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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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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來客

易晗崢隨那名隱蒼門弟子一路趕來。他猜那弟子應與自己的同門有暗號交流,帶他在一處樹林前禦劍降落後,也不知做了什麽,就見樹林裏的一棵大樹上跳下一人,那弟子便迎上前去,與同門作著解釋。

易晗崢站在原地沒動彈,卻暗暗用預推探了探附近情況。不出所料,果真有為數不少的修者在此處或明或暗埋伏著。看來,隱蒼門為隱瞞伏魔塔的真實狀態,當真做了不少安排。或許一旦有人靠近,這些埋伏著的弟子就會冒出來,以各種理由將人請走……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過,越靠近伏魔塔,妖邪就越多,想必有膽量往伏魔塔附近走的人也沒幾個——這些埋伏著的弟子可不只是在防止外人擅自闖入,同時也在防止妖邪大批量湧入外界。

倒挺不容易……念及此,易晗崢往不遠處的地方、樹林其後高高拔起的伏魔塔望了一眼。從此處看去,伏魔塔一如以往那般固若金湯,周身淡淡金光在青天白日不顯遜色,完全不像出了大問題。

待他二人到了伏魔塔之下,正見嚴正凱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同二人笑道:“方才就有弟子報了信,只是今日回春門主亦在此,我不好撇下回春門主一人於此不顧,沒有親自前往迎接樓主,還望樓主莫要介懷。”

易晗崢不動聲色瞥了眼不遠處的一位素衣女子——那位想必就是回春門主馮素。他心裏想著,收回視線:“無妨,嚴門主日理萬機,我怎會將這等小事放在心上。”

他可算知道嚴正凱私下打的什麽算盤了……嚴正凱明面說的義正辭嚴,實際卻還是想把自己盡快拖進隱蒼門與回春門的糾紛之中,生怕他幹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事情。而另一方面,此一番又何嘗不是在借此對馮素示威?

易晗崢心裏冷笑一聲,面上卻不顯。正巧這時,馮素亦朝這邊看過,見到來人是他,面色一瞬變得極差。

“……”嚴正凱的目的這不就輕松達成了?易晗崢表情不變,向伏魔塔下圍了一圈人的地方走近兩步,與馮素招呼一聲:“馮門主。”

馮素雖是表情不好,但也回了他一句。易晗崢見狀不再多言,轉眼向伏魔塔缺口處看了看,微有詫異道:“原來伏魔塔的塔壁並未損壞。”

嚴正凱回道:“伏魔塔主要依靠陣法封印,塔體不過是術法於表層上的顯現。這會還看不出來,待會應該就有妖邪穿過塔內層層封印,往外冒頭。”

“是麽……”易晗崢若有所思道,“反過來想的話,塔內陣法無法目視,損毀情況亦無法得知。”

“是如此。”嚴正凱道,“伏魔塔總歸是神跡,有此特性不出意外。我們用凡常手段能做的,僅限於盡力修覆最表層的陣法封印,相當於在有缺口的金罐子上抹黃泥作填補。好在依據三年前的結果來看,從表層作法收效可觀。”

可觀是可觀,持不持久還真不一定……易晗崢暗自想著,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問:“方才我見林子裏有弟子埋伏。想問問嚴門主,平日裏妖邪於伏魔塔脫逃,差不多有多少數量?”

“樓主應當知道,小眾門派在外歷練都能遇到妖邪。可我們隱蒼門截殺的數量,差不多是遺漏至外數目的二倍。”嚴正凱語氣嚴肅道,“我們人手有限,又要兼顧行動隱蔽,迫不得已,總要往外放出去些。因此,還得倚靠盡早修覆伏魔塔才是。”

他話到最後,似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馮素。馮素接收到他的眼神,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易晗崢看著好戲,當然裝作不知道,應道:“確實如此。”

嚴正凱不顯異常道:“妖邪掙脫出塔時,塔底安排的人手主要負責防禦,同時保護修補結界的弟子。雖是分工明確,卻免不得要做不周全。樓主也知道這情況了,可否予我們些幫助或是指導?”

此話一出,他也算將次要目的拋出。易晗崢心裏想著,回他道:“探星樓不擅攻伐,無法協助門主除妖,亦不擅長結界修補。不過嚴門主若覺得探尋妖邪不易,探星樓或許可盡微薄之力。”

“如此,我該提前謝過樓主了。”嚴正凱笑道。

他話是這麽說,可實際上,隱蒼門於預推一道雖不精通,卻也有不差的情報搜索力,說這話還不是裝給馮素看?

彼此都不挑明的事情罷了。易晗崢心知肚明,現下卻不想跟他繼續演戲,只看著伏魔塔上失去金光的大塊空缺陷入沈思。

或許是與坤神關聯的緣故,預推……無果。

——

易晗崢親探伏魔塔後,嚴正凱似要證明自己當真言出必行,竟公開向探星樓發起探尋外界妖邪的委托。從胡悠那裏聽說此事後,易晗崢拍手道:“挺好,白賺隱蒼門一筆。果然隱蒼門與回春門鬥得越兇,我們越能撿到便宜。”

“怎麽感覺這麽損?”胡悠笑道。

“損就損吧,”易晗崢唇角揚起一線弧度,笑得愉悅,“我們看熱鬧,不嫌事大。”

“不錯,我喜歡。”胡悠笑完,突而想起一事,“對了,聽說前兩日探星樓那邊有人找你,問那人有什麽事,亦或代表何方勢力,她一概不說,只說要見到你才好往下說。”

“這事就顯得無足輕重,哪能這麽敷衍就把事情往上報?當日守在探星樓的修者只與我順帶提了一嘴,沒跟你說過。可這事兒,我聽著覺得有意思得很……哦,我方才忘記說了,來的這位是個女子,看上去三十來歲,據家裏修者的說法,我覺得應是個溫婉而娉婷的美人兒。”他湊上前去,滿臉玩味拍了拍易晗崢肩膀,“你說這事,聽著怎麽這麽像是來找你討情債的呢?”

“……”所以你為什麽要朝這個方向想?易晗崢無言瞟他一會,終是道:“不可能。而且在我印象裏,相識的女性中並沒有哪位符合這一描述。”

直白來說,真是熟人直接找他不就行了,還特意跑探星樓幹什麽?此外,他認識的女性,若不包括紅鵲樓裏只算個臉熟的,怕是用兩只手就能數過來,而這些女性又無一不是修者。現在的女子有哪個不愛美?各個都趁年輕貌美之時便服了駐顏丹。可胡悠與他說的這位,光從年齡就不符合,其他的特點便更不重要了。

“真沒意思。”胡悠聳聳肩,八卦心沒得到滿足,有些失望,“那這事我也不管了啊。據探星樓那邊的說法,這女子統共只來過那麽一次。”

“嗯,不用管。”

“行,那你今天要不要同我出去走走?停——別急著拒絕!不是去紅鵲樓,我真不帶你去了!今天我打算去城裏的鋪子走一圈,你要是沒事,就跟我一塊看看去唄。”

“慢一點不還是拒絕嘛?”易晗崢面上笑盈盈的,把方才就要說出口的緣由拋出,“李志明從泓城傳了訊過來,說是有些麻煩事不好過他手。”

“……行吧。”胡悠嘟囔著,朝門外過去。

——

胡家在寧州城的地位首屈一指,其稱霸的時間久,體制早已建成,一般無需胡悠這個家主對城內鋪子過問許多。

還記得前不久,那日胡悠閑來無事,瞎琢磨出個小玩意兒,給它取名作暖心小碟——當然,這東西雖叫暖心小碟,實際卻不能用來暖心。

暖心小碟利用火屬性符陣與特殊材料制作,平日用不著的時候,它看上去和一塊普通圓盤似的平平無奇,可若需要用它,只消將圓盤底部的一個小圓板取下來,圓盤上層就會慢慢發熱,起到加溫的作用。待加溫完畢,將小圓板原樣放回即可。

胡悠當時拿暖心小碟做過很多次實驗,才將它調整為現在市面上的最終版。不過總歸是初始上市,或多或少肯定會有些問題,胡悠這次出來,就是想看看鋪子裏有沒有收到及時反饋。

白日裏的寧州城,各處人流熙熙攘攘。胡悠哼著小曲從中晃悠過去,很快就拐到一處胡家商鋪。好巧不巧,這會商鋪裏正有個客人,在同店裏夥計打探暖心小碟。那人手裏端著暖心小碟細細瞅,同夥計好奇問:“小哥,你說說你們這款盤子,為啥叫暖心小碟啊?”

“這個嘛……”那夥計自是不知,為難道,“咱也不太清楚,好像是……”

“這個我清楚啊。”邊上突兀插過來一道歡脫聲線。兩人轉頭一看,原是個頭發微卷束起,乍一看有點浪蕩味兒的俊俏年輕人。

夥計自然知道胡悠,當即諾諾著喊他:“家主。”

旁邊那人見這架勢,也明白眼前人地位更高級,便道:“既如此,店家跟我說道說道這是個怎麽回事?”

“這名兒討人親近嘛,讀來就不覺得它很貼心?像是隨時隨刻都能給咱們送上溫暖。而且你想想,‘暖’它本來就是個好字,還很貼切,要是叫冷心小碟,誰聽了還想買啊?”胡悠笑道。

“呃……”那人一楞,想了想,駁道,“夏天或許就有人了。”

胡悠摸摸下巴:“好主意。”

那人問完了,又捧著暖心小碟看一圈:“店家啊,咱這盤子有沒有更大的?”

“沒有,”胡悠回問,“客官想要多大的?”

“這個嘛……起碼能搭上件衣裳那麽大。”

胡悠點頭:“容我之後考慮考慮。還有別的要求嗎?”

“嗯……”那人真就認真思考一會,道,“應該沒了。”

“行嘞,多謝貴客提議。”

待那人離去,胡悠同店裏夥計問道:“關於暖心小碟,可還有人提了建議?”

夥計撓撓頭:“這問題嘛……其實也沒太多,除卻方才那人說的,就只有一個值得一提。”

“是昨日的事情。我尋思提議的那人應是個冒失鬼,他拿暖心小碟烤了倆蘋果,出去洗個白菜的功夫,回去後底下小圓板忘記給放哪兒去了!他當時就趕緊找嘛,結果找半天都沒找著,硬是把好好的蘋果烤幹癟了。這可把人慌得,生怕這玩意自己爆炸,捧著暖心小碟就跑來咱鋪子裏,找人用術法幫忙將它關了。”

胡悠頷首,道:“爆炸倒不會。不過,暖心小碟的觸發形式確實可以改改。”

“對了,還有今年新上的照夜星小煙花,過了年後賣得居然也不錯,聽說很受情侶們歡迎,前些日子……”

二人又交待些許事情,胡悠便離去了。鋪子外仍是人潮洶湧。他不急著回去,沿路靠邊,邊走邊琢磨夥計跟他說的話。

“嗯……或許該改成外力觸發?”

他還沒思索出頭緒,眼看距離紅鵲樓不遠,當即拳頭一敲,腳步一轉要改變目的地。可還未走出幾步,就覺有人從旁拽了他的衣袖,隨著邊上一道略含歉意的女聲傳來。

“這位……這位可是胡家的家主大人?”

胡悠微一揚眉,扭頭朝聲源看去——那是一位溫婉端莊的女子,約摸二三十歲的年紀,面容仍是格外柔美動人。她身旁還牽著個容貌精致可愛的小姑娘。

“……?”這是什麽情況?見這場面,胡悠有點發楞。有句話叫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他今天出來前還揶揄易晗崢,說易晗崢是遭人討了情債,結果現在……他怎麽也跟易晗崢遇了同樣的事情?

想歸那麽想,但面前這二人他確信自己不認得。念及此,他同女子露了個笑:“這位姐姐可是找胡某有事?”

他這稱呼,擱著有點脾氣的女子鐵定要啐他一句誰是你姐姐,白他一眼,甩手就走。可面前這女子卻沒有,非但沒有,還顯出一種很慶幸的表情,當即松手放開他的衣袖。

胡悠微微蹙了下眉。他好歹行商多年,是個世故的聰明人。講白了,他又沒丟東西,這女子當街喊他,撇去對他這個家主應有的態度,她的諸多表現明顯過了頭——必是有求於他。

女子似有些猶豫怎麽開口,終是猶疑出聲:“其實並非是找家主大人,只是近幾日聽說……胡家家主亦是探星樓的副樓主?”

胡悠聞言一楞。今時不同往日,探星樓早已不再如最開始那般,需要有各種忌諱。他作為探星樓副樓主的身份,在前些日子與嚴正凱相談時第一次暴露,而後,探星樓與胡家方面都不再掩飾,明面上亦有所展現,使得行事比及過往方便不少。

但是,這些都是幾天內的事情,凡俗老百姓間還沒傳開,唯有各個修者勢力心知肚明。也就是說,這個女子大抵屬於修者勢力……

“正是如此,”胡悠不作否認,心裏卻有些防備,“可卻不知,姐姐為何特意提及此事,話裏還說事情並非與我有關?”

話間,他眼角餘光註意到女子身旁的小姑娘在人群中被擠得直往她身上靠。他便道:“如果不介意借一步說話,我們可以找個人少清凈的地兒。”

那小姑娘見胡悠看著她說話,也明白胡悠說這話的意思,盡管緊緊貼在女子身邊將臉蛋擠壓得變形,她仍舊跟胡悠揚了張乖巧而燦爛的笑臉。

喔,是個機靈可愛的小丫頭。胡悠心裏覺得有趣,默默想著也跟她笑笑,隨後先行邁了步子。

那女子應了聲,手裏牽著小姑娘,跟他往邊上走幾步,行走間道:“不好走遠耽誤家主大人的事,就是想跟家主大人問問,可否允我與探星樓樓主易晗崢見一面?”

“……”胡悠腳下步子一頓,立時轉過身來,細細打量女子一遍,才平靜陳述道,“前兩日探星樓有消息說,一名女子趕到探星樓內,關於委托只字不提,只說要找探星樓樓主才好往下說明。”

女子點頭承認:“家主大人日理萬機,竟知道這種小事。那日的女子確實是我。”

眼看這邊人流漸少,胡悠幹脆直接駐足站定,語氣微有嚴肅:“為何一定要找我們樓主?”

“這個……”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見她模樣,胡悠便道:“我當然有能力幫姐姐跟樓主牽線,我也很樂意幫漂亮姐姐做事情。只不過我們樓主一天到晚忙得很,你要是不與我說清緣由,我可不好把你帶去擾了他的事情。”話末,他提醒一般補充一句,“而且我敢保證,若是我這關過不去,日後你就更難見著樓主了。”

“這……”女子面上明顯顯出憂慮。似被他最後一句話說服,她咬了咬唇,終是道:“我與家主大人說了,還請家主大人務必對外保密。”

胡悠點點頭:“牽扯我們樓主的事情,我自會保密。”

“探星樓樓主易晗崢……”那女子沈默一會,看著他的表情覆雜,低緩道,“他是我兒啊……”

“嗯??”胡悠眼睛驟然瞪大,難以置信地楞在原地,半晌才震驚回神。世間大小事千奇百怪,就比如他方才還喊這女子姐姐,結果……這是個什麽奇葩走向???

唯有女子身旁的小姑娘一直拽著母親衣角,眨巴著眼睛,懂事地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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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悠:喊了兄弟的媽媽為姐姐,現在就是一整個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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