,這時他逐漸意識到什麽,不由微微勾了勾嘴角,“喜歡,尤其是這流蘇。”

易晗崢眼神亮了亮,“當真?”

季鳴霄仔細地將流蘇放回小盒後蓋上,“當真,雖看得出手法生疏,卻不難覺出其中的細膩心思。”

還有一句話沒說,他幾乎都能想象出,易晗崢是如何捏著一堆線穗坐在桌旁笨手笨腳地折騰它們。

“呃……”

易晗崢自然聽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一面為自己的笨拙手法而不好意思,一面卻又為季鳴霄的誇讚而心花怒放。見著季鳴霄要將小盒收回,他道了句,“大人若是喜歡的話,現在戴上沒關系的。”

季鳴霄收了小盒後,看著他微微一笑,“和你一起戴。”

易晗崢聞言笑了起來,“好。”

這時,季鳴霄想到什麽又問他一句,“成婚那日……你想定在哪天?”

“還不著急,等九月份吧。”易晗崢毫不猶豫著回他。

季鳴霄一聽就知道他早有打算,不過他也不會在意這許多,只隨口問了句,“為何要九月?”

易晗崢眼神認真地看他,嘴角有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柔和笑意,“因為九月……有一天很特別啊。”

季鳴霄想了想,“你生日?”

“……我是十二月生的。”易晗崢說著狡黠一笑,“但和九也扯了些關系。”

這算是很直白的明示了,季鳴霄便問,“十二月九?”

易晗崢嗯了一聲,“大人呢?是哪天?”

季鳴霄回憶了一下,只能道,“不太記得,反正是初冬,應是……十一月底?”

易晗崢眨了眨眼睛,語氣懇切著同他道了句,“大人再好好想一想嘛。”

沈默片刻,季鳴霄道,“當真記不清楚,打小基本沒慶過生。”

易晗崢聞言似是察覺了些什麽,斟酌著開口問他,“我有個問題,大人小時候……是個怎麽樣的家境?我的家底大人都知道的,可我卻從未聽聞過大人的家事。”

“再平常不過的平民百姓家,至於為什麽沒聽說過,因為我沒再見過。”

“是為何?”

季鳴霄語氣平靜著道,“我七歲那年,父親與人賭錢欠了債,被人追到家裏亂刀砍死。母親迫於生計,帶著我一同去街上求有錢人收買,只是我年紀太小,沒人樂意要。所幸其後遇上了恰好外出的師父,他對我感興趣,順道測了測靈根,就讓我跟著他走了。”說著他話音微頓,“父親姑且不提,以我如今在潯州的名聲,卻從未見過母親現身,八成是已不在人世。”

易晗崢默默聽著,適時感慨一句,“大人曾經居然是這麽過來的……”

“嗯。”

這邊易晗崢又繼續低聲念叨起來,“除了彭大人以外當真都是沒眼光的,大人怎得能沒人要……我若是在,花費重金、掏空家底也得將大人買到手的。”

聞言,季鳴霄好笑地看他一眼,“你那時還未出生。”

易晗崢不樂意著撇了下嘴角,“嗯是的……我也就隨口一說,說來,可不能讓大人給別人撿去了。”

季鳴霄不以為意著回他,“那倒是,或許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天意。”

易晗崢聽著笑出一聲,“叫我難得覺得天意是個好東西。”

季鳴霄亦是彎了彎嘴角。

他二人初見只道是萍水相逢,再遇當做隨緣而聚,而至今,加起來已有十一載之久,期間誤會也有,隔閡也有,最終卻道之緣定如此。

——

九月金秋,潯州城如同以往的每年那般,城內彌散著桂花沁人心脾的芳香。只不過,除此以外卻與以往的每一年都不一樣,城內各處都掛上了大紅燈籠,滿城都泛著喜慶的氣息,熱鬧恢宏之勢,比之新歲節那會也分毫不差。

說來還真不奇怪,潯州城內的潯淵宮宮主季鳴霄與探星樓樓主易晗崢要成親的消息,早在八月份就傳遍了大陸各個州域,無論是大街小巷還是犄角旮旯,就沒有一人是不知道的。

要說原因,那自然不難理解,首先這二人是什麽人物?那可是於咎通大戰裏聲名最為顯赫的兩位新晉神明,人出名了,消息就傳得遠的道理沒人不知道。而其次則更不難理解了,重點還得在與,這二人……都是男子啊!要知道,大陸上雖然沒有言明,可同性成婚在各處總歸是上不得臺面的事情,過往裏就算哪兩個男子之間好上了,也不會這般明目張膽地行事,可他二人卻是直接簡單粗暴地向各頂流修者勢力發了請帖,上邊的意思也很簡單明了——說直白點就是,他倆要成親,你們看著有時間就來慶祝慶祝,沒時間也問題不大。

消息甫一傳開,上至各頂流修者勢力高層,下至各州域平民百姓和路邊乞丐,沒有哪個是不目瞪口呆的。

不是說他易晗崢曾經天天往紅鵲樓跑嗎?怎麽就莫名其妙地,把潯淵宮那位冰清玉潔的宮主季鳴霄拖下了水??

簡直離了大譜!!

不過,這事兒擺在眾多百姓那裏,無疑是個茶餘飯後的好談資。平日裏的生活太過平常與枯燥無聊了,一眾人正急需這種驚天動地,而又造不成實際問題的大事件來攪得各州域不平靜。

而其他頂流修者勢力的話,既是接到了帖子,又怎有不去的道理?

——

“好了,這樣大人的玉佩也戴好了。”易晗崢直起身來,笑盈盈地看著季鳴霄道了句。

季鳴霄擡手撥了撥腰際玉佩下的流蘇穗,“晗崢,我知道你為何要把日子定在九月十二了。”

易晗崢聞言眨了眨眼睛,“是嗎?我本來還想親自告訴大人的。”

季鳴霄擡眼看著他微微一笑,“可我想起來了,這日,應是幾年前你我二人於潯淵宮再遇的日子。”

一身紅衣配奪目笑顏,叫人看得如癡如醉。

易晗崢看著他就移不開眼了,輕聲道,“是啊,所以我覺得……這日應當被特殊對待的。”

季鳴霄亦是點頭讚同,“還好你記得。”

易晗崢笑著搖了搖頭,“與大人有關的事,想忘太難。”

季鳴霄莞爾一笑,牽過他手,“好了,差不多該出去了。”

“嗯,好。”

——

潯淵宮外,峰頂上桂子花開,十裏飄香,平日裏沒什麽人的清靜地方,今日卻難得地站了不少人。

林宇生是個眼尖的,眼睛時不時就要往潯淵宮那兒瞟上一眼,也虧得如此,他才能第一時間發現兩人出來。見著了,他當即吹了聲口哨,捅了捅身旁的胡悠,“那邊,出來了。”

胡悠昨日就過來了,就像他說的,作為結義兄弟好哥們,他怎麽著也得把熱鬧湊齊活才行。因此,他今日就跟著林宇生等潯淵宮內與易晗崢二人相熟的弟子一塊,跑來了潯淵峰湊熱鬧。

他循著林宇生的意思轉眼一瞟,不由嘖出一聲,“嘖嘖嘖,你瞅瞅這小子意氣風發的樣子。”說著,他也擡手捅了捅林宇生,“我覺得這不行,咱們仨裏邊就他年紀最小,卻叫他先做成了大事。”

林宇生瞥他一眼,無所謂著道,“我不在乎啊,怎麽著,你想成為下一個成親的?”

胡悠聳了聳肩,“成親還是算了,我沒瘋夠呢。”

二人說話間,易晗崢與季鳴霄也走到近前,看著他二人道了句,“為什麽你們都過來了?”

林宇生粲然一笑,“來看看不行嗎?反正你跟宮主不在乎這些。”

季鳴霄順勢掃了周邊一眼,聞言回了話,“嗯,反正都要往城裏去的。”

這時候,眾人也紛紛圍上前來。

“你二人得傷了宮內多少姑娘的心,往後,可莫要再跟從前那樣互相鬧脾氣。”

“以後都是要在一同過日子的,你二人若還想著學做菜,大師兄不會拒絕的。”

“你把宮主照料好了聽見沒?啊對了,宮主若是有何處遭了這小子的欺負,就來找我給他弄些藥吃吃。”

“祝賀易師兄與宮主大婚,願二位比翼雙飛,舉案齊眉。”

“今年再來找我放小煙花啊,去年的不做數。”

“有時間再帶著宮主一塊來喝酒堆冰塊唄,莫要有了伴侶忘了兄弟啊。”

“崢兒能有今日,為娘也算放下一件心事。鳴霄日後也是,將我與晴兒當做自家人就好。”

“晗崢哥哥鳴霄哥哥都好好看!新婚要快樂呀!”

二人與眾人或多或少應了些話,這才要依著形式行拜堂。

眾人各自往兩邊退了兩步,給二人留出一條路,往水潭邊的桂樹行去,那裏,董淑媛已經在樹下站定。

“來來來,我喊了啊?”

聞聲,易晗崢哭笑不得地往旁邊瞥了一眼,“……為什麽司儀變成了你?”

林宇生一揚眉頭,“咋的?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嗓門兒也清晰,當個司儀還屈了你了不成?”

易晗崢無言以對,“行吧,那你喊。”

林宇生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嗓子,“一拜天地!”

兩人依著拜了一拜,這時,季鳴霄卻聽著身旁人笑出一聲,他不由瞥了易晗崢一眼,“想到什麽了?”

易晗崢眼中含笑著看他,“你說,老天這會會是個什麽心情?”

這人腦瓜子回路清奇,季鳴霄聽著也覺得有些好笑,“不管它,它又沒有心。”

易晗崢笑著轉回臉去,“也是。”

林宇生是個有眼色的,這才繼續喊了句,“二拜高堂!”

董淑媛在樹下看著二人,不知何時已然欣慰地落了淚,見著二人拜禮,甚至都說不出話來,只能又哭又笑著點點頭應了。

“夫……夫夫對拜!”

周遭眾人聽著林宇生刻意把第二個字的讀音擡了回來,不由捂著嘴暗自笑出聲。

兩人拜過後彼此面對,眉眼間皆是不加掩飾的喜色。

“成親啦,大人。”

“嗯,成親了。”

這時,按著二人的意思本該就這麽完事,可那邊林宇生眼珠子一轉,壞笑著又高喊一句,“最後,送入洞房!”

眾人總算再也憋不住,齊齊大笑出了聲。

胡悠笑著上前拍了拍他,“你明明比我損多了啊。”

季鳴霄聞聲瞥過林宇生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林宇生今日待在潯瀾峰不許出去。”

易晗崢噗嗤一笑,不懷好意地看著林宇生道,“叫你貪圖一時嘴快。”

然而,林宇生可不在乎,徑自往前一跳,叉著腰道,“不成啊宮主,我不就是第一次當司儀不懂事,怎麽著也不能這麽罰我罷?而且我還得給你倆撒糖呢!真不讓我去,我就把糖都扣下了啊?”

季鳴霄不為所動地看著他,“威脅我?”

林宇生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嘴快我嘴快,我哪敢啊我。”

季鳴霄轉過頭去往崖邊行去,“也罷,確實差人撒糖。”

林宇生笑著點點頭,“得嘞,今兒我這保證連張糖紙都不剩!”

易晗崢從他身邊過去之際,擡手拍了他一下,“要剩了糖紙,你吞也得給它吞了。”

林宇生撇著嘴,“剩不了,真剩了我真吞!”

聽了這話,胡悠摸著下巴看他一眼,“那還真未必。”

“啊?”

易晗崢這會已走到崖邊的季鳴霄身旁,“走嗎大人?”

季鳴霄望著稍遠處的潯州城,“方才突發奇想。”

“嗯?”易晗崢饒有興致地問了回去,“什麽突發奇想?”

季鳴霄側首看他一眼,眼底似是含了些不明的什麽用意,隨後徑直拉過他手,往崖邊界跨過。

——失重感只是一瞬,下一刻,兩人就穩穩踩到了實地之上。

易晗崢往身下的冰層看了一眼,不由撇了撇嘴,“大人竟想著嚇唬我。”

寒冰仍在往兩側與前方逐漸延展,最終有了個長橋的模樣,直直連通入潯州城內。

這時,潯淵峰上的眾人也註意了過來,紛紛探頭往下邊瞟。

“呦,這個不錯!”

“哇!晴兒可以滑冰嘛?”

“可以,但要記得將自身靈流維穩。”

“走了走了!我今天就要在上邊把糖撒空!”

——

潯州城內。

“嗯?方才有什麽東西砸了我的腦袋?”

“哎呦,老王你快看天上!”

“那是個啥玩意兒?我沒看錯的話……天上架橋了?”

“就是橋,還是冰塊做的!這定是潯淵宮宮主的本事啊!”

“哎橋上過人呢,又撒糖了!又撒糖了!”

不止老王二人,旁邊亦有兩人從地上拾起了糖紙包著的糖果。

“看來,探星樓裏的那位小二當真是神人也!”

“可不就是,你看看這冰橋做的,那必定是雕刻大師的水準啊!”

“還不止呢,這玩意不就正應了小二跟咱們說的滑冰大賽?”

“是啊,我們這次特意跑來潯州一趟果然沒跑虧,只是不知道,何時能有幸親自目睹一下潯淵宮的滑冰大賽。”

“其實要我說啊,那小二最神的還不在知道這事上。”

“我也覺得,最神的還得是,他居然知道潯淵宮宮主收養小情人的秘辛啊!”

“可不就是,我總覺得他當時就在暗示咱們——那個收了樓主的就是潯淵宮宮主!只不過咱們腦子轉不過那個圈兒,一個個都沒看透他的意思罷了。”

“哎呦,神人的話,哪能什麽都擺明在臺面上說?”

這時,天際除了糖塊以外,又見什麽東西泛著冰藍的光輕飄飄地落了下來,其中一人擡手一接,捧過來一看,立時驚叫出聲,“快看看這冰蓮做得!這麽小一個,竟還能保持住花形!”

“它還不融化啊!這肯定還是潯淵宮宮主的手段,看來,潯淵宮宮主果真是潯州城裏最會制作冰雕的能工巧匠!”

“唉,我要是有這個本事,隔壁的王姑娘還能跟我鬧掰嗎?”

“好了別郁悶了,咱們往那邊走走,這兒已經沒東西往下落了。”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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