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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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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哥哥。”

這兩年來,衛松寒其實一直沒睡好過。包括來了湛都,見到了溫訴,也是一樣。

大概是長時間的不良作息把生物鐘搞壞了,就算躺在床上閉著眼,腦子裏也有根弦一直繃著。

但大多數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警惕著、戒備著什麽。

去醫院開過藥、網上那些讓大腦放松的辦法也試過,有用的很少。

後來衛松寒嫌煩,幹脆就放棄了。

他在黑暗中半睜著眼,房間裏很靜,溫訴剛才來了一通工作上的電話,不知道是哪個腦子有問題的大半夜擾民,還跟溫訴講個沒完。

房間裏的另一張床,事後其實叫人清理過了,但溫訴沒說要睡那邊,衛松寒也就沒提。

他伸手一攬,把溫訴拉進自己懷裏,溫訴挑眉看他一眼,衛松寒也眸子黑黑地瞅著他。然後就把腦袋埋進溫訴頸窩裏,聽著溫訴的呼吸微滯,聲音依舊很淡。

“知道了,我明天去跟他們說一聲吧。好,片場見。辛苦了。”

掛了電話,衛松寒問:“誰?”

“節目組的人。好像明天有什麽臨時安排。”

“都十點了,是不是有病。”

“人家也是給人打工的,沒辦法。”

衛松寒就不說話。

溫訴剛才要是沒在打電話,他還不一定敢伸手抱他。

想想更大膽的事兒都做過了,衛松寒就跟抱了個抱枕一樣,手伸到溫訴背後,把人牢牢摟進懷裏。

“你要勒死我?”溫訴在他臉側小聲說。

衛松寒問:“你還難受嗎?”

“……早好了,瞧不起誰呢。”

“我怕我剛才太用力了。”

溫訴的評價很嘲諷:“那還真沒有。”

衛松寒:“……”要不是臉貼著臉,感覺溫訴的臉頰燙燙的,他就要信了。

“那……”他低聲問,“下次也讓我在上面行不行?”

“……”溫訴道,“圖窮匕見了是吧衛松寒。”

衛松寒:“不行也沒事。”

說是這麽說,聲音卻顯得有些低落。

溫訴沈默,忽然仰頭,在衛松寒頸側那個牙印那兒又咬了一口,衛松寒吃痛,溫訴才松開:“看我心情吧。”

溫訴的不拒絕就是還有得商量。衛松寒想笑,但笑了溫訴肯定要生氣,他閉上眼嗯了聲。

“今天好像能睡著了。”

他聽見溫訴微微嘆了口氣,手臂擡起來回摟了下他,雖然很快就放開了。

“你睡吧。”

這一覺睡得很長,衛松寒以前整晚做噩夢,但今天沒有。

吵醒他的是手機振動的嗡嗡聲。

窗外已經大亮,酒店的窗簾遮光性不錯,房間裏還是昏暗的,衛松寒瞇眼望著天花板,意識還不清醒。

他往旁摸了一下,床單一片溫涼。

手機裏傳來了一道很久沒聽見過的聲音,衛松寒遲鈍地反應了一下,才聽清那個人在說:“……好哥們,好久不見。實不相瞞,我現在在機場,你有空能來接我不。”

一小時後,衛松寒到了航站樓的接機口,遠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推著個行李箱朝自己狂奔而來。

“哥,衛哥!太感動了,你居然真來接我了。”

兩年多沒見,趙琨還是那個混樣子,就是稍微長瘦了點。

問他,他就說為了自己的偶像,努力減肥成功了。

現在是下午五點,衛松寒接近四點時才睡醒。溫訴早上沒叫他。

衛松寒給他打過電話,是小助理接的,接起來就是一句:“訴哥說、說說說想讓小衛總您多睡會兒。他今天六點半結束。還有、還有……”

看得出對面已經六神無主了,衛松寒也沒再為難她,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去?我行李不多,拖著就行。”趙琨抱怨著餓死了,一邊打量衛松寒,但怎麽看都看不習慣,“你真是……也變太多了吧?”

當初衛松寒走得突然,而且一聲不吭的,趙琨知道他離開壹城時,衛松寒的人已經在國外了。趙琨一直念叨著很遺憾沒能給他踐行,還罵過衛松寒不把自己當哥們。

後來衛松寒忙起來,溫訴的消息都沒空回,更別說這些好兄弟的。

今早那通電話是兩年多以來,他倆第一次聯系。

“我要是不看你朋友圈的定位,我都不知道你回國,還跑到湛都來了。還好你微信沒換。”

據趙琨說,這兩年多,他也換了工作,現在在某互聯網公司做數據分析。當初為了追地偶方便,一直是自由職業,收入不穩定不說,經常搞得晝夜顛倒,沒個人樣。

趙琨是家裏的獨生子,架不住父母的擔憂和催促,才找了個正經工作。

結果發現上班好像也不耽誤追地偶,薪水還高,趙琨就漸漸如魚得水,減肥都成功了。

“靠……你現在真是變成兄弟不敢相認的人了。”趙琨坐上衛松寒的車,摸摸這摸摸那,不敢想這車得多貴。

衛松寒問:“所以你跑來湛都幹嘛的?”

“當然是來追地偶了。”趙琨道,“你不知道,Rei和遠都畢業了,Break現在是星夜的天下了。這次跨城市巡演,我當然得狠狠支持下我推。”

衛松寒道:“不是還有其他兩個?”

“你說Luca和零青?他倆也早就畢業了。就是不知道現在在幹嘛。”

趙琨說完,點點車載屏幕想聽歌,結果第一首就是上一次還沒播完的某當紅明星的成名曲。

趙琨感嘆道:“誰能想到,Rei現在居然都成大明星了。我當初怎麽沒管他多要兩張簽名呢。”

衛松寒想起什麽,諷刺了句:“當初有人還跟我說,Rei也就中上水平。”

趙琨:“……”不是,哥,這你都記得??別太記仇了。

衛松寒隨便定了家餐廳,發消息問溫訴晚上要不要過來和他們一起吃飯。反正趙琨是他兄弟,不算外人。

溫訴很快回了個“好”。

“我這邊也有個人,正好一起。”

“誰?”

“到了你就知道了。”

Break在湛都開巡演Live的場地離溫訴錄節目的地方很近。中午他下樓買水,順便散散步,有人在自動售賣機面前摸遍了口袋也沒翻出東西來,可憐巴巴地回頭:“不好意思,請問……”

然後他就楞住,指著溫訴大叫:“臥槽,累哥??活的!”

溫訴:“……”

星夜變化不大,妝造和發型變了,但給人的感覺還是一樣。頂多五官比以前成熟了點。

他說自己手機沒電了,以為大城市的售貨機可以用現金,結果發現不能。

溫訴幫他刷了瓶水,星夜就眼睛亮亮地纏著他問:怎麽會在這裏,這兩年多過得怎麽樣。

“我看過你那個選拔節目,最後那場決賽太牛逼了,陳因當時坐我旁邊都被你那一段高音嚇到了。”

溫訴其實變得也不多,除了對衛松寒,他面對誰基本都一個態度。

星夜看他沒有架子,還是跟以前一樣,心裏才暗暗松了口氣。

離午休結束還早,兩個人在路邊咖啡廳裏聊了會兒。

星夜現在是Break的隊長,其他成員都是後來新加入的。這次巡演,陳因也跟著他們來了。

他們知道溫訴在湛都,但總覺得有點高攀,星夜才一直沒敢聯系溫訴。

溫訴成名後,按照約定,用人脈扶了一把陳因的經紀公司,不然Break也不會有這個到湛都來開Live的機會。

如果這次反響不錯,說不定以後他們就能把公司遷過來。

結賬要走的時候,溫訴忽然問他:“晚上要是沒事,要不一起吃個飯?”

星夜受寵若驚:“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很久沒見了。”

星夜點點頭:“可惜零青今晚有事,不然我也叫上他了。”

“他在湛都?”

“嗯。”星夜道,“你畢業了之後,他沒半年也走了。現在在湛都一個挺有名的舞團裏工作。零青跳舞可厲害了。”

溫訴倒是不知道零青居然也在湛都。

“不過也說不準,我打電話問問他吧。”

晚上,衛松寒他們先到的,溫訴和星夜在路上堵住,晚了半小時才來。

本來趙琨還在和衛松寒嘻嘻哈哈,擡頭一看見溫訴,再一看見後面的星夜,人直接傻了。

他瞪大眼睛拽拽衛松寒,意思是:你沒跟我說來的人是他倆啊?你為什麽會和Rei還有聯系啊??我推為什麽也在啊?!

解釋起來挺麻煩的,衛松寒無視他,把菜單推給溫訴:“你看你吃什麽。”

星夜坐下來就笑得雞賊,洞悉一切的口吻:“衛松寒,好久不見啊。你看看我當初說什麽來著,你還和我嘴硬。”

衛松寒: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兩年多沒聯系,大家倒奇怪的沒什麽疏離和尷尬感。趙琨經歷了Break分離重組,也算星夜的頭號老粉,兩個人其實挺熟的。頂多沒有私下見過面。

吃著烤肉,聊了會兒從前,又聊回現在,星夜感嘆道:“結果大家都各奔東西了,最後只有我還在做地偶。卡子哥呢,好像自己開了個小店,都快和現在的女朋友訂婚了。”

“你媽媽呢?不反對了?”溫訴問。

“我都當隊長了,大學也畢業了,她反對什麽。”星夜哼道,“我現在還存了蠻多錢的。以後計劃就是在壹城買個房子,讓她趕緊和她那個沒結婚的老公斷幹凈。”

旁邊人還沒說話,趙琨先啪啪啪鼓起掌來。

衛松寒:“?”你幹嘛?

趙琨紅著臉不理他,大約是第一次私下和自推說話,緊張,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四個人之後喝了點酒,星夜的手機就響了。

“噢!零青回我了,說他一會兒可以來露個臉,主要今晚他們還有排練。”

溫訴嗯了聲,站起來。

他喝得很少,對面趙琨和衛松寒是碰著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悶酒。

溫訴倒了杯冰水到他桌前:“少喝點。”

衛松寒應了聲,握著酒瓶子的手就松開了。趙琨在旁邊催道:“喝啊,哥!你以前可不是這酒量。”

“喝個屁。”衛松寒拍開他。

星夜看笑了:“算了趙琨,人家有人管的。”

趙琨:“??”

溫訴跟衛松寒說了聲,和星夜下樓去接零青了。

當初兩個人的道別方式其實算不上愉快,溫訴還挺意外零青願意見他的。

路邊都是喝得微醺的上班族,一個瘦高的青年靠在車邊,星夜打了聲招呼,他就擡起頭。

零青當初一到合同期限就和陳因他們解約了,自己一個人跑到湛都,成立了現在這個舞團。

星夜只知道當初他和溫訴在舞房裏打過一架,零青來湛都,多少有當初那件事的一部分原因。

兩年半後再見,雙方似乎都冷靜了很多,沒有劍拔弩張,零青甚至還禮貌地喊溫訴:“溫先生。”

溫訴從兜裏遞了罐啤酒給他。剛才從衛松寒手裏拿走的。

零青楞了楞,溫訴道:“難得見面,陪我喝點再走唄。”

零青就答應了。

三個人在路邊站著聊了會兒,最開始的一點生疏,好像也隨著酒精散去。

零青說了挺多的,說他從小喜歡跳舞,因為媽媽是舞蹈老師,後來腿受傷就退休了。現在想想,他和溫訴其實不算一個賽道的人。

當初在地偶團裏,因為不成熟,做了很多沖突的事情。他現在也只能跟溫訴道歉。

“我後來跑來湛都,還去選拔過偶像,可惜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零青喝著酒笑了聲,“有一次,我從電視裏聽到你的聲音,才知道你竟然拿冠軍了。畢竟你有這種實力,要當初的我不嫉妒你太難了。”

就像鴨子小時候也嫉妒天鵝雛鳥,但等雛鳥長出了羽毛,鴨子才發現原來那跟自己根本不是一個次元的東西。

零青現在待在這個舞團,最開始也是勉為其難、委曲求全,無數日夜都在咬牙硬撐,消化肚子裏的那些不甘。

等到後來一點一點做起來,他適應了,發現這樣的生活方式竟然還不錯,每天都自由自在,不用再去計較那些虛無的排名和人氣。

“雖然賺得不算多,但餓不死。到頭來,我只要能跳舞就行了。”

喝完了最後一口酒,零青把易拉罐扔進垃圾桶,沖溫訴道。

“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的真名吧。溫訴,我姓沈,沈青。”

“你記不記都行,咱們以後應該也沒機會再見了。”

說完這句,零青轉身上了車,他的舞團隊友從車裏探出頭打量溫訴,言語間好像在驚訝零青居然認識大明星。

零青笑著回了什麽,車子就開走了,隨著風一起,很快就聽不見了。

回到餐廳裏,趙琨趴在桌上,已經醉得沒了人樣,衛松寒見溫訴進來,問他:“聊完了?”

溫訴嗯了聲,指指趙琨:“怎麽辦?他酒店在哪兒?”

衛松寒報了個酒店地址,星夜就說:“那我住得離那裏挺近的。算了,我送他回去吧。”

他們在路邊打了車,衛松寒幫忙把趙琨扔到後座上,星夜也坐上去,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吵吵嚷嚷的酒局終於散了,這裏離溫訴的公寓也不遠,衛松寒就說送他回去。

他沒喝很多,但一路上卻一言不發。夏日的晚風拂過,草叢裏有靜靜的蟲鳴聲。有些燥熱。

“要不打個車。”溫訴怕他走一半摔了。

衛松寒:“我沒醉。只是……”

“只是什麽?”

“感覺,以前那些事跟做夢一樣。”

“……”溫訴看他一眼,淡道,“是啊。”

走到公寓樓下,雲文箏已經打過兩個電話來問溫訴到哪兒了。

衛松寒不耐煩:“他是你男朋友還是我是你男朋友,催命?”

溫訴挑眉:“人家是擔心我。”

“他憑什麽擔心你?”

溫訴:“……”嗯,這人果然還是有點醉了。

他給衛松寒打了個車,讓他坐車回去,轉身要走時,衛松寒拉了他一下,頭低下來,聲音貼在溫訴耳邊悶悶的:“你什麽時候才能一個人住啊……”

溫訴笑道:“幹嘛?”

“……不幹嘛。”只是有點不想每天都看著溫訴上樓了,“你不能一個人住,過來跟我住也行。”

“你現在不是住酒店嗎。”

“最近忙,下個月新車一賣,把流水給老頭子一看,我就能找房子了。”

“那就下個月再說。”

“……”衛松寒擡起頭,眼皮耷拉著看他,是一個不太滿意的表情。

溫訴被他看得不知道該怎麽說,湊上去,嘴唇在他臉上輕輕貼了貼,聲音小得不能再小:“……明天錄完節目,我放假了。大不了到時候陪你玩。”

衛松寒嘀咕:“你哄小孩呢?”

溫訴煞有其事:“我比你大一歲,你本來就該叫我哥哥。”

衛松寒:“哥哥。”

溫訴:“……”

溫訴停滯,然後啪地一下推開了他。衛松寒還沒反應過來,溫訴已經丟下一句“走了”,快步上了電梯。

衛松寒連他表情都沒看清楚,電梯門關上了。

“……又要讓我叫,叫了又要害羞。”他擡頭望著天上的月亮,摸摸自己的臉。嗯,好像,也有點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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