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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不可能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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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不可能死心

“噓——別說這種話。”

一片光怪陸離間,有什麽在支離破碎。

意識朦朧裏,他看見燭火。昏黃,黯淡,搖晃著投下扭曲的影。

混亂而淫.糜。

骨子裏不住戰栗,違逆本心,是在歡騰。有人在他耳畔低語,似是埋怨,似是勸慰。

“大人放松點就好了……”

——!

季鳴霄渾身一個激靈,緩緩睜開雙眼。

回憶潮水般湧上,意識逐漸回籠。他能清晰感覺全身上下傳來古怪的異樣與疼痛,像是徹夜不眠與外頭妖獸赤手空拳打了一架。

可事實非是如此,反要更為狼狽。他何止赤手空拳了,實際如何他都不齒於言出口……何況,就是於戰鬥之中身負傷痛,怕還及不上昨夜分毫。

比身體更加煎熬的,是心理。

他甚至逃避不願想昨夜發生了什麽,因為它們太不現實,荒誕又胡鬧,躥跳撲騰著,越出他二三十年裏算得豐厚的人生閱歷。

那可是……那可是與他同為男子且小他十二歲的易晗崢。不多久前,他還當人是個純真可愛小少年,萬沒想到一夜過去,這小少年都大逆不道爬去了他床上與他歡好。

偏生過往數年相處歷歷在目,叫他想說易晗崢下流無恥都猶豫著覺出不妥,思考一番,只能暗中責備一句不可理喻。

他輕蹙眉心,撐手,略有些費力地從床榻坐起。掃眼望遍屋內,易晗崢果真不在。

吱呀——

“……”

可真是不湊巧,也就季鳴霄剛想罷,腦海想法還篤定著未消散,客房屋門就被誰人從外輕輕推開。

這個時候過來的,就算季鳴霄不打眼確認,也知除易晗崢外再無其他可能。

——

易晗崢進了屋來,一時立足門邊,沈默不語地匆忙別開臉。

現在怎麽好?他默默糾結著,竟不知自己是否應該就此關門走人。

今早一醒來,他看著一團糟的室內,腦子短暫短路片刻。

他現在想想昨晚,那可能就叫情緒上頭,一番行為冒失莽撞,全不計較其他,若非腦子抽筋弦搭錯,怕是幹不出來的。

只不過……他也不知緣何,竟還於其中覺察出了些隱秘心理。那感覺說白了,就像一直饞冰糖葫蘆的窮娃娃總算攢夠錢買了一根,再一口咬掉最大最圓的裹糖山楂一樣滿足又愉悅。

害他對此又是愧疚又是迷茫,心裏一片混亂情緒五味雜陳。

而現在他杵在門檻邊上,望著已經蘇醒的季鳴霄,又後知後覺品味出心底越冒越突出的慌張。一時手足無措,他可不敢保證,憑季鳴霄這個性子,日後還會如何待他。

他僅僅在門口罰站一小會,努力捋平雜亂心緒。反正季鳴霄始終一言不發,雖沒邀請他進去,卻也沒說要攆他走啊。

這般一想,易晗崢說服著自己,佯作從容邁進屋內,將手裏東西放去邊上,未擡頭:“大人身上那件不太合身,我帶了新的過來,大人待會自己換上。”

理所當然,季鳴霄仍舊不做理會,大抵是想當他不存在。

易晗崢毫不費力看出,這會也不好抱怨什麽,小心翼翼在床側坐下,默默觀察一會季鳴霄表情,才聲音小小問:“大人是在生我的氣?”

得到的回覆自然是沈默。

“……”行吧,不出意外。

易晗崢心中暗自腹誹,略低了視線,胡亂擺弄手裏攥著的床邊褥子。錯先在自己,他哄也不知如何哄,安靜半晌不知到底如何才好,最終郁郁悶悶的,只能低聲道:“大人……昨夜怪我一時沖動,但說喜歡你,我是認真的,從來不騙你。”

“我稀罕你騙與不騙?”擱著這會,季鳴霄最是聽不得他昨晚那通剖白心跡的措辭,偏他還要不識好歹重提。

季鳴霄斂眉睨他一眼,突而想起什麽來,眉頭不由蹙得更深,篤信著:“這話你怕不是早與青樓姑娘說過百遍。”

“……嗯??”易晗崢心裏驚訝又詫異。

這是個什麽話??

想象過往,他被胡悠揪出去一塊瞎晃的事情,擱在市井街坊之間傳得還真是熱火,更何況傳言此物,向來都是越傳越離譜,傳到最後多多少少都得偏移真相,諸如一些人渣標簽怕也得在不知情下被往身上摁。

可這就回歸一個嚴重的問題……季鳴霄堂堂潯淵宮宮主,怎得也接觸到這層面的消息、知道他去過青樓?

哪個給他傳過去的啊??!

有一言道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出來混都是要還的,問題無外乎時間早晚。

但這當真都是假的啊!易晗崢強烈拒絕,心裏便也不虛,擡了眸子,神色定定,不見絲毫猶豫反駁道:“我沒有,沒做過的事情我不認。”

可惜,他說歸他說,季鳴霄怎理解他迫於證明自己的小心思?全當耳畔風過,理都不帶理的。

“……”糟糕了,季鳴霄八成是綜合昨夜一事後不願輕信於他。

易晗崢也不知事態怎得發展至此,可是……這樣下去還得了?當然不得了!

仔細回想一番,易晗崢向來不想類似事情往季鳴霄耳裏傳,直到今日,直面結果以後他可算知曉緣由——有些時候,他真不是怕容易誤會的事情讓在意的人知道,而是在意的人知道以後,他卻沒辦法解釋清楚。

如此真實,太可怕了。

易晗崢心有慌亂,面上卻強壓著,不明白顯現。稍作猶豫,他只能不管不顧地繼續掰扯:“大人你信我,有些事我真沒幹過,人家姑娘個個嫌我說話不討喜,除了信筆塗鴉只會折紙裁花,因而她們從不樂意多搭理我的。”

話音一落,屋內陷入沈默。長久的,詭異的沈默。

易晗崢暗暗撇嘴不滿,接著補充:“大人該聽過,有句話叫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跟人一同進過青樓,卻不代表我見個姑娘就跟人胡說八道啊……”

季鳴霄被他吵的心煩,仍不做理會。

“……”行吧。易晗崢陷入沈默,搞不好在季鳴霄眼裏,自己只是一團會說話的空氣。

這般一想,易晗崢更是感慨這人當真自制力強管的住,說不搭理就是鐵定不搭理,叫他不由氣哼哼心道自家大人不去蓮音廟修行當真可惜。

易晗崢不由覺得頭疼,索性仰頭望天……不,仰頭望房梁。須臾,他輕輕嘆了口氣,不大情願地頹廢道:“那就……隨大人怎麽想。”

“呵。”季鳴霄回以他一聲冷笑,大抵是在嘲他終究顯露原形。

……那不是開玩笑嘛?!

這樣絕不可以!易晗崢心中不住碎碎念著,突而計上心頭,定要為自己駁回一局。

他立時垂回首來,執拗掰扯:“講歸這麽講。倒是大人非得問我這個做什麽?傳去外頭聽聽,是誰誰不道一句吃醋拈酸?”

“……”季鳴霄沈默一下,也不想跟他好好解釋自己只是順著丟了句氣話,可他此話說得又著實討人氣惱,得虧季鳴霄已恢覆過往自持,憑著良好的修養按捺片刻,終是沒似昨晚那般直接給他一巴掌。

“自作多情的話便不必說了。”季鳴霄回應一句,話音冷淡。

易晗崢挑了挑眉梢,微有詫異。他倒沒想到此言一出,季鳴霄會當真搭理他一句,只不過話意沒那麽好聽,道他是在自作多情。

他在心底輕輕念了遍這四個字,反過來亦是沈默不言。

事實如此,不假。易晗崢心中清楚明了,卻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突地下沈。

完了,他喪氣得要命。

回歸正題,他仍舊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季鳴霄如從前一般待他,就好像他邁錯了一步,以後的步步都是錯的,再也扭轉不回來。

他和胡悠不一樣,不是有情場經驗之人,不知怎樣才能刻意地討人喜歡,這會心情郁郁,更有些自暴自棄。

他想,季鳴霄如今對他無非是兩個態度,一則不搭不理,二則冷聲相斥——直白來說,哪個都是嫌棄萬分。既如此,他也不欲指望太多,普普通通的,他只要季鳴霄的回應就是了。

“自作多情?”易晗崢重覆著季鳴霄話裏那四個讓他郁悶的字節,似是自嘲奚落,繼而輕輕笑出一聲。

可他再出口的語氣卻是懇切的,佯作正經道:“自作多情總不是自己一人事,得有人配合的,不然哪顯得出我多情?又該把這情往何處用?”

“……你說的什麽話?”季鳴霄不受控制抽了抽眼角,眉間壓著一絲不悅,似覺得眼前人不可理喻,忍了片刻終是沒忍住,猛地擡手要推易晗崢走,眼中寒芒驟顯,沈聲道,“眼下我是不欲與你翻臉,但這筆賬我記得清楚。”

“……”易晗崢未答話。這時候,他突而懂了,想要季鳴霄的回應,真的不難,像他方才出的一言,收效甚是迅速。

……可惜是負面收效。

易晗崢默默想著,眼底飛速劃過一絲無奈與悵然。眼見季鳴霄確實不高興了,他不再出言刺激人神經。

方才季鳴霄沒推動他,他便低了低頭,緩緩擡起一手捏住季鳴霄手腕。掀了眼來,他目含一絲不甚明顯的希冀:“大人,我真的喜歡你,也不是不肯認錯,你既是嫌我,那就還回來便是,但你……你不要與我翻臉,好不好?”

季鳴霄掙開他手,話音仍是冷的:“我不知你到底想什麽,也不欲與你多糾纏,因而不論真假,我奉勸你死了這條心。”

“我要不死心呢?”易晗崢面不改色,執著盯他。

可在這會,他的執著明顯沒用對地方,徒擾得季鳴霄更為心躁。為身體和心理的雙重不適所擾,季鳴霄果斷不再壓抑,直接捏了拳頭,發洩一般毫不收斂,把眼前這始作俑者打了下去。

“呃……”易晗崢悶悶哼一聲,終究還是心虛,他不敢委屈也不敢抱怨,眼裏水汪汪的,從眼皮子底下瞅著人小聲道,“怪我不該這時問大人。”

眼看自己在這兒,季鳴霄除了拳腳問候以外不會再多搭理他了,易晗崢垂著腦袋癟了嘴,手指將床邊薄毯褶皺細細捋平,隨後起身:“那大人今日就好好修養罷,記得把桌上的白粥喝掉。我走了。”

話畢他真就開門出了屋,也不等屋內人回應。有一說一,若不看他低低垂著、似是沮喪的腦袋,這般幹脆利落,走得還蠻瀟灑的。

而屋內,聽著房門“吱呀”響過,季鳴霄稍稍回了回神,往屋門方向瞥一眼,心中想法一時紛亂覆雜。

默然片刻突而想起什麽來,他忍不住狠狠捶了床板。

可真是萬萬沒想到,昨夜他拿冰冷話語威脅人,可到最後,明日便也不用出門的竟是他自己。

——

自打那夜荒唐已過幾日。那之後,季鳴霄八成不想再看見易晗崢。

易晗崢還是從嚴正凱那裏再接到他的消息,據傳訊內容表明,季鳴霄與隱蒼門交接事務,主動要求留守伏魔塔,如若探星樓有需要,隱蒼門將派出合適人手協同易晗崢探查寧州東部。

“……”易晗崢默默將傳訊書信團成一團,丟去一側看不見的角落。

於嚴正凱來說,此事無疑是個好消息。說句氣話,這些日子嚴正凱都想投敵幫妖魔趕快把伏魔塔鑿壞,如此好反過來大罵一通其他修者勢力的不負責任解解悶。可好巧不巧,季鳴霄就在這個時候要來頂替他的勞苦活計。盡管不知個中緣由,他還是油然而生起一種探星樓把他這個門主使喚過去都心甘情願的心理。

反過來,易晗崢就相當不樂意了。實話實說,探查妖邪這種事情主要依著他的預推做偵查,論妖邪數量和本身戰鬥力,於他而言並沒有特別大的威脅。講白了叫打得過就打,打不過也有機會跑。

可這邊一接到消息,易晗崢立時覺得自己萎靡不振,少了些動力,興致寥寥地跟胡悠等人按部就班轉悠好幾天,仍是提不起精神,

胡悠作為那晚的始作俑者之一,心裏自有個大概估計。

說來當真有趣,那晚上他望易晗崢離開得匆忙,心道這小子這般急迫,定是要不多久就能將事情解決。

抱持著這種想法,他決定等一等易晗崢——可卻不料他等了半天也沒見人出來。

那時他腦瓜子首先冒出一個可怕想法——莫非易晗崢跟他們宮主談崩了,現下正代他挨了一頓毒打?

念及此,他順著想起季鳴霄這位修者界第一人的強悍戰力,情不自禁替易晗崢打了個冷戰。可冷戰打完,他再一想又覺不對。他跟易晗崢待一塊又不是一天兩天,哪不知道這小子上下嘴皮子一碰,死的都能說成活的的本事?

胡悠扯扯頭發,覺得事情並不簡單。既如此……總不會是他偷偷摸摸加進去的迷情劑,反過來便宜了易晗崢?

“噫——”胡悠結合過往,越想越覺有道理。

……怪不得攔他胡某人呢,真是好膽啊兄弟。

胡悠眼珠子轉了轉,笑得不懷好意。他突然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件好事,笑瞇瞇地從座上起身,朝著邊上喊小二結賬,隨後瀟瀟灑灑離去。

次日,他瞟著只有易晗崢與他一同出門,心裏更是確定幾分,體貼著沒問,把答案憋去了心裏。然而這幾日,季鳴霄卻直接跑去了伏魔塔。胡悠心裏揣摩一番,小心翼翼試探著問話:“易老弟啊,宮主這幾日為何去了伏魔塔?”

易晗崢有些喪喪著道:“或許因我二人動機不純。”

“……”你可真敢說啊。

胡悠心中暗誹,突而覺出何處不對——聽這說法!難道此一遭是“合夥作案”落網?!

胡悠在原地驚楞半晌,這可真是好事沒有兄弟,壞事拉著兄弟下水。

他也不論自己是首個居心不軌之人,趕上幾步就是一連串追問,可也不知易晗崢方才是否刻意唬他,現下不顯異常道:“他不知道,但我知道啊。”

原是如此。胡悠舒了口氣,一顆緊張的小心臟總算放了回去。

他再度試探道:“聽你話裏說的,你對你們潯淵宮宮主可是……”

他話說一半,猶猶豫豫地止了話音。

可易晗崢知道他想說什麽,腳步微頓,沈默少許,索性自己道:“確有僭越念想。”

胡悠瞅著他,嘖嘖稱奇:“早知你何處不……”

“胡兄之前說能教我,我便再問胡兄個問題。”易晗崢截住他話,繼而問,“喜歡的人生氣了怎麽哄?”

……???

他問得很是認真,全然不見玩笑意味。

“……”無言片刻,胡悠心情覆雜,終是好好回道,“那得看他緣何生氣。根據我的經驗,你總要盡快表明自己是想哄人的嘛,否則人家總要懷疑你的誠意是不……嗯?”

他猛然意識到什麽,驚呼出聲:“你還談個鬼的盡快?你自己數數這都幾日了?”

易晗崢也是無法:“盡快無效,實不相瞞,那是盡快上趕著惹人嫌。”

“你這一說……”胡悠頗為哭笑不得,搖頭道,“也罷,依你們宮主的性子,早晚估計都是一個結果。”

“那該如何?”易晗崢語氣悶悶,垂著腦袋,只顧往前走。

瞧他模樣,胡悠嫌他喪氣,沖上幾步就拍著他肩歡脫道:“總有辦法的嘛!今天這會太晚了。不如這樣,趕明兒胡兄帶你順路去伏魔塔看看?萬一他不生你氣了呢?”

“不可能,”易晗崢瞥他一眼,眼神幽怨,陳述著,“大人不喜歡我。”

“呃……”胡悠瞅他眼神心裏發虛,多少對不住,只能嘆了嘆,道,“可別這般說話,你且聽你胡兄一眼,感情一道萬不能慫,萬一最後真成了呢?”

“不若這般,今日就別想了,明日全按我說的做!”

默然片刻,易晗崢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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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版太黃暴了,怕被鎖死,開頭的車尾氣是我最後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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