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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就差沒說門當戶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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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就差沒說門當戶對

衛松寒要是沒來,溫訴本來就打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現在跟他說了幾句話,飯沒吃,燒得暈暈乎乎,餓得要死。

“……抱歉。”

衛松寒仿佛這時才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也不知道是在為剛才拉著溫訴硬聊道歉,還是在為自己有點強硬的問話方式道歉。

他唇際抿成了一條線,終究沒再說什麽,打開門就出去了。

這房子就是標準的兩室一廳,和廚房隔得不遠。

溫訴倒回床上,聽著片刻後,從廚房那頭傳來的叮鈴咣當的聲響,竟然該死的從心底湧出了一絲懷念。

就好像回到從前還住在衛松寒家時一樣。

他擡手擋上了眼睛。

半小時後,衛松寒端著碗和盤子進來,溫訴還焉兒焉兒地窩在被子裏。

聞到飯香,半睜開眼,衛松寒放下托盤,聲音有點僵。

“你外賣的那個粥……有點素。”

“我加了雞蛋和肉丁進去。”

“那那個呢?”溫訴問。

盤子旁邊還有個砂鍋,溫訴甚至都不記得自家廚房有這麽個廚具。

“白菜土豆絲湯。你這冰箱裏……什麽都沒有,不然我還能搞點別的。”衛松寒皺了皺眉,好像對他倆廚房的生態不太滿意。

溫訴和雲文箏都是玩兒性大的人,前陣子他們還忙得不可開交,好不容易休假,誰會去琢磨廚房裏的事。玩兒都不夠玩兒的。

“你還學會做飯了。”溫訴說。

衛松寒本來就會,只是現在進階了很多。

“兩年半了,溫訴。”

這話好像是在提醒他,他們之間的那道溝壑已經有了這麽長的時間。

什麽都會變的。

不太嫻熟的廚藝,吊兒郎當不顧後果的性格,連同思想和感情都改變……也很正常。

衛松寒從旁邊拉了張椅子過來,溫訴就坐起來,拿過勺子,舀了勺熱騰騰的粥。

熱流順著喉嚨流向胃部,在身周擴散,有些僵硬的四肢仿佛都漸漸回暖。

……好像是比原本的外賣好吃點。

溫訴一口一口吃飯的時候,衛松寒就站在旁邊看。

全程只看粥,看他的砂鍋,看砂鍋上冒出來的一點熱氣,就是不看溫訴。

偶爾餘光掃到溫訴的臉,他會立刻撇開。

“你沒跟雲文箏講什麽奇怪的話吧。”溫訴吃了一半,放下勺子,擰開保溫杯的蓋子。

衛松寒不解挑眉。

溫訴道:“他是Gay。你沒那個意思的話,別亂說話,人家會誤會的。”

衛松寒楞了一下。

“靠。”

溫訴看過來,他就閉嘴了。

仔細想,好像也沒對他說過什麽。溫訴不理人,他不只能找他朋友。

“怪不得,他一看我就笑……”衛松寒道。

溫訴喝了口水:“他人挺好的,教我吉他還不收錢。就是人比較傻。”

衛松寒對他室友傻不傻的沒興趣,頓了兩秒,表情略顯古怪:“你,和他……”

衛松寒這兩年半鍛煉出了成熟的撲克臉,看相聲都能冷著張臉看的那種,但此刻,那表情不禁透出一點端倪。

溫訴明明十分鐘前腦子還亂得什麽都沒法思考,現在卻被他搞得有點想笑。

他沒笑出來,淡淡地說:“想哪兒去了?”

“……”衛松寒還是繃著張臉。

溫訴把瓶蓋擰回去:“我沒興趣談戀愛。訓練就夠忙了。”

衛松寒的臉部線條更硬了。

他看溫訴起身,要回床上去,心底不知從哪裏湧出了點沖動,伸手一把抓住了溫訴的袖角。

溫訴一回頭,他就松開,轉而在溫訴額頭上貼了一下。

溫訴的眼皮一顫,沒動,衛松寒仿佛也意識到這樣不對,把手落下來,鎮定地說:“還是有點燙。你還難不難受?”

“……那邊,”溫訴跟他指了下床頭櫃,“有體溫儀。”

衛松寒:“……”

之後又重新測了下。

38.2°

還是燒。

溫訴吃飽了就懶洋洋地想睡覺,衛松寒在旁邊把櫃子裏的退燒藥翻出來,跟他說晚上記得再吃一顆。

溫訴迷迷糊糊應了聲,大概率沒有在聽。

“溫訴。”衛松寒叫他,“你……”

“衛松寒……”溫訴忽然低聲喃喃道,“你為什麽騙我啊?”

這個角度,看不清床上的溫訴是什麽表情,衛松寒正半跪在地上,從藥箱裏找藥。

他滯了滯,就聽溫訴道:“我來湛都兩個多月的時候,你跟我說,你還在周行易的公司上班。你還說……小柳和小王吵架。”

但溫訴昨天回來,第一次起了念頭,打開了時隔兩年半沒登錄過的公司軟件。

奇怪的是他竟然還登得上去,更奇怪的是,軟件已經沒有在運作。只剩一些本地文件和聊天記錄留存著。

他在未讀的紅點裏,找到了一條小柳發來的消息。

問他為什麽和衛松寒突然一聲不吭地一起離職了。

那個日期,是溫訴和衛松寒一起去游樂園的那一天。

衛松寒早就辭職了。

溫訴一直以為他還在壹城。

“……我有想過跟你說。”衛松寒沈默半晌,才慢慢回答,“周行易把公司賣了。我跟我哥去了國外。他的分公司在那邊。但我那時……沒什麽把握。”

所以他才沒說。

如果說了,最後沒著落,還不如不說。

“我總不可能,真的只買張從壹城到湛都的飛機票就跑過來見你吧。”

那也太遜了點。

一個大明星,一個混日子的小公司職員。

職員就算踮起腳也觸碰不到大明星。

“我不知道,你是這麽想的。”從床那邊傳來的聲音悶悶的。

衛松寒有時候也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強得嚇人。但這倒不是自尊的問題。

“我……”他揀了下地上散落的藥,有些話在嘴裏斟酌了很多遍才吐出來,“我不能,不能反倒拉低了你的水平。”

“不然……我也太不是東西了。”

溫訴一聲不吭,不知道在想什麽。

衛松寒就接著說:“實際跟著我哥去了一趟國外,其實也還好,沒想的那麽辛苦,凡事都要時間。我當初答應跟他走的條件就是以後讓我自己單幹。我不是為了在他手底下混日子才去的。”

“然後,我用了兩年多把分公司開到了湛都。時間跨度雖然長,但真要說起來,很簡單一句話就能講完。”

衛松寒說得平淡,但怎麽可能真的平淡。

每天兩點一線的訓練尚且都難,更別說去陌生的環境、做陌生的工作,最終目標還沒有任何定數。

溫訴只要想到這兩年多的時間,衛松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耗費了多少心思、用盡了多少力氣、流了多少汗水,胸口就有點發悶。

“不過這故事發展到現在,怎麽著也不會是個Bad End吧。”衛松寒大概看穿了溫訴那點低落,“你是大明星,我……算半個大老板。”

“這不就挺好嗎。”

衛松寒就差沒把門當戶對四個字說出來了,終究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反正,這兩年半發生了什麽,對衛松寒來說壓根兒就不重要。一點兒也不。

重要的,是……

衛松寒默默低頭,把藥收進盒子裏。

溫訴之後就睡過去了,也不知道從中途哪一句開始睡著的,但衛松寒總覺得他應該都聽完了。

因為溫訴修長漂亮的眉眼在睡夢中都微微皺著,看起來像在為誰難過。

衛松寒站著看了半天,腿都僵了,才回過神。

他靠近床沿,蹲下來,良久,才敢一點一點伸手,試探性地撫上溫訴的眉毛,用拇指輕輕地、笨拙地給他撫平了。

“你怎麽敢睡得著的啊……”他自言自語,“我還在這兒呢。溫訴。”

可惜溫訴已經沈沈睡去,沒法回答他了。

傍晚,馬上就六點半。溫訴的室友該回來了。

衛松寒最後起身,又站著看了會兒,才開門離開了。

溫訴一直睡到晚上八點,雲文箏給他打包了公司請客的晚飯回來。

“你發一次燒,痛失一頓人均兩千的豪華自助。還好有我這個好哥哥惦記你。”

溫訴剛睡醒,腦子還有點懵。

靠在床頭反應了會兒才聞到飯香,啞著嗓子笑:“謝謝哥。不過我好像比你大兩個月。”

“怎麽了,小就不能叫哥了?告訴你,等你以後談了對象,比你小十歲你都能心甘情願叫哥。”雲文箏直說這是情趣,被溫訴很敷衍地搪塞過去。

“……這啥?你買的?”

雲文箏把飯盒拿到桌上,指了指他的床頭,溫訴才發現,床頭櫃上多了一個塑料袋。

裏面裝著降溫貼、退燒藥、感冒藥,還有個塗傷口的軟膏……必要的不必要的東西,塞了滿滿一堆。

溫訴微頓,下意識撫了下自己胳膊上的那道紅印。臉上脖子上的汗好像也被擦過了。

“嗯……我買的。”

其實想一想就知道是誰買的。

“我還以為你真不怕死呢。結果還買了這麽多。”雲文箏笑道,“行了行了,來吃飯吧。”

溫訴睡了一覺,好一點了,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吃飯。

雲文箏想起剛才進門時,拖鞋擺放的位置跟以往不一樣,就問:“我不在的時候,有誰來過嗎?”

雲文箏平時腦子缺根筋,偏偏在奇怪的地方很敏銳。

溫訴面不改色:“沒。”

“哦。”雲文箏也沒在意,“那明天怎麽說,再休息一天唄?反正節目開機之前你也沒事做。”

溫訴就點頭。

吃完飯回到房間,溫訴才仔細看了塑料袋裏的東西,衛松寒甚至買了很多亂七八糟的零食糖果。

他不由好笑。

哄小孩子呢。

翻到最後,一張紙條被墊在了最底下。

字跡略草,但筆勢遒勁。

“明天,我還能來嗎?”

寫這字的人又收不到回覆,不管溫訴答不答應,他估計都會來。打個問號屬實有些多餘。

溫訴捏著那張紙條,看了片刻,才卷起來重新扔進袋子裏。

“……講得跟要覆合一樣。”

他盯著墻角,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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