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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開心,要哄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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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開心,要哄哄

翌日一早,幾人啟程向寧州,禦劍前往回春門勢力所屬的地界之外。

董淑媛說是有些畏高,從未修習過禦劍浮空的術法,董夢晴也年紀尚小,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只能由另兩人帶著同行。就是在具體由誰來帶的問題上,有了些分歧……

事先,董夢晴猶猶豫豫著拽著董淑媛的衣角,支吾著說自己害怕摔下去。

易晗崢有意嚇唬,聽來就接話道:“那得是你自己拽緊了,拽不緊硬要往下掉的話,神仙來了也拉不住你的。”

董夢晴本還心有畏怯,聽他一說反而不如何怕了:“晗崢哥哥這般說了,那事實一定是反過來的,就算晴兒掉下去了,也一定是救得回去的!”

“誰說我講話都是反過來的?”易晗崢反問,“又是你師父?都是你師父汙蔑我的!”

“這回不是師父,是你總這麽捉弄人的!”

易晗崢毫不愧疚哦了聲:“那我說太陽打東邊升起來也是反話?”

這不無稽之談嘛?董夢晴自認沒幾次吵得過他的,再老實的性子都該有心理陰影了。但半大點孩子最會告狀,找娘親這時候用處是不大的,至於最能鎮得住這位兄長的人……

她心裏默默思考著,眼珠子一轉,小跑去扯了扯季鳴霄的衣角,“鳴霄哥哥,晗崢哥哥說掉下去就再也回不來了,是不是真的呀?”

季鳴霄算是目睹了董夢晴對易晗崢的信任從最高點逐漸下滑的過程,聽她問話,不由瞥了易晗崢一眼:“半真半假,有的人是沒辦法從半空裏接人。”

“……”感覺好像問了白問,答了也白答,董夢晴嚴重懷疑季鳴霄在偏心自家道侶,自家兄長也是制得住一時、制不住一世,搞不好下次還要在暗地裏捉弄她……

她討了個沒趣,不由小聲嘀咕著:“那更不能讓晗崢哥哥帶著我了,就算他接得住人,怕也要故意將晴兒丟下去,再趁落地之前接回來的……”

“我沒那麽無聊,”易晗崢還挺得意的,似笑非笑看向她,“但你若想,我也並非不可以幫你實現。”

季鳴霄看他一眼,明顯是示意他別鬧騰了,與董夢晴道:“你隨我同行。”

“好!”董夢晴耍了個鬼臉,“晗崢哥哥,不能得逞了吧!”

易晗崢聳聳肩,沒搭腔,這一路便由他帶了董淑媛。甫一落地,他一手將流霜收回:“娘親與晴兒去吧,憑我與大人的身份,若隨你們一同去了,免不得讓回春門花心思招待,太浪費時間。”

董淑媛頷首笑說:“麻煩你二人跑這一趟了。”

這邊,董夢晴就從季鳴霄身前蹦跳著過來,沖易晗崢得意揚起笑臉:“看!晴兒安全落到地面了,不跟晗崢哥哥一起果然是對的。”

易晗崢登時連連搖頭:“你沒事?那是因為他沒使全力帶你。”

“……?”董夢晴疑惑著偏偏腦袋,總覺得他瞞了什麽事情。

——

與董淑媛二人分別之後,易晗崢與季鳴霄離開回春門地界,走在寧州城喧嚷的街坊之間。

胡家位於城中心最繁華的地段,家府內張燈結彩,打扮得光彩照人的丫鬟仆從隨處可見,端雅立在一旁便對來客笑面相迎。

胡悠引兩人從廊角轉過,嘴裏一串子話從始至終就未停歇過:“你來得正正巧,我正說過兩日要給你發一封信邀你回來,你就與宮主親自過來了,就是你們來的不巧,鋪子裏許多新上的玩意兒我還沒來得及往府裏換。”

“胡兄,太講究了。”易晗崢往四處擺設打量過一圈。這裏比及潯淵宮節日氣息濃厚不少,往年的潯淵宮自然也會慶祝新歲節,可潯淵峰上不弄這些,大多還是潯瀾峰和外門那邊布置的多一些,他一個住在潯淵峰的,有時候就覺得還是有些冷清。

一條回廊走到頭,胡悠推開身側屋門,寒暄笑問:“宮主第一次來時就是在這屋裏,也不知宮主記不記得。”

季鳴霄順著他的意思進了屋:“記得的。”

三人坐著沒多久,就有衣著打扮精致漂亮的丫鬟奉來了茶點。這茶是寧州州域的特產,味道很是香醇,胡悠這個做主的也是心明眼亮,一眼瞧得出兩人喜好,當即喊屋外丫鬟又添幾份糕點,晌午的飯菜也讓人去廚房招呼一聲添一些諸如桂花糖藕之類的甜點。

待那丫鬟出了屋,胡悠瞟了眼易晗崢:“你可別當我心裏還在惦記啊。”

易晗崢搖了搖頭:“胡兄不是那種人。”

季鳴霄理所當然不知他二人在對什麽暗號,問倒是沒問出口,只不過嘗著桌上甜點忽而想起一事。他問易晗崢道:“當初,我從山下帶回那一小籃桂花酥去了何處?”

“?”易晗崢是真沒想起來,“什麽桂花酥?”

季鳴霄隱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直勾勾盯他:“當初你隨我去山下巡查,城中百姓答謝送給我們的。你不記得,難道是忘記後放壞掉了?”

“哦,你說那個,”易晗崢想起來了,一時有些恍惚,“那會……你不在,那小籃桂花酥一直沒人惦記,後來被晴兒帶去了潯瀾峰。”

說罷,他又垂眼笑笑:“那個要不回來了,改日我給大人補做一份好吧?”

“……哦,”季鳴霄一時沒說話,低眼看著杯中茶葉緩緩下沈,直至沈入杯底,“如今沒有新鮮桂花,不必再做了。”

“哦,那來年吧。”易晗崢應下了,但莫名覺得他周身氣壓有點沈沈悶悶的。

這時聽見季鳴霄補充著又低聲道了句:“不帶也要壞掉,該帶去的……”

易晗崢:“……”大人,你的遺憾表露太明顯了。

胡悠忍笑看好戲,打圓場道:“老弟還記不記得,我先前與你說過要往傳送陣裏砸錢的事情?”

易晗崢點點頭:“記得的,胡兄打算什麽時候做?”

“之前, ”胡悠隨手扯了扯頭發,慢悠悠道,“我往回春門和隱蒼門遞了消息,畢竟同為寧州內頂流勢力,總要與人通個信嘛。可惜,我都說了我砸錢,他們籌劃籌劃,分點人和靈力礦過來,前期準備做足了隨時可以開工,隱蒼門那邊的嚴正凱還是沒同意。”

“其實不出意外,”易晗崢說道,“如今伏魔塔已倒,往後更難出現如烏罪一般實力非凡的魔修。如今的傳送陣,就算不連通各州域也沒太大問題,有什麽事情靠禦劍和天行舟就可以了,憑嚴正凱的個性,他不同意開工太正常不過。”

季鳴霄將杯盞放回桌上,看樣子已經拋開對桂花酥的遺憾,也接了一句:“況且寧州此地,真正確保寧州各處安穩的修者勢力還是隱蒼門。如若他們真的應允,以後要負責傳送陣的定期維護與警戒、靈流調理以及其他各方面問題的亦只能是他們。因此,嚴正凱為什麽會拒絕便不難理解。”

“是這個道理,”胡悠點了點頭,“我當初太想當然,果然我就適合搗鼓搗鼓行商,修行門派方面的事情我不適合參與。”

“倒也不是,”易晗崢道,“之前確實是迫切需要各州域連通協作,而如今又變回各州域互不幹涉的局面。”他調轉視線瞥了一眼季鳴霄,“直白說,嚴正凱的做法還是摻染了私心,大人怎麽就專挑著好的給嚴正凱說理?”

無言須臾,季鳴霄疑道:“……你為什麽總與嚴正凱過不去?”

易晗崢手指捏過杯盞轉了轉,漫不經心著道:“我哪有與他過不去?我不過是實話實說。”

季鳴霄想了想,還是覺得沒必要糾結這個話題,沈默著未接他的話。

正巧這時,方才被吩咐出去的丫鬟新加了碟小甜點過來,放在桌上後並不多言,恭恭敬敬著行了禮就出去了。

胡悠品了口茶,津津有味看他兩人不起硝煙的拌嘴:“或許是因為同類相斥吧。”

易晗崢默了默:“……我覺得我與嚴正凱不是一類人。”

胡悠輕輕一嘆:“說的也對,有句話說三歲一代溝,憑著嚴正凱的資歷,你我二人都得被他當小孩看呢,哪還能劃歸到一類裏邊去?”

話音一落,他卻覺得易晗崢更悶悶不樂了,想了想頓時反應過來緣由,他立時補充一句:“當然我不是嫌棄你資歷淺,你不要誤會啊。”

“嗯,我明白。”易晗崢沒擡頭,手指輕輕敲了敲杯沿。

見他模樣,胡悠一聳肩:“好了,閑的沒事扯他嚴正凱做什麽?好不容易把咎通這死鬼耗過去了,咱們說點開心的。”

“我聽說各州域都在打擊殘餘的魔修勢力,尤其是彤州那邊的金輝閣,大陸上哪個州域都沒他們做的絕。不過想想也好理解,還不是因為彤州這地方早先就有不少魔修亂竄,要不怎麽能給烏罪鉆了空子?”

“是孫家太猖狂,”易晗崢未擡頭,“先前若非他們私底下為彤州城賭坊提供幫助,制作揭面棋一類邪乎的東西,也不會惹得眾多不軌之徒齊齊往彤州鉆。”

“孫家嘛……”胡悠嘿嘿一笑,“這次被金輝閣連根拔掉了。他們家太能做助紂為虐的事了,經了烏罪一事後,金輝閣眼裏就再也容不得他們,索性直接帶著閣內弟子,過去把人家基底全收了。也因為這事兒,各行商大家都從他們那裏或多或少撈了些好處。你猜猜,我從裏面弄走了什麽?”

“?”易晗崢想了想,“我猜不到,孫家好東西必然是不少的。”

“這個你不懂,”胡悠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最有價值的好處必然是別出心裁的設計,待會下午我們就去玩一玩。”

易晗崢默默思量一番,並未多問:“既如此,我先期待著了。”

“你們潯州那邊又如何了?”胡悠翹起腿來,“嗐,不是我說,你們潯州現在在各處都是個熱火話題,人人都說潯州不得了,一下子捧出來兩個不得了的人物。探星樓那邊天天有人去茶座上聽小二胡亂掰扯,我不懂多離譜的事情怎得也有一大堆人相信,不會又是你從中做了手腳,想大撈一筆吧?”

“哈……這次當真不是。”

——

正午時分,胡家備上宴席。

幾人落座,易晗崢就發現胡家的丫鬟明顯還是很有規矩的,真是迎上了知名貴客來訪,也不可能與胡悠嘻嘻哈哈的,一個個托著精致的瓷盤上了桌,隨後就彬彬有禮地離去了。

胡悠笑瞇瞇地給二人倒酒:“宮主的口味我知道的不多,還是問了自家兄弟,才好按寧州這邊的特色備了菜,冷熱菜都有,辣菜與不辣的也分得清楚。”

說著他將酒杯遞過,順帶示意了一下,“那邊兩個菜是我讓人專門備的,袖袖別的菜不說,但甜點做得絕對一絕,那邊那個澆汁的紅糖糯米藕,你們嘗嘗看?”

易晗崢瞥了眼身旁的季鳴霄:“大人嘗嘗看?”

“宮主喜歡什麽隨便嘗,莫要拘謹了。”胡悠亦是樂呵著動了筷子。

季鳴霄還真沒打算客套,順著他二人的意思嘗了下那個糯米藕,頗有些意外:“味道確實很好,比及潯州城最好的糕點鋪子,手藝也完全不差。”

易晗崢始終不動聲色地分過去一分視線,自然沒漏看他眼神驟然的一亮,只不過,他心裏卻像是自己跟自己鬧著別扭一般地,按捺住了想要出言調侃的沖動。

之後……直到宴席將終,易晗崢看看身旁人手中仍在執著拿著的那杯酒,總算沒忍住,開口道了句:“……可以了大人,難得來一趟寧州,別喝了。”

言外之意很直白明了,就是怕季鳴霄又把自己給灌倒了。季鳴霄聞聲看過去一眼,又看看手裏酒杯,倒也有幾分自知之明,沒有不認同。方才,易晗崢沒與他說過幾句話,也多虧胡悠是個話多的,才冷不下場子。

兩人相處又不是一天兩天,他太清楚易晗崢這人,一不開心就不愛說話,這會保不齊又跟他耍啥心思鬧啥別扭呢。他仔細想了想,覺得八成是兩人先前的對話中出了岔子。

念及此,季鳴霄垂眸看了眼酒盞,估摸著量還是放下了。

只有胡悠一人在默默看笑話,他心知易晗崢這人看起來挺不拘小節的,真要碰上某些人某些事了,心思也會變得敏感的不得了。但也不怕,這倆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一塊,真要因為些小事把感情搞垮下去了,那才是怪事兒呢。因此他作為一個旁觀者,幾乎是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劣心理,就由著他二人鬧別扭,分毫不打算繞著彎子把事情挑出來說。

待到下午的時候,幾人一同去看胡悠讚不絕口的、從孫家弄回來的好東西。

看著面前小桌上擺著的東西,易晗崢不由微有訝異,道:“竟是揭面棋?你怎麽把這個給弄來了?”

“嚇著了吧?就是揭面棋沒錯。”胡悠笑呵呵將棋子攥到手裏,“嗯……說來這孫家可真是的,揭面棋多好的創意啊,不向老百姓裏普及了賺大錢,偏要給那些心術不正之人,放去小眾的黑市賭坊裏邊做壞事,簡直是明珠蒙塵啊……”

易晗崢看著這熟悉的棋盤,倒也讚同他說的不假:“揭面棋確實可以好好用一用,幾大世家裏還是你賺了。”

“不不不,”胡悠卻道,“賺是真的,但也不是最賺的。孫家的好東西可不止揭面棋一個,就算將歪門邪道的那些舍去不計,也剩下了不少。所以到最後,各大行商世家互相協商一番,每家都從裏邊挑了些出去。”

“是嗎?那還真是有點兒可惜了。”

“是有一點吧,”胡悠應和道,“也不知道孫家哪個人物這般有才,設計出了這些別出心裁的好東西。”

“這個……”易晗崢想了想,“怕是只有金輝閣的人知道了,金輝閣那邊後續的發展估計要有些變動。”

胡悠擺了擺手:“不管這些了,隨著金輝閣瞎搗鼓去,怎麽著也不能把天反了。來,這個揭面棋我們有做過改造,目前還沒上市,正巧先與你來試試手。”

易晗崢覺得有點樂:“真要我與你玩啊?我看你棋可不能算是出老千?”

胡悠聞言也笑:“好吧好吧,你還真不能玩。看來,揭面棋上市後第一條規則就得是,禁止易晗崢參與下棋。”

易晗崢聳了聳肩,“那不能怪我,就算應了,也不一定是我看了你棋吧?”話雖這般講,他還是把棋桌正對著的位置讓開了,沒說接著是誰來與胡悠下,但此舉算得是不言而喻。

季鳴霄沒推拒,頷首上前。

胡悠瞧著易晗崢想笑,繼而與季鳴霄道:“宮主對揭面棋的大致玩法都清楚,我就不多介紹了。只不過嘛……”

他將手裏攥著的兩枚棋子放下。

這兩枚棋子雖是一黑一白,可乍一看上去,竟都有些通透的感覺。

易晗崢看著那兩枚棋子挑了挑眉:“這棋子……應是有不尋常之處?”

胡悠看著他一笑:“何止棋子不尋常,棋盤與棋格也做了些改動。大致的規矩沒什麽變動,無非是獎懲有區別,其餘的就是買路錢規則。”說著他將骰子遞給季鳴霄,“來,宮主先投,我們邊玩邊說。”

季鳴霄循著他的意思,接過骰子隨意投下。

胡悠瞥了一眼:“三啊……我二人不怕誰出千,宮主自己將棋子挪過去就行。”

季鳴霄應了聲,將黑棋放到第三格,只見白光一閃,其下的棋格竟轉變成了黑色。

“不該是空白格麽?”季鳴霄意外著問了句。

胡悠笑著點點頭:“是空白格,但它現在是黑格了。”

易晗崢亦是覺出幾分意思:“棋盤應是加了些術法與陣法?”

“不錯,”胡悠應道,“加了特殊的感應陣法,空白格若是白棋落定,那就會始終保持白光不褪,反之就如現在這樣,變成敵方棋子代表的色彩,空白格當然也被敵方占領,異色棋子落入格子需在此處留下買路錢。此外的獎懲格亦是要對總金額做出扣除和增加,啊對了,總金額是一千,占領格扣除五十,最終誰先扣沒了誰輸。”

季鳴霄點了點頭:“是有點意思。”

胡悠笑道:“不過我得先撂下一句話,易老弟你不能攛掇著宮主一塊坑我。”

易晗崢抱起手來:“我怎麽會幹這麽缺德的事情?”

其實……沒有胡悠這一句話,倘若他不是還在跟自己鬧別扭,他或許真就這麽幹了。

然而這時,卻聽季鳴霄淡淡道了句:“不妨事,他說了我也未必聽。”

“……大人,你可以不說出來的。”易晗崢表示自己很郁悶,他真的要陷入沈默了。這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冷漠!需要好好教育教育!!

胡悠忍著笑意,嘴上解圍道:“宮主樂意守規則是好事,說出來也是叫我這個對手放心。”

易晗崢鐵了心不接話,只撐手拄著臉,兀自在一旁坐著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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