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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褚弈,你是他的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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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褚弈,你是他的狗嗎?”

75

偌大別墅內,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相對而立,一個桀驁英挺,一個溫雅清俊,目光卻都如刀劍般各自刺向對方,竟讓寬敞的客廳都顯得逼仄了幾分。

褚弈擋在姜漁身前,好似一堵高大寬厚的墻般,把身後的少年遮得嚴嚴實實,他目光淩厲:“看什麽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狗眼。”

徐晏書視線落在姜漁被男人緊緊牽著的手上,再看向褚弈時,目光恨不得把人的皮都扒下來:“你就是這樣求人幫忙的?”

褚弈冷睨他一眼:“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通知你。你要是不願意幫,我也有的是辦法治好他。”

徐晏書輕嗤一聲:“哦?你要是真有法子,還用的著姜漁親自給我打電話?廢物一個。”

這句話仿佛引爆了空氣中無形的火藥桶,男人濃眉間戾氣橫生,手臂隆起虬結的肌肉,眼看下一秒就要一拳揮出,耳邊卻傳來少年輕軟的聲音。

“吵死了。”

仿佛漲到極點的氣球被一根針尖輕輕巧巧紮破,男人渾身兇狠的氣息瞬間消散,像一只溫順的獅子般望著身側的少年,語氣裏帶了安撫和討好:“老婆。”

姜漁說:“你先出去。”

褚弈立刻道:“那怎麽行?這狗比滿肚子壞水兒,還不知道對你怎麽樣,我得留在這裏保護老婆。”

“你聽不懂我說話嗎。”姜漁看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地重覆,“出去。”

少年眉眼平靜,面對他的死纏爛打,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可褚弈知道,比起扇他巴掌,姜漁在這種時候才是真生氣了。

於是他心裏再憋悶,也不敢再造次,訕訕閉上嘴,又惡狠狠盯了徐晏書一眼,警告道:“你要是敢碰我老婆一根手指頭,老子今天讓你爬著走。”

說罷,一陣龍卷風似的跨出了別墅大門。

空曠的室內只剩下姜漁和徐晏書兩個人,沒了褚弈那尊黑臉煞神,空氣中顯得靜寂許多。

徐晏書望著跟前的少年,率先開口:“你就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姜漁:“你想聽我說什麽?”

少年語氣淡淡,卻仿佛有無形的弦在半空中繃緊,拉到極致,一觸即斷。

男人盯著他的目光陰狠灼熱,那是一種同時凝聚著痛恨、怨憤、極度的渴念與刻骨的愛的覆雜眼神,像是恨不得把眼前人扒皮抽筋,又恨不得把人緊緊融入骨血,永遠與自身纏繞在一起,再也不分離。

徐晏書眼底布滿血絲,眼眶圍繞著一圈淡淡的青黑,皮膚像是貼著顴骨,整張臉都消瘦些許,像是度過了不知多少個難安的日夜。

他的語氣近乎痛恨:“姜漁,你沒有心的嗎?”

姜漁對他的欺騙,像是命運的一柄重錘,將他狠狠砸向了黑暗的谷底,他意志消沈,日夜酗酒,從黑暗裏走出來時整個人幾乎瘦脫了相。

好不容易攜著怒火後的餘燼,準備把人抓回來,又得知姜漁在婚禮上莫名其妙地消失,被一個極端危險的人擄走,那點恨不得把人吃了的心思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窮的擔心,害怕,悔恨,恨自己當初怎麽就放任姜漁離開了視線,怎麽就沒把人保護好一點。

徐晏書以為,面對已經知曉真相的他,姜漁再怎麽會有一點愧疚之心,再怎麽該對他道一聲歉,可姜漁只是用那張和往常一樣的漂亮面龐,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靜到漠然的神情看著他,好像這一切都發生得理所應當。

姜漁望著他,語氣沒有什麽起伏:“你明明都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問。”

徐晏書五指緊攥,捏得骨頭喀喀作響,他終是沒忍住大步跨上前,握住少年瘦削的肩頭:“在我們分手以前,我可曾有哪裏對你不好?”

姜漁:“沒有。”

“可曾有哪裏讓你不滿意?”

“沒有。”

徐晏書雙眸死死盯著他,手臂力道大得肌肉微微發抖:“那你為什麽要這麽騙我?把我當成一個被蒙在鼓裏的小醜,看著我被你玩弄得忘乎所以,像條時時刻刻都被你吊著走的狗?”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姜漁,你告訴我,這種玩弄人心的游戲是能帶給你快.感嗎?”

姜漁擡手拍了下男人繃緊到泛白的手掌,皺著眉道:“松手,你弄疼我了。”

這些男人發起瘋來一個個都不知道收斂力氣,討厭死了,在這一點上,這三個人還不如楚流青呢,至少楚流青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弄疼他。

徐晏書身形一頓,收了手裏的力道,卻仍沒有從姜漁身上放開。

他的手掌緊緊貼著姜漁的肩膀,以一個完全掌控的姿勢將少年禁錮在原地,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人就跑掉了。

男人紅著眼,聲音嘶啞:“那你告訴我...為什麽。”

即使離他知道真相那天已經過去了數月,即使他心裏已經明白得大差不差,但他還是執著地想要從姜漁那裏聽到一個答案,或者說,僥幸地覺得這之中或許還有別的隱情,或許姜漁對他還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有那麽幾個微不足道的不得不騙他的理由。

可姜漁只是看著他,淡淡地說:“沒有為什麽,我喜歡聞淙,而你身上恰好有那麽一絲像聞淙的地方,所以我就答應和你在一起。”

“徐晏書,當初是你死纏爛打非要追我,沒有人逼你。”

少年聲音很輕,卻好似一把生了鐵銹的重劍,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徐晏書的心臟。

他盯著姜漁,眼眶通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可你當初什麽都沒告訴我,如果你從一開始就告訴我...”

“從一開始就告訴你,你就會放棄和我在一起的念頭嗎?”姜漁冷眼睇著他,“那你現在已經知道了,還跑來找我做什麽?是趕著來當我的狗嗎?”

“徐晏書,這種話騙騙我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男人雙目通紅,清俊的眉眼擰結在一起,近乎扭曲,他攥著拳頭一聲不吭,在少年冷淡而帶著審視的目光下,幾乎生出一種被扒光了的恥辱感。

姜漁說的對,他做不到就這麽放手,他不甘心自己在姜漁心裏的地位連一個死人也比不上,更無法接受姜漁去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可男人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的自尊,卻又無時無刻不在鞭笞著他,讓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在自輕自賤,自取其辱。

天秤兩邊極端的拉扯幾乎將他撕碎。

“我不信。”徐晏書突兀地啞聲道。

姜漁:“什麽不信?”

徐晏書目光灼烈地盯著他:“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姜漁,愛一個人是裝不出來的,我們之前的感情那麽好,從來沒有發生過矛盾,如果不是聞峋,我們一定會走到結婚的那一步。”

姜漁眉頭微蹙,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他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總是聽不懂話。

他嘴唇張了張,正要說什麽,徐晏書卻又一刻不歇地逼問道:“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就算比不上對聞淙那麽多,至少也要比褚弈、比楚流青多一點點,否則你不會和他們分手,選擇和我在一起。”

不待姜漁回答,徐晏書便驀然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他:“小漁,你所有的過去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就當從不知道這件事,我知道你是對我有過感情的,就算曾經有過也算,我也還和從前一樣喜歡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比起男人的情緒激動,少年清麗的面龐像是一面平靜的湖,連一絲波瀾也看不見:“你一個人自問自答,把話都說完了,還要我說什麽。”

徐晏書喉頭一噎,僵硬著沒有說話。

倒不如說潛意識裏,他在害怕姜漁的回答,害怕從姜漁口中說出的,不是他想聽的話。

姜漁手掌輕輕推他:“放開,你還要不要聽我講話。”

徐晏書緩緩收回手。

他微垂著眼,五指緊握,仿佛等待一場淩遲般等待姜漁的回答,眼神幾乎不敢與少年對視。

姜漁倒是目光坦然,不躲不避地看向他:“首先,即使沒有聞峋,我們也走不到結婚的地步。你說得對,愛一個人當然裝不出來,所以你以為我在愛你的時候,我心裏想的都是聞淙。”

“其次,你們四個在我眼裏都是聞淙的替代品,沒有區別。只是有的好用,有的不好用罷了。非要作比較的話,楚流青比你聽我的話,褚弈心直口快,沒你那麽多陰暗的壞心眼兒,至於聞峋,雖然我現在很討厭他,但他至少還有一張和聞淙一樣的臉能看。”

姜漁看著他,聲音輕軟,吐出的字句卻仿佛冰冷無情的刀子:“倒是你,除了鎖骨上那顆和聞淙相似的朱砂痣,什麽優點都沒有。”

“不過你放心,往後,我也不會再把你們當成聞淙的替身了。”那雙杏眼裏盡是漠然,“因為你們一個都不配。”

和暖的日光從寬敞的落地窗前透入,碎金般灑在少年眼睫上,將那張姝麗面龐籠上一層細碎的暖光,仿佛一位美麗又心軟的神明。

可徐晏書在此刻無比清楚地認識到,這位神明的心比任何人都要堅硬,冰冷,就像世間最堅硬的鉆石,沒有任何人能夠在那上面留下痕跡。

他盯著姜漁的雙眼急劇充血,幾乎要裂開,愛與恨在那眼底沖撞嘶吼,血淋淋地交鋒。

半晌,他突然上前一步,扣住姜漁的後腦,狠狠地吻了下去。

男人手掌用力,逼著少年張開了嘴,舌.頭長驅直入,侵.犯進黑暗隱秘的腹地,掃過每一寸含著香氣的柔軟,又用鋒利的牙齒叼著少年的唇舌,兇狠地咬下去,直到二人交.纏的唇齒間彌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比起親吻,這更像是一場帶著恨意的發洩。

徐晏書幾乎發瘋、幾乎忘情一般地撕咬著姜漁,少年的嘴唇還是和從前一樣柔軟,一樣浸著令人上癮的馥郁香氣,卻同樣是這張嘴,在一次次欺騙他過後,又還能對他說出這麽狠心、這麽冷漠無情的話語。

他不顧少年推拒他的手掌,喉嚨裏溢出的痛呼,咬著那片柔軟的嘴唇,近乎茹毛飲血地在上面留下一個個帶著濃烈恨意的痕跡。

“砰——”

斜刺裏飛來一拳頭,落石般重重砸在他臉上。

徐晏書猝不及防,直接被這一拳砸地飛了出去,哐當一聲摔在身後的茶幾上。

不等他反應過來,褚弈便提著他的後頸,又是砰砰兩拳砸向他面門,不消片刻,徐晏書清俊的臉上就流下了兩行鼻血。

他眼底血光一閃而過,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獸一般,朝著來人猛撲上去,劈裏啪啦地扭打成一團。

姜漁看著這一幕,臉上流露出厭煩,他走到置物櫃前,隨手抄起一個茶杯,朝著廝打得不可開交的二人砸過去。

只聽“啪——”的一聲,烤瓷茶杯在其中一人腦袋上開了花。

那邊的動靜停下來,褚弈擡起頭,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腦袋:“老婆,你打我?”

姜漁:“你們吵到我的眼睛了。”

其實他原本沒想砸褚弈,只是隨便朝二人的方向扔了過去,但姜漁也懶得解釋,反正現在這兩人他看著都眼煩。

褚弈盯一眼鼻青眼腫的徐晏書,又看一眼姜漁,然後松開手裏扯著的衣領,把徐晏書仍在了地板上,殷殷地跑到姜漁跟前,拊膺切齒道:“我就知道這貨對你不懷好意,老婆別管他了,一會兒我讓人把他捆了扔海裏餵魚。”

姜漁說:“蹲下。”

“嗯?”褚弈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姜漁從茶幾上抽出紙巾,一點點擦拭掉他臉上的汗水與血跡,垂眼看著他:“褚弈,我不喜歡你打架。”

少年指尖溫軟,擦拭的力道也很輕,像是軟乎乎的羽毛,撩過的皮膚都泛起癢意,褚弈半蹲在地上,望著少年低低垂下來的眼睫,幾乎神魂顛倒。

他抓著姜漁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又用臉頰輕輕蹭少年的掌心:“我錯了老婆,我以後都不跟人打架了,我找別人打他。”

徐晏書雖然會打架,但格鬥技巧和軍人出身的褚弈根本不在一個量級,幾個回合不到,他臉上身上都掛了彩。

可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來,仿佛對自己身上的傷毫不在意,一雙燒得通紅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跟前親密的兩個人,像是要把他們盯穿。

他攥緊拳頭,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咬牙切齒的冷笑:“褚弈,你是他的狗嗎?他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還要不要臉?”

等到姜漁給他把臉上的臟汙都擦幹凈,褚弈才站起身,嗤笑道:“我聽我老婆的話,理所應當,關你一個外人什麽事?還是說有的人沒老婆,心裏就陰暗嫉妒得慌,跑到別人地盤上來犯賤。”

“你!”

徐晏書上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看著姜漁被褚弈牽著手,卻一點兒也不反抗,只覺得眼睛像是被一把刀子紮穿,恨不得把褚弈那雙豬手給砍了。

“都給我閉嘴。”姜漁不冷不熱地打斷兩人的再一次交鋒。

他松開褚弈的手,步履翩翩地走到徐晏書跟前,用那張給褚弈擦過臉的紙巾,輕柔地拭去男人臉上狼狽的血跡:“徐晏書,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忙為我解毒。”

姜漁看了眼那張臟兮兮的紙巾,隨手將其扔進垃圾桶裏,語氣淡淡道:“你要是願意幫忙,就和褚弈一起留下來,要是不願意,就請你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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