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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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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不換

寧州城作為寧州的中心城,其四通八達,不似潯州城半面環山。在寧州城,內部主要有兩者值得一提,一個是在整個寧州都赫赫有名的行商世家,胡家,另一個則是頂流修者勢力,回春門。

提到回春門,不得不提一嘴寧州內的另一個頂流修者勢力,隱蒼門——其與伏魔塔同處於寧州平城。想想關於這兩個修者勢力,還有一段悠久過往。

在很久以前,寧州只有一個頂流修者勢力,人稱隱蒼門。自打那時,隱蒼門就因在暗靈根方面獨樹一幟而聲名遠播。然而,暗靈根從屬於變異靈根一系,較之純粹的單靈根,擁有者更是少之又少。

作為頂流勢力,隱蒼門自不可能只招收這小部分弟子。他們兼顧暗靈根修行的同時,另辟蹊徑,竟開拓發展出毒修這一特殊修行方向。如此這般,他們能招收的弟子便不再局限於數目稀少的暗靈根修者,凡是有心修行毒道、在靈根屬性與個人修為等方面天賦卓絕的修者,統統可以投入隱蒼門的懷抱。

久而久之,隱蒼門聲名在外的就不只是強悍的暗屬性攻伐術法,還有千奇百怪的毒道術法與丹藥。醫毒同源,有人擅毒,反之便要有人擅於解毒。故而,隱蒼門內培養出的毒道修者亦在醫道方面頗有心得。

可再後來,隱蒼門擅毒擅醫的修者之間逐漸出現了分歧——總會有修者專註於醫道的修行,反過來,便被一些同門看作忘本逐末。

內部糾紛終將引燃導火索,最後,投諸於醫道的修者聯名上書隱蒼門門主,要求自立門戶,不願再於隱蒼門內修行。那一代隱蒼門門主無法,不好僵持下去,徒讓外人看去了笑話,抱著寧州終歸是隱蒼門獨大、這些醫道修者註定籍籍無名的想法,大手一揮,允了。

然而事與願違,所有人都不曾料想,這些醫道修者從隱蒼門分裂獨立以後,一同前往了臨近的寧州中心城寧州城,並於此地創建自家勢力,對外宣稱名號——回春門。

初時,回春門確實名聲不顯,被劃歸於小眾門派一列。可回春門默默無聞數年之後,竟是迎來轉機——門內弟子手段新奇了得,竟研制出了修者界中無人不曉的玄奇丹藥,駐顏丹。

從此,聲名大噪。而再往後,回春門更是不負眾人期待,隨著時間推移,陸陸續續研制出更多諸如清神丹,芳香劑等等用處巧妙的靈丹妙藥。

由於同源於隱蒼門,回春門的本事不只體現在醫療與丹藥,還體現在解毒的手段。仿若他們自打從隱蒼門分離出來以後,便與隱蒼門成為宿敵。

太平年代間,兩邊的毒修與醫修一個研制毒系丹藥,另一個就鉆研如何解毒,雖對彼此都有相互促進的效果,卻也慢慢地相看兩厭。隱蒼門本就不爽獨立在外的回春門如今取得不下於他們本體的名聲,久而久之,二者彼此的關系更因招收弟子、勢力劃分,以及藥毒相斥等因素差了起來。

這兩個頂流修者勢力間的微妙關系,在修者界但凡消息靈通些,或者有些地位的修者,心裏都是炳若觀火。只不過,平日裏各州域頂流修者勢力互不幹擾,也沒誰不長眼色,會將此事特意拎出來說道一番。

可寧州現在的局勢又變了——寧州一直都有一個大名鼎鼎的伏魔塔,如若伏魔塔出了問題,誰又能肯定地說,他們兩個不會迫不得已捏著鼻子、再度走到一塊兒去呢?

——

“這邊確實夠偏僻。”樹枝長勢低矮,垂至面前。易晗崢擡手將其撥開,回身看一眼跟在後面的胡悠。

於偵查一道,胡悠並不擅長,便相當有自覺地不往前沖,只與易晗崢之間稍稍隔開一段距離。他擡腿從一塊石頭上跨過,大為讚同道:“可不就是偏?這兒的路,連我這個在寧州城呆二十幾年的地頭蛇都不熟悉!”

說話間,他也走至易晗崢方才經過的那棵樹下,亦擡手撥過樹枝。

“我的天!”他感慨念叨著,“你瞧瞧這滿地雜草,都過我膝蓋一截子了。依著這顆樹的長勢,它只消再矮一點點——真就一點點!就能跟它們混為一體了……”

他嘴裏嘟囔著從旁路過,手從樹枝上收回,眼神不經意向一旁一錯:“哎呦媽呀!”近乎於哀嚎,他驚得直接原地蹦起,著急忙慌朝旁邊跳開兩步,“哪來的這麽大個蜘蛛?!就這你都不跟我說一聲?!”

蜘蛛?!易晗崢繃緊的神經嚇得一跳,猛然回頭看過。

“…………”嗯,確實是蜘蛛呢。默了片刻,易晗崢才道:“……方才那裏只有張蜘蛛網,沒有蜘蛛。況且真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我沒料到你會怕這個不怎麽大的蜘蛛。”

“不不不……”胡悠連連擺手,“倒不是說多害怕。你說,要是你眼前兩拳不到的地方猛的閃出來這麽個玩意兒,你怕不怕?”他抖抖索索從邊上繞過去,下腳的動作明顯比方才還要謹慎。

“嗯?”易晗崢認真思考一下,“好像真的會怕。”他轉過身,繼而朝前行,“胡兄還是不要突然叫喊比較好,搞不好會被你喊出什麽東西。”

“是麽哈哈……”胡悠不好意思摸摸頭,小聲道,“我那不是沒忍住嘛,接下來我會註意點的。哦對了,你的預推有沒有給個結果?”

“有,”易晗崢向邊上掃一圈,“這附近就有東西。”

“有?”胡悠一楞,“不會真是我方才喊出來的吧?”

“那倒不是,”易晗崢道,“看跡象不像剛到這兒。我方才見樹幹上有些蹤跡,根據那些推斷一番,大抵是只……嗯?”

話還未盡他就敏銳覺出,上方似有一團陰影撲下。緊要關頭,他當即循本能往後錯開一步,下一瞬便見那不明陰影身上連著什麽東西,從他面前遽然劃過。他視線微垂,跟隨那東西轉移,視線聚焦那一刻補全自己話語:“果不其然……蜘蛛。”

“我天!”胡悠離他還有幾步遠,甫一看清那蜘蛛又沒忍住嚎出聲,“這不是比方才那只還要大好幾倍?!”

那蜘蛛已然順著蛛絲牽引,再度向近旁的易晗崢撲去。易晗崢心裏默默轉了幾圈子,瞥了眼周圍樹木掩映下不甚大的空間,當即放棄召出流霜的想法。

見那蜘蛛毛乎乎的圓身子撲過,他再一閃身躲開,順著動作手臂一落,袖中滑出來個什麽東西,被他穩穩接在手裏,趁著躲避的動作,持著那東西,反手迅疾向蜘蛛身上連著的蛛絲劈過,不耽誤回一句:“這個確實大了不少。”

胡悠在他後邊沒受到波及,伸脖子張望一下,好不容易才看清易晗崢手裏握的是什麽——那是一把短刃。

好家夥,這小子倒有先見之明,備得還挺齊。胡悠心裏念叨著,一面揚聲沖他喊:“要不要我幫忙啊?”

眼看蜘蛛落地便挪著幾只長足迅速爬去一旁樹幹,易晗崢動身去截,匆忙回:“不用,火系術法不適合在這兒用。我們運氣好只遇上一個,它攻擊力也不強,你原地待著,註意好自己安全。”

胡悠應了聲,不再出聲擾他戰鬥。

反觀戰場處,蜘蛛還未來得及爬到樹冠,就被易晗崢趕了過來。它無法,只得繞著樹幹爬去樹幹背側,扯出長長一道白色蛛絲。

乍一看去,這蛛絲似是毫無攻擊性,可易晗崢方才砍過一根,心知並非如此——恰恰相反,這蛛絲剛柔並濟,很難斷裂,他劈斷那一根時看似輕而易舉,實際上,蛛絲卻是隨他揮刀的方向彎折了好一會,才被其上依附著的暗靈流侵蝕斷開。

可這也是好事。單看這蛛絲韌度,起碼說明它確實是上古時期的妖邪,省得他再費心去找。現下既已知曉蛛絲隱含的危險性,易晗崢當然不打算等蜘蛛多作怪,暗靈根的隱匿一出,立時閃到旁側,劈了刀過去,斬去蜘蛛一條螯肢。

胡悠在邊上看著,本還想著萬一易晗崢有落下風的跡象,自己就不管不顧,先放一把火,把蛛絲連同樹木一塊燒了。可卻沒想到這小子身形仿若鬼魅,短刃走勢詭譎多變,竟是一副游刃有餘的姿態。現下更因為初始那刀劈的好,損了蜘蛛的速度,趁勢給蜘蛛帶去更多更深的傷害。

最終也不知易晗崢做了什麽,就見蜘蛛周身陷入一片暗色局域,隨之暗光閃爍,短刃裹挾靈流,直接刺進蜘蛛身體。

胡悠蹙眉看著,懷疑那應該是陣法,最低級的一型封禁陣法,但應付受創的妖邪還是足夠的。

——果不其然,受陣法封禁,蜘蛛被定在中間,撲騰片刻,終是不動彈了。

見狀,易晗崢從蜘蛛身體裏抽出短刃,短刃在指間輕巧掉了個個兒後收回。隨著短刃拔出,蜘蛛的身體竟化作一堆齏粉,撲簌簌落了滿地。

見易晗崢向自己走過,胡悠摸著下巴思忖片刻,琢磨著同他道:“你這短刃何時練的?耍得可不比劍差啊。”

“閑的時候瞎轉著玩。”易晗崢說著突而想起什麽,意有所指補充道,“比鏡子好玩多了,親測的,不騙你。你可以試試,練好了還能轉著它在鏡子上雕花。”

“嗯?我平時很少用這些東西。”胡悠一怔,旋即笑呵呵應了,“但可以試試,我……”等等,不對!他笑容僵在臉上,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

“呃,我是說我盡量……對,盡量。”他幹巴巴笑著,尷尬地擡手扯了扯頭發。為了打破詭異的局面,他輕咳一聲,繼而道:“你短刃耍得這麽順溜,有沒有想過換個主武器?像你們暗靈根輔助型的,不都是搞暗襲的嗎?比起劍來,還是短刃更低調吧。”

易晗崢微微一怔,道:“沒想過。”緊接著他又毫不猶豫道,“但不換。我用習慣了,換不掉的。”話音微頓,他不甘不願補充,“除非原劍主來奪。”

“呿,瞅你這沒出息的小樣。”胡悠翻他個白眼,與他一同從茂密的樹叢走過,不屑道,“不換就不換唄,非搞得跟護老婆似的幹嘛?”

“這話不能瞎說,胡兄起碼找個活物……”

“行了行了,打住!別把你那套歪理搬出來跟我扯。”

“說來,那蜘蛛真嚇死人了,你不怕它的嗎?那麽大個玩意,腿腳還亂撲騰。”胡悠心有餘悸,稍作回想就不自禁打了個冷戰。

易晗崢瞥他一眼,心裏暗暗腹誹他方才還給自己扯理由,道蜘蛛出現得猝不及防,現在倒是原形畢露得徹底。

“現在不怕了。”易晗崢總歸沒揭露他,轉回眼道,“小時候那會怕,比你還怕。”

“多怕?”

“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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