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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死去的聞淙一模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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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死去的聞淙一模一樣的臉!

山間微風縷縷,綠意盎然,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春三月。

姜漁穿著白色卡通衛衣,袖子挽到胳膊肘,褲腿也卷起來,正踩在透明的溪水裏摸魚。

少年眉目清秀,身材纖細,如剛抽條的柳枝,彎著身子時,露出雪白的一截後腰,上面還有兩個可愛的腰窩,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而他本人卻渾然沒察覺到身後男人投來的熾熱視線,滿心都在游來游去的小魚兒身上,瞅準一條,伸手就抓。

“嘿!抓到你了!”

姜漁滿心歡喜地捧著小魚,卻忽然發現食指上有一條半寸長的小口子,鮮紅的血珠呲呲往外冒,應該是被溪水裏的石頭割破的。

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迅速扔了魚,嘴巴一癟,哇哇地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光著腳丫子往岸上的男人身邊跑,嘴裏嗚哇嗚哇地喊著:“阿淙哥哥!”

男人見狀一怔,英俊臉龐上滿是焦急,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可剛使力就跌回了輪椅上,這才想起自己如今每況愈下的身體,已經連站立都無法維持了。

那臉上便又浮現出黯然。

只是一瞬,待少年跑到他身邊,他已恢覆了那副溫和從容的樣子。

“怎麽了?”聞淙問。

姜漁哭哭唧唧地把手指伸到他面前:“割到手了。”

聞淙托住他的手仔細看了看,松了口氣:“別擔心,傷口不深,我叫醫生來給你包紮一下。”

姜漁眼淚汪汪望著他:“可是我很痛。”

聞淙無奈:“那你要怎麽辦?”

姜漁說:“你親一親,親一親我就不痛了。”

少年一雙杏眼清淩淩的,像山間的泉水,裏面什麽東西都藏不住,狡黠雀躍的小心思幾乎要溢出來。

聞淙無聲嘆了口氣,低頭含住少年雪白的指尖,舌尖輕卷,將上面的血珠盡數舔舐幹凈,又留下新的水漬。

一擡眼,果然見少年歡喜地望著他,臉上還掛著淚,眸子卻亮晶晶的。

聞淙笑:“現在不疼了?”

姜漁說:“不疼了。”

男人眉眼清俊溫潤,笑起來時如一副水墨畫,他從懷裏摸出手帕,遞給姜漁:“小漁今年十八歲了,怎麽還這麽愛哭。”

姜漁不接他的手帕,答非所問:“對呀,我十八歲,可以談戀愛了,你不和我談,我就去找別人談,隨便找誰,你說好不好?”

聞淙嘴唇抿了抿,偏開視線:“受了傷,就不要再捉魚了,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帶你過來玩。”

而下一刻,他臉色一變,忽然嘔出一大口血。

“聞淙!”姜漁頓時面色慘白,奪過手帕,手忙腳亂地去擦,那血跡卻越來越多,怎麽都擦不完。

原本用來給他擦眼淚的手帕,現在浸透了聞淙的血,大片大片的鮮紅在眼前鋪開,擴散,吞噬整個視野。

“不要——”

姜漁猝然從夢中驚醒!

他瞪大眼睛,胸口急促起伏,夢裏那種胸腔被撕裂的感覺仿佛還殘留在心口,每一次喘息都拉出綿長的疼痛來。

“小漁?”

身側有人輕聲喚他的名字,是他現在的男朋友徐晏書。

徐晏書長相清雋,並不是那種一眼奪目的帥氣,但有一種耐看的柔和清俊。他穿著衣服時顯得斯文,脫了衣服,身上的肌肉卻塊壘分明。

他長相好,性格溫柔,身材完美,學歷高,但這都不是姜漁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姜漁喜歡他,僅僅因為他的左邊鎖骨處一一顆紅色的小痣。

和聞淙鎖骨上的紅痣長的一模一樣。

徐晏書見姜漁仍眼神空空地望著天花板,伸手過來,將他摟入懷裏,親吻著他的發頂,柔聲安慰道:“沒事了,我在這裏呢。”

他知道姜漁經常做一些噩夢,但具體夢見了什麽,姜漁從不對他說。

靠在男人赤.裸溫熱的胸膛上,後背那種徹骨的冷意漸漸散去,姜漁在小夜燈暖黃的光線下,看見徐晏書鎖骨處那顆鮮紅的朱砂痣,忽然就吻了上去。

光吻還不夠,他叼著那處薄薄的肌肉在齒間廝磨,簡直是想要把那塊兒肉咬下來一般。

“就這麽喜歡這顆痣?”徐晏書笑著摸他的腦袋。

他知道姜漁一直很喜歡親這裏,咬這裏,他也縱容姜漁這種行為,畢竟除了這裏,姜漁很少會在主動在他身體的其他地方留下痕跡。

“嗯。”姜漁悶悶地回答,“你也就這裏好看。”

徐晏書挑眉:“別的地方不好看嗎?”

姜漁翻過身去背對他:“不好看。”

徐晏書頓了頓,伸手重新攬住枕邊人光潔的身軀,輕聲問:“怎麽又生氣了?”

姜漁沒回答。

夜色靜寂,只有細小的塵埃在光線下舞動。

半晌,姜漁忽然問:“徐晏書,要是我在河裏捉魚,把手劃了一個小口子,你還會讓我繼續捉魚嗎?”

徐晏書說:“你想繼續玩嗎?”

姜漁:“想。”

“那我會。”徐晏書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我會給你包紮,也會看好你,不讓你碰到傷口。”

姜漁忽然甩開他的手:“下去。”

徐晏書身形一僵:“小漁。”

交往五個月來,這樣的情況不是一次兩次。姜漁有時候會忽然問他一些問題,他要是沒答好,姜漁就會翻臉。

徐晏書是第一次談戀愛,他脾氣很好,只當姜漁是在和他玩一些戀人之間的小游戲,也從不生氣。

可姜漁的問題與答案完全沒有邏輯,徐晏書總結不出什麽規律來,總是次次都答錯。所幸姜漁很好哄,每次只要他照著正確答案再說一遍,姜漁就又會開心了。

姜漁說:“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徐晏書仍從背後抱住他:“是我的錯,這次我應該說什麽?”

姜漁轉過身,和他面對面地認真道:“你應該說,‘受了傷,就不要再捉魚了,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帶你過來玩。’”

“好。”徐晏書一字一句地重覆,“受了傷,就不要再捉魚了,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帶你過來玩。”

姜漁果然喜笑顏開,抱著他親了一口:“徐晏書,我最喜歡你啦。”

他生的清潤甜美,像翠溜溜的青提,甜而不膩,笑起來臉上會有兩個小酒窩,柔軟又乖巧。

徐晏書望著他的笑容,幾近心旌神搖。他捏了捏姜漁臉上的酒窩:“小漁,等你明年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不好。”姜漁臉上甜滋滋的笑容瞬間消失。

徐晏書神色微黯,每每提起結婚,姜漁總是抗拒,有時候他會想姜漁對他會不會只是玩玩兒。

可姜漁明明表現得很喜歡他,做什麽都愛黏著他,一副離了他就不行的模樣。

徐晏書便又當他是年紀還小,不願意考慮這些,柔聲哄道:“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比現在還要好。”

姜漁說:“再好也不行。”

徐晏書:“為什麽?”

姜漁不回答,只是湊上來親他,又親又蹭。徐晏書抱著他,呼吸漸漸重了。

男人的喘.息聲中,姜漁望著黑漆漆的天頂,在心裏說。

因為你再好,也好不過聞淙。

聞淙才是世界上對他最好、最好的人。

*

徐氏主做醫藥研發,在醫療器械、保健品等鏈式產業上也有涉及。

這次推出的新型藥上市後,短短半年流水翻了一倍,便宴請了各大投資方一同慶賀。

徐晏書作為徐氏獨子,自然是要出席的。

現在同性婚姻已經不稀奇,他想要姜漁作為他的伴侶出席,把他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和業內的人,但姜漁不願意。

姜漁在前幾個男朋友那裏吸取了經驗,認識自己的人越少,跑路的時候就越方便,所以這種宴會,他都是能不去就不去。

“就去這一次。”徐晏書哄他,“宴會過後,就帶你去西西裏島玩一圈。”

姜漁神情微怔。

聞淙還在時,曾帶他去西西裏島看過火山。他在阿葛裏堅托的神殿前,第一次偷親到了聞淙的唇。

那張英俊面龐上錯愕的神情他到現在還記得。

於是姜漁答應了。

宴會上觥籌交錯,衣香鬢影,來往皆是名門貴子。

姜漁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人向來懶得應對,徐晏書才帶著他認識了兩三個人,他就已經沒有耐心,臉色不太高興地丟開徐晏書的手:“好無聊,我不想在這裏玩了。”

徐晏書重新握住他,在他耳畔吻了吻:“累了嗎?要不要去旁邊休息一會兒?”

坐到休息區的軟椅上,姜漁玩兒著手機游戲,嘴裏還吃著徐晏書剛給他剝出來的葡萄。

酒宴上,這種青葡萄都是洗幹凈了的,原本也不用剝皮,但姜漁嬌慣,喜歡吃青葡萄,但又一點皮也不吃,要讓人剝好了給他餵到嘴裏。

“還想吃什麽?這裏沒有的話,就讓後廚給你做。”徐晏書問。

“不要了。”姜漁操作著手機上的小人,頭也不擡,“你走吧,不用管我。”

“嗯,那你就在這裏玩,不要亂跑,也不要吃任何人給你的東西,離開視線的酒水就不要再喝了,知道嗎?”徐晏書仔仔細細叮囑。

姜漁長得漂亮,又心大,一個人的時候不是沒遇見過不懷好意之徒,徐晏書恨不得每時每刻都把人揣兜裏看著。

“知道了知道了,你話好多,不許再講話了。”姜漁看著手機裏死掉兩次的小人,有些煩躁。

聞淙就沒有這麽多話。

“晚宴結束我來找你。”徐晏書還是說完這句話才離開。

姜漁打的是最後一關,總是失敗,多來幾次便也沒了耐心,關掉手機,擡頭打算伸展一下微微發酸的脖子。

這一擡眼,他的視線忽地定住。

男人穿著槍駁領的純黑色西裝,個子很高,身形冷峭挺拔,站在人群中如同山崖聳立。

因為偏著臉,看不太清正面,但能看出側臉線條英俊利落,氣質卓然。

他似乎極為敏銳,姜漁盯著他看不過幾秒鐘,男人便似察覺到什麽,轉頭朝這邊望了過來。

瞬間,姜漁的整個世界天崩地裂。

聞淙!他看到了一張和死去的聞淙一模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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