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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來你的城市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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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來你的城市找你

溫訴出來以後直接進了錄音室,雲文箏喊他他都沒回頭。

“?咋了這是……”他看見衛松寒從後面過來,一轉笑容道,“這不衛先生嗎,你什麽時候來的?”

衛松寒點了下頭打招呼:“剛才。”

“是嗎,我剛才在裏面錄采訪。”

雲文箏平時對人不這樣,主要衛松寒的臉在他好球區裏,所以他態度就好點。溫訴其實也很戳他的審美,可惜溫訴好像是個直的。

他發現衛松寒的目光一直定在自己身後,轉頭卻只看見了錄音室緊閉的大門。

“怎麽了嗎?”他問。

衛松寒移開視線:“沒什麽。”

樓下的工作人員上來叫衛松寒了,衛松寒就沖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雲文箏不解,所以這位金主是上來幹嘛的?

今天節目組除了和耀澤商定流程,還要和衛松寒這個大讚助商確認廣告植入的細節。

在會議室裏談了一個多小時,節目組自己都沒想到衛松寒居然沒有任何奇葩要求,很簡單地審了一遍他們的方案就點頭同意了。

靠。

第一次見事兒這麽少的讚助商。

負責對接的人笑容都燦爛起來,有意和衛松寒套套近乎,以後好常合作。

他隨便扯了個話題,問衛松寒今後是不是一直待在湛都了。

衛家的車企在國內算很有名的品牌,本部在首都,近年才向海外進發,那邊的市場應該才是他們現在著力的方向才對。

“差不多。”簽字筆在衛松寒指間轉了轉,“不出意外的話,以後湛都這邊都是我來負責。”

負責人就笑哈哈,絕口不提意外是指什麽意外。

“小衛總真是年少有為,青出於藍勝於藍啊。”他道,“說起來,小衛總有家室了嗎?年紀輕輕就這麽優秀,應該不缺人追吧。”

衛松寒手上轉著的筆停了,他望向落地窗外,城市街景幾乎盡收眼底。

“有。”他道。

“是女朋友嗎?”

“算是吧。”

衛松寒扯了扯嘴角,自嘲似地自言自語:“就是不知道他還認不認。

“小衛總說什麽?”

“沒什麽。”衛松寒站起來,“今晚什麽安排?”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許章就道:“小衛總,今晚如果方便,咱們去唱K放松放松?沒記者,也沒別的人,就咱們公司的人和導演他們。”

其實這種套近乎大會一樣的活動,讚助商嫌麻煩是可以拒絕的,但衛松寒想也不想就點了頭。

“幾點?”

“晚上八點您看如何?”許章有些意外於他的爽快。

“行。”衛松寒找旁邊助理要了杯溫水,“我沒事幹,在你們公司坐坐可以吧。”

“當然,您隨意。”

許章出來以後,小助理跑過來小聲跟她說了一句,許章有些驚訝,趕緊跟著她走了。

錄音室裏,攝像機開著,采訪片段已經卡了三遍,還沒錄完。

小助理看著鏡頭前的溫訴:“訴哥今天怪怪的,臺詞說一句就要卡一下,平時絕對不會這樣啊……”

“行了。”許章把攝像喊停,過去問溫訴,“怎麽了?昨晚沒睡好?”

溫訴看著倒挺正常。他一向對自己嚴格,健康管理也做得到位,許章其實沒太擔心過他。

“沒。”溫訴接過小助理的水擡頭灌了口,“腦子有點蒙。可能空調開冷了。”

“這麽大個男的還怕冷。怎麽不早點說。”許章講著一些很偏見的話,讓工作人員把室溫調高,“你調整五分鐘,五分鐘後一遍過。行不祖宗?”

溫訴道:“謝謝章姐。”

“可別謝我了,是我要謝你,你是姐帶過最省事兒的藝人。”

探頭進來聽了一耳朵的雲文箏滿頭問號:“啥意思啊姐,意思是我不省事兒唄??”

“你別天天去酒吧釣男人我都謝天謝地了。”

“那是以前,我現在改邪歸正了好吧!”

“……”

兩個人出去了,溫訴捏著礦泉水瓶靜坐了五分鐘,剛才那些紊亂的情緒平覆了。

“抱歉,耽誤大家的時間了。開吧。”溫訴道。

之後的采訪果然一遍就過了。

小助理來給許章匯報時,正好衛松寒他們也在,許章嘆了口氣說:“溫訴什麽都好,就是凡事都喜歡自己悶著。他最近應該沒出什麽事吧?”

小助理搖頭。

“算了,過了就行。可能最近天太熱,別說他了,我都煩。”

“小衛總?”旁邊的人叫了衛松寒一聲。

衛松寒才收回目光,淡淡垂了眼皮。

晚上,公司在附近KTV包了個大包間,溫訴最開始其實是想推了,後來雲文箏說除了衛松寒,還有其他兩個讚助商也去,人不少,他才遲滯地點了下頭。

老板們在一旁唱歌應酬,他們就在一邊喝喝飲料,不用費什麽心思,再說,要他們開嗓可是要付錢的。

白天那個要過溫訴簽名的女生也在,看見他就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包間裏燈光昏暗,音樂炸耳,衛松寒就坐在沙發另一頭,溫訴沒法往那邊看,餘光一掃就瞥見女生羞澀泛紅的臉頰。

他面無表情,但莫名其妙地想起從前。

自己以前是不是也露出過這種表情?

……溫訴不知道。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情緒。久得有點快忘了。

服務員端來了飲料,基本都是果酒,紅紅綠綠的搖晃在玻璃杯裏,像泛著暧昧光澤的寶石。

女生端了一杯遞給溫訴,溫訴不知在想什麽,看了眼,擡手接過來仰頭就喝了。

雲文箏在旁邊有點詫異。溫訴很少在外面喝酒,他親口說的自己酒品一般,喝了酒會耍酒瘋的。

“溫訴……你……”他“你”了半天,得出了個結論,“媽的,我給你酒你就從來不喝。見色忘義的臭直男。”

“溫訴……”女生更害羞地叫他的名字,溫訴把玻璃杯還給人家,嘴角勾出個懶洋洋的笑容,“謝了。”

說完他站起身走出了包間。

雲文箏叫道:“靠,你幹脆掉廁所算了!”

看見美女就雙標!

他喜歡溫訴,所以連帶著就不喜歡這個美女,人家給他遞酒,他很高傲地哼了一聲才接過來,還自動坐得遠離了半米。

女生:“?”

他倆在這兒一來一回的時候,那邊又有人站起來。

其他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唱得起勁,只當衛松寒是去洗手間,招呼了他一句就沒管了。

走廊上的冷氣開得比包間裏冷,公司的車停在KTV後面的停車場裏。

溫訴坐上汽車的後座,小助理問他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那我先開車送你回去吧。”

“不用。”想了想,又道:“算了,麻煩你了。”

小助理點頭,又尷尬地笑了笑:“哎呀,我本來準備去廁所的。訴哥你等等,我去個廁所,五分鐘就回來!”

得了溫訴的首肯,她麻溜跳下車走了。

車內也開了冷氣,溫訴喝了點酒,體溫上來,就感覺有點熱。

他本來以為人多,就算和衛松寒一起,在裏面多待會兒也沒什麽。

但發現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一想就會忍不住反芻,他在那個空間裏待不下去。

車子沒熄火,車鑰匙還插在上面,溫訴從後座探出身子,去撥弄車內空調的溫度。

就在這時,車門被人打開了。

他以為是小助理回來了,還問了她一句:“你這車空調怎麽調的?過來看看。”

沒人回答他。

他楞了一下,發現那人開的是車子後座的門,等旁邊的座位傳來什麽人坐下響動,溫訴才倏地回頭。

一回頭,對上一雙黑漆漆的、平靜無波的眼睛,溫訴呼吸一窒,身體就微微僵了,停在車載屏幕前的食指一點點彎曲,蜷縮起來。

衛松寒道:“溫訴。”

車門被衛松寒上來時就關了,狹窄的車內,衛松寒擋在前面,溫訴無處可逃。

沒有回答,只能往後坐回座位,不知道能做出什麽反應。

車內的氛圍生硬而死寂。

“你上午把這個落在桌上了。”衛松寒好像看不見溫訴的沈默,從包裏摸出一個禮物盒,遞到他面前。是那個女生給溫訴的。

他當時走得急,忘拿了。

“哦。”溫訴吐了個低得不能再低的單音,伸手接了。

衛松寒道:“你不拆開看看嗎。”

溫訴就機械地點頭,把包裝拆了。

是一片吉他撥片。還是挺貴的牌子。

衛松寒道:“……看來她是真喜歡你。這東西大幾百呢。”

溫訴跟啞巴了一樣不說話。

衛松寒不知為何吸了口氣,像沒能忍住似地開口:“你,是不是……”

他停住了,強行把後面的話掐斷,於是車內再次回歸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秒,也許有好幾分鐘。

但對溫訴而言,這段時間長得好像沒有盡頭。長到他的咽喉收縮發緊,緊繃的神經在不住地一根一根打顫。

“你這兩年半……過得還好嗎?”然後,衛松寒低沈的聲音打破了這陣寂靜。

這句毫無預兆的問候,把兩個人最後那張互相裝作不知道的窗戶紙也徹底捅破。

溫訴楞了楞。

……說什麽?

說他過得不好嗎?

溫訴其實過得挺好的,他現在有錢,有名,有夢想中想得到的一切。

只要不去想衛松寒,他就能過得很好。

“我過得不好。”衛松寒接了下一句話。

溫訴一怔,擡起頭看他,但衛松寒只盯著前座的後背。

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語氣也維持著平淡,就像還在商務場上和人應酬,可說的話又並非如此。

“做噩夢。整晚睡不著。我以前……不這樣。”

他說完,和溫訴晦暗不明的目光四目相視。

衛松寒忽地笑了下,笑容顯得有些勉強:“這是你這兩天來,第一次願意看我。”

溫訴的胸腔裏的東西就突地抽動了一下。

扯著全身上下的血肉,泛著疼。

兩年半,還不足以讓一個人產生巨變。

可衛松寒的眉眼變得幹練了,額發不會再吊兒郎當地垂在額前,那些囂張不服輸的尖刺似乎全都被磨得圓滑平整。

熟悉,但又很陌生。

直到衛松寒剛才開口跟他說第一句話之前,溫訴都仍然沒法把這個人和記憶裏的那個影子重疊起來。

“溫訴,”衛松寒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但始終沒聽到溫訴的回答,他的眸色變得深黑而昏沈,“你就沒有一句話想問我的嗎?”

他凝視著他,想要從溫訴的臉上看出什麽端倪似的,但怎麽也看不出來。

溫訴的頭發剪得比以前稍短了,眉眼間很少再有逢場作戲的溫柔假笑,更多的是冷淡的、帶有一些攻擊性的淺淺笑意。

變了很多。

可溫訴仍舊一言不發。

也許人就是這樣。一邊怕聽到不想要的回答,一邊又怕聽到想要的回答。最後只能像個膽小鬼一樣逃避。

胸腔裏的鼓動漸漸開始橫沖直撞,撞得溫訴有些呼吸不暢。盡量不讓自己亂想,但止不住不去想、不去猜衛松寒話裏的意思。

嘴唇緩慢地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訴哥!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小助理趕回來爬上駕駛座,只聽後座的車門唰地打開又關上,她沒看清,疑惑道:“剛才……是誰下去了?”

溫訴不說話,靜了兩秒,轉回身讓她開車。

“好的。”

小助理發動車子,覺得車裏有點冷,把空調調高。

“訴哥,不冷嗎?十七度也太誇張了吧。”

溫訴不答,低垂著眸光,擡手貼了貼自己的額頭,居然後知後覺火燒一樣的熱。

他抿緊唇,腦子裏亂糟糟的,只能把臉埋得更低。

好像這樣才能掩蓋住什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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