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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果然就是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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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果然就是不喜歡我

溫訴一整天也沒從房間裏出去。

衛松寒早上給他發消息。

“我煮了餛飩,吃不?”

溫訴已讀不回。

衛松寒中午給他發消息。

“午飯我喊了個火鍋外送,番茄鍋的。”

溫訴還是已讀不回。

晚上,衛松寒終於忍無可忍。

“不吃飯你要成仙是吧?出來吃飯!”

溫訴在被子裏瞟了眼亮屏的手機,已讀不回,閉上眼睛。

已經很晚了,房間裏安靜,除去自己的呼吸,還能聽見門外的衛松寒似乎正在客廳走來走去。

按他的脾氣,此時此刻應該很想破門而入把溫訴從床上拽起來。

但有了早上那一出,衛松寒也許是怕溫訴生氣,也許是怕他又要掉眼淚,亦或是後知後覺感到了尷尬,反正,他終究沒有走進來。

溫訴一直都沒睡,聽著客廳裏的電競椅時不時在地板上轉一轉,鍵盤被敲得劈裏啪啦。

一直到了晚上12點時,衛松寒才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起身以後沒有立刻動,在原地久久地站了好幾分鐘,溫訴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終於,那腳步聲朝這邊靠近,停在了溫訴的房門前。

木門被衛松寒敲了兩下,隔著一道門,門外的聲音顯得輕而沈悶。

“晚飯放冰箱了。你半夜餓了起來自己熱一下。我,”他停頓了片刻,“我不會跟你道歉的。”

溫訴:“……”

衛松寒:“我只是希望……你腦子清醒點以後,再好好想想。”

衛松寒說完就走了,另一間臥室的房門輕輕一開一關,溫訴才緩緩睜開眼睛。

黑暗中只有窗外路燈的一點斜斜光影,打在墻上,模糊而明滅。

溫訴坐起了身,點亮手機屏幕。

今天的大多數消息都來自同團隊友,有星夜火急火燎問他出了什麽事,也有Luca象征性的關心,只有零青沒有任何動靜。

至於Rei的賬號,溫訴本來想登上去看看,但手指停在圖標上,就是點不下去。

溫訴知道為什麽。

因為他在害怕。

粉絲這時候應該都看見Rei辭退C位的那條通知了,他們會是什麽反應,溫訴其實還沒想過。

指責他,可憐他或是安慰他,溫訴其實都沒什麽所謂。

他最早的時候就只想待在後面,不被任何人看見,也不被任何人喜歡,那樣最好。

不然每被一個人喜歡,熱度每高一分,溫訴就會不可抑制地想起親生父親,想起從前。

從小到大,活得像個傀儡,越是想逃離,就越是被迫捆綁在一起。

就連現在在做的事,在過的生活,都是他人替溫訴選的,從頭到尾,什麽都不受溫訴掌控。

那為什麽他現在按不下去這個鍵?

難道自己在怕粉絲會失望,或是怕粉絲的指責嗎?

想到這,溫訴忍不住扯起嘴角冷笑了下。

不知是在笑自己天真,還是在笑自己居然事已至此還會躊躇。

溫訴熄滅了屏幕,下床披上衣服。

一站起來,這才覺得胃部隱隱絞痛,一整天沒吃東西,血糖低,頭暈眼花。腦子裏的片段依舊雜亂,到最後也沒能很好地整理清楚。

溫訴打開房門,客廳裏,衛松寒給他留了一盞夜燈,昏暗但能看清。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裏面放著一碗用保鮮膜包起來的飯菜,旁邊是幾瓶啤酒。

溫訴看也沒看那個碗,拿了兩瓶啤酒,扯開易拉罐的拉環喝了口。

回頭時,看見客廳角落裏,堆著幾個大紙箱子。

昨天回來還沒有的。

他一邊閑閑地灌了口啤酒,一邊走過去低頭看了眼。

紙箱上沒貼快遞單子,但貼了一張條子:給Rei。

給他的?

溫訴瞇起眼,又細看了看包裝,這下認出來了,這是公司專用的箱子。Break的休息室裏經常堆著好幾個,用來放粉絲的禮物的。

這玩意兒怎麽會在衛松寒家裏。

溫訴不想看,接著喝了口酒,杵著拐杖就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腿受了傷,活動起來本就不方便,但溫訴的速度卻越來越慢,越來越緩。

最後,他的腳步頓在了房間門前,門把手被握住,卻沒了下一步的動作。

寂靜的空氣裏,溫訴低垂著眼睛,有那麽一兩秒,一切仿佛靜止。

然後,溫訴緩慢地回頭看了眼那幾個箱子。

【Rei我好喜歡你嗚嗚嗚從你出道第一天就喜歡你了,你的腳千萬不要有事拜托了,我去廟裏求了個簽,別的我都無所謂了,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溫訴從箱子裏摸出了一個小包裹,裏面是一張用塑封包好的靈簽,旁邊就是粉絲手寫的紙條。

他隨意盤腿坐到了地上,啤酒放在旁邊,把紙箱子裏的一堆禮物全倒了出來。

溫訴捏著最開始的這張紙條,毫不在乎的口吻:“喜歡我什麽?喜歡我的人設是吧。那是我演得好。”

他把禮物丟到一邊,又撿起第二個。

第二個也是問他腿傷的,說自己以前也扭到過韌帶,但好好吃藥休息,一周就康覆了,把自己當時吃的藥列了個表格,箱子裏還有好幾個醫用彈力繃帶。

【希望累哥能再次登上舞臺】

溫訴:“……”

可惜他不想上去,上去唱唱跳跳到底有什麽意思,溫訴巴不得趕緊畢業。

溫訴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扔掉第二個,又去拿第三個。

第三個依舊是關心他的,但和前兩個不同,比較有攻擊性。

先是痛罵了零青推一頓,然後又痛罵了公司一頓,最後說自己有段時間被工作逼得半夜三點蒙在被子裏崩潰痛哭,最後去聽Live散心,Rei在特典會上給她加油,她就真的加油,然後就真的好起來了。

接著是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溫訴面無表情地看著,漸漸沒了聲音。

他越看,喝酒的速度就越快,兩罐啤酒很快就空了。他站起來去冰箱又拿了好幾罐,坐回來接著拆禮物。

不知道第幾個,溫訴已經沒有心思去數了。

是一只被編織得精致的橘色毛線小貓,信的內容是感謝Rei之前的鼓勵,她考試順利上岸了。可惜一段時間沒看Live,不知道出了這種事,希望他能一切好好的。

【就算累累哥站不了C位我也會一直推你的!!(另,實在不知道送什麽就送了這個,編得不咋地,不嫌棄的話可以掛在包上!】

溫訴隔著塑封捏了捏那團毛線,放到一邊,把啤酒一口幹完了。

頭頂燈光過亮,溫訴擡頭,眼睛有些刺痛,好像要流出眼淚一樣。

半夜四五點的時候,衛松寒莫名其妙醒了。

從來沒有半夜睡醒的情況,如果不是夢裏的溫訴講話太無情太過分,衛松寒也不至於自己把自己給氣醒。

他看了眼手機的時間,又朝門外看了眼。

就算躺回去,心裏惦記著事,恐怕也很再睡著,衛松寒幹脆穿衣服下床。

心裏雖然有七八成的把握溫訴餓得受不了半夜應該會趁自己不在起來吃東西,但等他看見客廳裏真的有個人影,還是不禁頓了頓。

一塵不染的地板上散亂著幾個紙箱子,除此之外就是各類塑料封紙,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還有空的五六罐啤酒,可謂毫無章法。

在這亂糟糟的布局裏,溫訴蜷縮著倒在那中間。

肩膀上披的外套早就落在地上,他烏黑的頭發散著,如果不是冷白的臉頰上被酒氣熏得微紅,衛松寒都打算掏手機叫救護車了。

他皺眉走過去,試探性地摸了摸溫訴的額頭,很熱,但不燙。

……這人,不會喝酒喝醉過去了吧?

換成其他人,有點離譜,但如果是溫訴,還真有可能。

“…溫訴?”衛松寒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好不容易把人從那堆亂糟糟的包裝紙裏撈出來,“你怎麽搞的,不是讓你吃飯?你喝酒幹嘛?”

他本來是想把溫訴攙起來在墻上靠會兒,但才剛把人扶正,溫訴的腦袋就軟綿綿地一歪,靠進了他懷裏。

衛松寒渾身微微一僵,手都不知道怎麽放了。

“……溫訴?”

“別吵。”溫訴沙啞的聲音含糊地響起,“……吵得我頭疼。”

衛松寒抿唇,無語了:“你頭疼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喝醉了?你三更半夜在客廳搞什麽破壞,你準備讓誰來收拾這一地的爛攤子?”

溫訴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喝你幾罐酒而已,真小氣。”

“……”算了,衛松寒不想跟醉鬼一般見識。

他打算把溫訴丟回房間再回來收拾這一地狼藉,但溫訴卻伸手攀上了他的脖子,臉湊過來和他貼著臉。

衛松寒嗅到了溫訴身上的酒味和一點點陌生的氣息,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溫訴,你、你……”

“你說,他們到底喜歡我什麽?”溫訴在他臉側喃喃道。

他有點意識,但顯然不多。這屬實不是勾著衛松寒脖子時能問得出來的話。衛松寒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能垂在身側,眼睛也沒看他。

“那……理由就多了去了,我哪兒知道人家是怎麽想的。”

“我又沒什麽值得人喜歡的。”

“……我發現你平時對人態度吊得不得了,自我評價倒很低啊?”

衛松寒斜過眼尾掃了他一眼,溫訴的臉頰紅紅,嘴唇也紅紅的,迷蒙的眼睛像某種寶石的色澤閃爍,衛松寒看得微微出神了半秒才撇開臉接著道。

“我反正,不這麽覺得。”

“騙人。”溫訴低哼了聲。

衛松寒莫名有種自己在哄小孩的感覺:“我騙你幹嘛?”

溫訴就問:“那你說,你喜歡我什麽?”

衛松寒就滯住了。

溫訴喝醉以後身體很燙,四肢都軟綿綿的,垂在額前的碎發蹭得衛松寒頸側有點癢,呼吸都灑在他脖子那一塊,泛起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這點癢和麻順著脖子在體內直直蔓延開,迫使衛松寒忍不住產生了一種想要把溫訴抱進懷裏的沖動。

他知道這樣不對,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

大概是溫訴的身體……在此刻顯得有些脆弱,有些單薄。

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一點一點擡起來,在溫訴腰後的位置卻又停住。

“溫訴……”衛松寒的呼吸遲滯了下,“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溫訴低悶道:“你都不抱我,還說什麽喜歡我。”

衛松寒這下知道這人在耍酒瘋了。

溫訴要是清醒時說這話……衛松寒想都不敢想。溫訴也不可能說。

他稍微呼吸了幾口,平覆了胸腔裏的倉皇,起碼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他拍了拍溫訴的背:“得了,你不困嗎?去睡覺。不然就起來跟我一起收拾。”

溫訴也不知聽沒聽清他的話,搖搖頭,聲音黏黏糊糊的:“好熱。”

“嗯,你不熱我就要奇怪了。”

“好難受,想洗澡……”

溫訴趴在他肩頭,手已經伸下去解開自己的紐扣。

衛松寒一把抓住他:“你腳還沒……”

“我不管。”溫訴已經不講道理了,他出了很多汗,身上很不舒服,“我就要洗。”

衛松寒:“……”

衛松寒不知道怎麽跟這個狀態的溫訴講道理。

“你、你聽話行不?再忍兩天,不然你這樣進去不怕摔在裏面?”

溫訴掙開他的手,嘴角翹起來沖他瞇了瞇眼:“那你進來幫我洗。”

衛松寒一楞,一張臉騰地紅了。

“不、不行!”

“為什麽不行?”溫訴撇過頭盯著他,眼睛霧蒙蒙的不太清醒,他冷哼了聲說,“我就知道,你果然就是不喜歡我。”

衛松寒:“……”

誰來管管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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