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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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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合作

胡耿走到近前,恭敬與二人行了一禮:“多有怠慢二位家主。”

胡悠是個做主人的,自不可能拘謹,一掀衣擺在小亭子內坐了,笑呵呵地問:“二位覺得我們這花圃如何?好不好看?”

李志明不掩讚賞道:“時候雖漸入金秋,院內卻仍是姹紫嫣紅一片,不顯花草雕零衰敗之相,是胡家家仆打理有方啊。”

“不錯不錯!”胡悠撫掌應話,面上顯得歡快,“這花園啊,可是我們家大丫鬟領一大批人細細管著的,每月都要移栽些不同品種,就連哪塊地是誰澆的水都要固定好。平日更有家中身懷水木土三類靈根的修者,前來為花草做治療或換土等工作。”

“……”李志明再次掃視花園,口是心非道,“胡家主好大的手筆。”

就是瞅著太閑,不把心思往該放的地方放……

胡悠自不知他真實想法,只收了收笑臉,道:“二位既喜歡這花園,咱們就在這兒談事情。”

“方才我與耿叔一通商量,最終一致認為,倘若易家主能展現自己的實力,我們完全可以細談合作事宜……啊!倒不是懷疑易家主與我們說了假話,只怪我等不甚明了暗靈根獨屬的預推,好奇易家主到底能做到什麽程度。”

易晗崢默默聽著,突然有些好奇,這胡家主子在民間是怎麽傳成那副不正經的鬼樣的?自己現下真正與他相談,方覺他圓滑得很,既不擺架子,又深谙如何與人搞好關系。

他不動聲色在心裏琢磨,嘴上回道:“是該如此。胡家主希望我如何做?”

“這……”胡悠困擾著扯了扯微卷的頭發,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對上古時期的預推了解甚少,根據史冊記載,也只能推斷個大概,並不清楚提出什麽要求才能讓易家主顯現自己的水平。”

“我想著,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不如這樣,你自個兒憑感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預推就行。”

易晗崢略加思索,環視一圈周圍花草。

“既如此,為求方便,我就地取材。胡家主方才是說,園內花草皆有修者照料?”

胡悠點點頭:“不錯。”

易晗崢起身,直接從亭子走出,循花草間小道慢慢走了一圈。

須臾,他按原路走回,中途不見停留。

最終他在亭內站定,語氣從容不迫道:“園內應劃了四個區域,園東側由一名金丹後期的修者負責,西側築基中期,南側與北側均是築基後期。另外,南側的藍色繡球花中,有一小塊是近兩日剛移過來的。西側的月季應是今早未澆夠水,負責修者覺察到後有澆二遍。還有中間……”

幾人聽他不見停頓地說了一大串,到最後,各個都是面有訝異。

“沒……沒了?”胡悠吞了吞口水。

“只粗略看過的話,確實只有這些,再往深了探就得多耗些時間了。”

“……”胡耿深深看他一眼,轉頭向園外喊話,“讓大丫鬟過來。”

外面應了聲,不一會就見一個女子從園外急急趕來。胡耿同她在一旁問了話,那丫鬟又匆忙著出去,回來後才給了胡耿肯定的答覆。

胡家二人相互對視一眼,胡悠回過頭來,神色覆雜:“易家主的預推實在是相當奇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重塑了家中修者忙碌的場景……可否在不涉及機密的基礎上詢問一嘴,易家主是如何做到的?”

“簡單來說,就是以暗屬性靈流為媒介,探查萬事萬物予以的指引。”

胡悠聞言,微凝了神色:“那,可有失手之時?”

易晗崢頷首,道:“有,一般有三種情況。第一種也是最普遍的情況,那便是,事物所蘊含的法則不足以與自然接洽,好比對牛彈琴的道理,這時需要尋找相關情報才能繼續。第二種在當今時代理應不存在,即有暗靈根預推修者介入幹涉。第三種則屬於少之又少的情況——天意不予指引,將其隱封於世。”

“嗯,我知道了,”胡悠轉頭詢問胡耿,“耿叔覺得如何?”

“可以,”胡耿神情嚴肅著點頭,“易家主想法獨出機杼,雖同是利用修者的能力,著力點卻不只在凡界,還在修道界,鄙人自愧不如。”

“若非我的能力於此一道有顯著優勢,我也不會提這種建議。”

胡悠道:“既然耿叔也同意了,我們不若現在就把詳細點的東西都敲下來。”

“正有此意。”

“首先,行商方面的事情咱們不必多說,最主要的還是易家主提倡的情報生意……”

雙方花了不少時間,就細節上的初始工作逐一探討。

臨近尾聲時,胡耿瞥過易晗崢一眼,道:“鄙人覺得還有一事須得言明。”

“我們雙方的合作勢力初始涉世,必將引發眾多家族,甚至是修者勢力的註意,這種註意絕不可能都是毫無敵意的。我們胡家屹立多年,根基早已深入地心。情報生意雖能帶來極大利益,卻也會使我們處於風口浪尖。”

“換言之,我們不能將胡家直接推出去。對此鄙人有一個不情之請,但同時,或許正合易家主心意。”

話到此處,胡耿適時頓了頓。易晗崢微微彎了嘴角,客氣道:“胡管事但說無妨。”

胡耿沈聲道:“易家主先前就說要創造修者勢力,到現在卻還未提及此事。如今鄙人將話說明白了,希望易家主另起新勢力,短期內,胡家將在其後默默支持。”

易晗崢遲遲不把這事拽出來,明顯是往後退讓一步,等他們自己提。

“是該如此,胡家允諾我們太多,總不好讓胡家出去頂住大風大浪。反之,我一個什麽都沒有的閑人,外人想拿捏我,也要考慮考慮從哪下手。”

胡耿順著話往下道:“平日裏,我胡家修者不常顯露於外。只要易家主能提供新的場子,我們也不會收了好處還袖手旁觀、吝嗇了人手。”

“胡管事此言叫人放心。不過正如我一早說的,一切目前只是個承諾,我們互相算是兜了底、將事情說開,從這往後要做的事才是重頭戲呢……”

他的笑容奪目,不下亭外日光,可無論是誰,都無法忽略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淩厲——像剛破刃的刀,不顯鋒芒不入鞘,張揚著寧折不彎的個性,桀驁不羈而勢不可擋。

——

“來來,易老弟,你嘗嘗這道酸溜酥肉,真不是我吹,這可是我們家廚子的拿手招牌菜!在這寧州城內,甭管你有千金還是萬金,得不著本少爺一句邀請,上哪兒保準都嘗不到這個味道!”胡悠嘴上誇得天花亂墜,擡手把剛端上來的菜盤子往兩人這兒推了推。

事情辦完之後,李志明憑著泓城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的由頭先行離去,易晗崢則因為要與胡家完成初步合作事宜,近期都會留在胡府。

說來,胡悠這人自來熟,可真是個有意思的。他起初說,合作的事情要是成了,就要跟易晗崢拜個把子稱兄道弟,沒想到竟真放在了心裏頭。雙方那邊把事情談妥,他這邊就端了兩杯酒過來,酒杯一撞,稀裏糊塗就把這把子拜上了。

“謝過胡兄。”

“還有這邊的麻辣雞絲,香味很絕……哦對了,你能不能吃辣啊?”

“還好,不太辣的可以。”

這時又上來個奉菜的丫鬟,聽著兩人的對話噗嗤一笑,道:“您怎麽又擱這自稱少爺呢?都是成家主的人了。”

“怎麽不行?”胡悠沖那丫鬟拋了個媚眼,調笑道,“本家主就喜歡別人喊我少爺,聽著年輕又有氣勢。快點兒,袖袖也喊一句,讓少爺我聽聽!”

那名喚袖袖的丫鬟將手中瓷盤放在桌上,行了一禮:“好,好,胡少爺,妾身這廂有禮了~”

話畢,那丫鬟就捂嘴笑著出了屋。

易晗崢見狀,意外道:“胡兄家裏倒沒我想象中那般嚴肅。”

胡悠咂了口酒,道:“在我面前,要那麽嚴肅幹什麽?我一點都不喜歡,我就喜歡跟家裏漂亮的姐姐妹妹打情罵俏。不過這話可不能跟耿叔說啊,否則他又要訓我這訓我那,我還跟個孫子似的沒話反駁。”

他示意了下袖袖剛端來的瓷盤,道:“也嘗嘗這道澆汁兒的紅糖糯米藕,這可是袖袖親手做的,你就算駁了我家大廚面子,也不能駁了袖袖一個女孩子的面子,來一個嘗嘗。”

易晗崢不推脫,由著他的意思,夾了一個放在小碗裏。

“易老弟瞅著我家丫鬟怎麽樣?”胡悠擱了杯子,同他問道。

易晗崢客套道:“我見過的幾個,各個都是心靈手巧,秀美動人。”

“有眼光,”胡悠呵呵笑著,“我家丫鬟也是外邊比不得的。但也可惜,美人都收回了家裏,我反倒不能胡言亂語了。”

易晗崢默默聽著,沒答話。

胡悠不在意他的不捧場,靠在椅子裏,閑散道:“平日裏我只敢在外邊當當紈絝公子,今早不就是如此?我前腳剛踏出門檻,後腳就被耿叔拽了回去……你瞧瞧你面子多大?為了跟你談生意,我把和紅鵲樓頭牌的約定都拋去了邊上。”

“能得胡兄青睞,實是榮幸之至。”易晗崢沒他那麽自來熟,自己都覺得自己挺敷衍的。

所幸胡悠話多,完全沒在乎,只擺擺手,道:“下次可不好推脫了,改天我得備上好禮給人賠罪去。”

他掂著酒,向易晗崢瞥去一眼,思忖著問:“易老弟想不想隨我一同?你長了幅眉清目秀、英俊瀟灑的模樣,又是個有能耐的修者,怎麽說也能與本少爺平分秋色,要與我去了紅鵲樓,定能討得那些小姐妹歡心……”

“你不知道,她們可喜歡看修者使術法,個個又高貴得很,沒點花樣的都不樂意見。我當時費了好大勁,又送胭脂水粉,又送小煙花的,花了好長時間,才跟人熟到現在這程度。怎麽樣?機會難得,要不要一塊去玩玩?”

胡悠話都說到這地步了,易晗崢要還沒意識到紅鵲樓是個什麽地方,他就白活這十幾年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繼續客套:“胡兄的好意我領了,可惜我於此興致缺缺,只得回了胡兄一番好意。”

“是個正經的?”胡悠撇著嘴道,“這我可不信,大好的年紀,哪能不愛玩兒?快說實話,喜歡聽曲兒?還是喜歡看舞?再不然喜歡玩刺激的?”

都是什麽古怪問題……

易晗崢心裏泛著嘀咕,回他:“實在要說的話,舞劍更好看些。”

“還擱著避而不談呢。”胡悠懟完他,似是意識到什麽,恍然著問,“你整這守身如玉的一套,莫不是心裏有了人?”

“?沒有。”

胡悠哼哼兩聲,滿是不屑道:“你個十來歲的小子,還想耍我這個情場老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好意思跟我說!等著吧,哪天我非給你拽紅鵲樓裏!”

“…………”

沈默片刻,易晗崢覺得,他好像可以理解關於胡悠的民間傳聞為何走向甚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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