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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野狗會咬人,家狗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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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野狗會咬人,家狗不會。”

64

闃寂的暮色中,姜漁默不作聲地望著跟前的男人。

此刻他坐在岸邊的石頭上,而楚流青站在池中,比他低了一個頭。

男人渾身淋漓地滴著水,一頭灰棕色的卷發都被完全浸濕了,黏糊糊地貼在頭上,臉上也往下淌著水,滿身狼狽,加上那臉上有些委屈的表情,倒真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落水狗。

可細看,那雙綠眼瞳裏又隱藏著濕幽幽的暗光,仿佛蟄伏在黑夜中的狼,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危險氣息。

姜漁臉上不露聲色,心裏卻在飛快地打轉。

原本四個人裏面,楚流青是他最怕的一個,一是因為楚流青養蛇,二是因為這人精神不太正常,陰晴不定,但現在這人不知哪根關竅打通了,竟然開始順著他的心思討好起他來。

姜漁想了想,按照徐晏書和褚弈的性子,知道他和聞淙的事情後,反應估計比聞峋好不到哪裏去,他的屁.股多少都要遭點罪。

而楚流青把他帶回來這幾天,倒是出乎他意料的,沒對他做什麽,至少沒有強迫他做什麽,如果楚流青真向他所說的那樣,像只乖狗狗一樣聽他的話,反而比剩下幾個人好對付許多...

不過,這人到底還是具有一定危險性,他得小心一點,最好還是先安撫好這條狗,保證自己在這裏不像之前被抓回來那樣被糙得死去活來,再趁著男人放松警惕的時候找機會逃出去,這是最安全最省力的辦法...

“怎麽樣?寶寶考慮好了嗎?”楚流青溫柔地親吻著他的手,甚至伸出舌.頭在他掌心舔了一下,留下黏糊糊的水痕。

“外面那幾條野狗,現在可都是跟瘋了一樣在找你,要是寶寶被他們抓住了...”

姜漁抽回自己被舔得黏嗒嗒的手,啪地一巴掌扇過去,心裏卻覺得這種說法有些好笑,微勾著唇角說:“他們是野狗,那你又是什麽?”

聞言,楚流青一雙綠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姜漁不讓他牽手,他便蹲下來,托起少年浸在池水裏的腳,在那沾著水珠的雪白足背上親了一口:“我是家狗,野狗會咬人,家狗不會,家狗只會聽主人的話。”

姜漁被這種新奇的說法逗得撲哧一聲笑出來,他不得不承認,當楚流青不發瘋,甚至特意想要哄人開心的時候,是很有一套手段的。

少年生得姿容清麗,不笑時如同枝頭的青杏,鮮嫩欲滴,笑起來便如春花爛漫,仿佛令世間萬物都失了顏色。

楚流青目光癡癡落在少年臉上,幾乎被這一笑迷得頭暈目眩,呼吸都快停止。

那種不安的、饑渴的、瘋狂的躁動又在他的血液中燃燒起來,他渾身如火燒,每一處的肌肉都激動到發抖,好漂亮...好可愛...好可愛...好想親...

他當初就是被這樣的笑容所吸引,像一個偷窺狂一般尾隨姜漁,窺探他生活中的每一分喜好,最後得償所願地把這只小魚兒誘到了懷中...

楚流青做事從不後悔,可他如今卻覺得從前的自己簡直蠢笨如豬,竟然浪費了那麽多的時間,還把他的小魚兒嚇跑了,白白便宜了別的賤男人。

他早該這樣哄著姜漁,讓少年天天都對他這麽笑,就算姜漁心裏喜歡的是聞淙,那又有什麽關系?總歸聞淙已經是個死人,最終能得到姜漁,還是只有他。

姜漁捂著肚子笑夠了,發現自己的腳還被男人握在手裏,便想抽出來,卻沒抽動。

不過此時,他已經不像之前那麽怕楚流青了,他雙手撐在身後,擡著下巴,趾高氣揚地下命令:“放開。”

可跟前的男人還跟沒聽到似的,一雙眼睛癡迷地盯著他,綠眼珠跟餓了幾個月的狼似的,饞得都快滴出水來。

姜漁見狀,一腳踹在他臉上。

楚流青嘩啦啦從池子裏爬起來,這才如夢初醒般放開姜漁的腳,不過,他仿佛得了獎勵似的,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少年坐在岸邊,臉上和身上都沾著晶瑩的水珠,漂亮地仿佛從泉水裏長出來的精怪,他雙腳隨意地踢著池子裏的水,語氣有些漫不經心:“過來。”

楚流青癡癡望著少年,跟一條游魂似的飄過去了。

男人頭發濕潤,灰棕色的卷毛辮子垂在肌肉飽滿的胸膛前面,姜漁一伸手,抓住他的小辮子一拖,男人便真像一只被牽住脖子的大型犬一般,被手裏抓著狗繩的少年拖近身旁。

姜漁握著他的小辮子,唇角微微挑起:“你真的願意聽我的話?”

楚流青眼眸灼亮:“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寶寶?”

他語氣委屈:“只有寶寶騙我的。”

男人灰棕色的卷毛貼著額頭,像一只被大雨淋濕的長毛犬,尾巴和耳朵都可憐兮兮地耷拉下來。

姜漁又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咧開嘴笑起來,覺得楚流青一旦不再刻意去學聞淙,露出這副原本的樣子,倒還挺順眼的。

於是他挑著眉毛,恩賜一般道:“那好,我就讓你做我的小狗。”

姜漁扯了扯手裏卷卷的小辮子,盈盈笑著:“小狗應該叫我什麽呀?”

楚流青癡癡的,簡直要被少年這副模樣勾得丟了魂,仿佛少年手裏牽的不是他頭上的辮子,而是他鮮活滾燙的心臟。

少年就像一只嬌氣又精明的小動物,當發現敵人比他強大時,他會做出一副美麗柔弱的姿態,誘得兇殘獵食者的同情與憐惜。

可一旦確認敵人不會真的吃掉他,反而事事順著他時,少年骨子裏的嬌氣和壞心思便又會展現出來,仗著男人的疼惜,肆意作威作福,像只踩在獅子頭上的小貓咪。

這樣的姜漁和楚流青之前所見過的姜漁都不一樣,豐富又鮮活,仿佛一朵疊瓣的嬌花,剝開後的每一層都不一樣,可每一副模樣卻都同樣令人心動。

果然...果然...他的小魚兒是這個無趣世界裏最有趣的珍寶,楚流青在這一刻無比確信,他將再也找不到比姜漁更美麗更珍貴的存在。

楚流青雙眸迷醉地望著姜漁,殷切道:“寶寶...寶寶...”

姜漁本想啪地一巴掌揮過去,但今天連打了好幾個巴掌,手著實是有一點疼了,況且,他才不要獎勵楚流青。

於是他扔掉手裏的辮子,往後退了退,故意離楚流青遠了一點:“叫錯了。”

男人英俊的臉上驟然浮現出焦急,他連忙站起身,抓著自己的辮子,想要把辮子重新遞到姜漁手裏,姜漁卻不接了。

“我再問你一遍,應該叫我什麽?”

楚流青這才如夢初醒般,殷殷地,又有些羞澀地叫道:“主人...”

姜漁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麽叫,仿佛在玩兒一種很新的游戲,身心都被新鮮感帶來的愉悅充斥,他不了解這個詞所代表的含義,只覺得好玩兒極了,眉眼不自覺地帶了弧度。

他伸手摸了摸男人泛卷的頭發,誇讚道:“好乖好乖。”

楚流青便似得了獎賞一般,興奮得尾巴都搖起來:“那讓我幫主人好不好?”

姜漁疑惑問:“幫我什麽?”

楚流青眼放綠光:“幫你舒服呀,主人不是身上熱熱的,不舒服嗎?我可以讓主人舒服...”

姜漁這才覺得,身上的熱意還沒有褪去,只是楚流青方才說的話對他來說太新奇,他的註意力全在楚流青身上,一時間倒忘記了身體上的不適。

剛才也就是因為這股不適感,加上那股濃郁到令人暈眩的烏木沈香,以及楚流青精湛到能夠模仿氣質的傳神演技,姜漁才會一時中了招,錯把楚流青當作聞淙。

姜漁隱隱覺得,自己身上這種奇怪的癥狀和楚流青的血有關,問:“我身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楚流青說:“寶寶喝了我的血,每個月會有幾天,特別需要我呢。”

姜漁警惕起來:“你說清楚,什麽叫做特別需要你?”

少年臉上浮現出害怕:“你不會給我下了什麽蠱毒吧?”

楚流青微微一笑:“怎麽會呢,現代社會是沒有那些東西的,不過,我從小與蛇蟲為伴,血液裏的確是有一種很特殊的物質...”

“你可以理解為一種神經毒素,每個月會毒發一兩次,發作的時候,寶寶就會很想要和我親近,做一些親密的事情。”

姜漁擡手一巴掌扇過去,氣得眼睛都紅了:“誰讓你給我下這種毒的!”

楚流青捂著臉,聲音有些委屈,但又明顯能夠聽出愉悅:“寶寶忘了,是你自己咬我的手,不小心把血吃進去的...”

見姜漁一副生氣了的模樣,他又連忙補充:“不過寶寶放心,這種毒對身體沒有危害,只會讓寶寶和我更親近而已...”

姜漁自然也相信楚流青不會真的給他下對身體有害的毒,但他也不想要這種牽制他的東西一直留在身體裏,他抓著楚流青的辮子,兇巴巴道:“誰要和你親近!給我解了!”

楚流青面露為難:“不行呢,寶寶。”

姜漁瞪起眼睛,氣得對他又踢又踹:“你剛才才說了以後都聽我的話,原來都是騙我的!騙子!”

楚流青游刃有餘地接住少年沒多大力氣的拳腳,慢悠悠道:“沒有呢,寶寶,只是寶寶從前騙過我太多次,我暫時也不能太相信寶寶呢。”

“你愛信不信!”姜漁惡狠狠放話。

他嘴上這麽兇著,脊背上卻爬上一層蛇皮似的涼意。

他意識到楚流青雖然表面看上去聽話,可實際上,是四個人裏面最難對付的一個。

他既不會像褚弈一樣,輕易被他的謊言哄騙,也不會像聞峋和徐晏書一樣,為故意做出的可憐姿態心軟。

楚流青是個脫離正常人的怪物,一切人類社會的法則,在他身上都不起作用。

他表面上服從著他的命令,心裏卻只相信自己的判斷與冷酷的手段,男人心裏跟明鏡似的,對他悄悄摸摸打的小算盤一清二楚。

不行,不行,他不能就這麽一直待在楚流青身邊,他還是要逃!這四條瘋狗,一條也不能要!

心裏這麽想著,姜漁臉上卻不能表現得太明顯,他做出一副嬌氣又兇狠的樣子:“我不要你做我的小狗了!我討厭你!討厭你!你比聞峋還要討厭!”

這句話仿佛終於刺痛了楚流青,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慌張,像是一只搖尾的長毛狗一般,連忙去抓姜漁的手,委委屈屈說:“不要,寶寶不要討厭我,我只是暫時把毒留在寶寶身體裏,等我們結了婚,我就會給寶寶解開呢。”

姜漁將信將疑:“真的?”

楚流青連連點頭:“真的,我不會騙寶寶。”

姜漁勉強放下一點心,反正他現在也不打算再和誰在一起,結不結婚的只是走個形式而已,要是能靠這個把身體裏的毒解了,也不是不可以...

他問:“那我要是不和你親近,會怎麽樣?”

楚流青:“那寶寶就會像剛才一樣一直發熱,燒成小傻魚呢...”

姜漁氣得一腳踹他臉上:“混蛋!”

楚流青面帶微笑:“讓我幫寶寶吧,這種時候,還是抒發出來為好呢。”

姜漁咬牙,他身體裏的熱度的確是還在,事已至此,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可他又實在不想在這種時候被楚流青...

忽然,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精光一閃,他捏著楚流青的下巴,問:“小狗還聽我的話嗎?”

楚流親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手指,連聲說:“聽、聽的。”

姜漁唇角勾起一抹笑,掐著楚流青的唇瓣說:“那就除了這裏,哪裏都不許用,知不知道?”

楚流青望著他,一雙綠眼珠驟然灼灼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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