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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給你三秒鐘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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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給你三秒鐘滾出去。”

Rei在舞臺上摔倒時,事發突然,音樂沒停,旁邊的隊友也沒來得及反應。

全場沸騰的空氣有那麽半秒驟然地凝結,然後,臺下響起粉絲慌亂的尖叫、爭議。

畢竟那樣倒下去,怎麽看也不像是舞臺的安排。

無序的騷亂中,後臺的經紀人和工作人員見狀不妙,趕緊叫停音樂和燈光,沖上臺時,遠正扶著溫訴把他攙起來。

溫訴的臉在地上擦了下,白皙的皮膚上就添了一道血痕,看起來駭人,不幸中的萬幸是舞臺上鋪了地毯,不然摔到腦袋就麻煩了。

“因姐,”遠扭頭對陳因說,“趕緊叫救護車。今天的Live就算了,現在不是……”

他想說現在不是搞Live的時候。

這次的場地和宣傳費老板都下了血本,就為了給Break以後的發展鋪路。

這場Live跟之前每周一次的小Live不一樣。

而陳因跟公司老板都是利益至上的人。遠就怕她會說出丟下溫訴不管,讓他們繼續的話。

好在經紀人立刻道:“廢話,這樣哪裏還搞得下去。”她肅著臉讓工作人員把溫訴扶下去,然後又扭頭對他們道,“你們也給我一起下去。”

遠楞住,零青也楞了:“但舞臺……”

陳因道:“隊友倒了一個,我再讓你們接著跳,你猜今晚粉絲會怎麽說咱們公司?趕緊給我下去。”

她搶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麥克風,直接走上舞臺。

工作人員知道陳因是打算自己上去說明情況,起碼要把場面穩住。

地偶圈就那麽大,平時小打小鬧可以不管,但真的出了大事,穩住粉絲和風評輿論是最優先事項。

今天這場Live,錢打了水漂都算好的,要是冒出什麽公司苛刻偶像虐待偶像的傳聞,那才是真的完了。

前臺的大音響裏傳來陳因的聲音,有些自亂陣腳的工作人員回過神,扶著溫訴到休息室坐下,趕緊摸出手機打120。

“Rei,很痛嗎?你哪裏受了傷?剛才在臺上到底是怎麽回事?”工作人員一邊問他。

“別叫救護車。”溫訴垂著頭,聲音很低:“不嚴重。絆了一跤而已。”

他煞白的臉色完全不像只是摔了一跤,工作人員看著冷汗從他額角大豆大豆地滑下來,急得在原地團團打轉。

這事當然也很快就發酵到了論壇。

Live中止,經紀人的說明又模糊重點,Rei倒下去時的樣子明顯不是被絆倒,就是突然摔的。

憤怒的累粉在論壇發了十幾個帖質疑公司在私底下高強度訓練壓榨自家偶像。

就算其他粉出來反駁那為什麽零青和遠就沒事,但在情緒宣洩下也無濟於事。

上面很快有指令下來,派車送溫訴去醫院,如果讓救護車來,動靜太大,粉絲那邊不好交代。

好在車很快就來了,陳因還派了一個工作人員陪著溫訴,她這會兒正和其他地偶都在後臺忙裏忙外了,只有零青突然跑出來,站在車窗邊問他:“你這是在報覆誰呢?”

溫訴沒答話。

“你又贏了,Rei。”

車開走了。

到了醫院,工作人員這才發現,原來溫訴的腳踝到腳背都已經整個腫脹了起來,看起來嚇人得要命。

因為演出服裝遮得嚴實,上臺前誰也沒發現。

韌帶拉傷。距骨挫傷。

醫生的診斷簡單明了。

“好幾天了吧?怎麽不早點來醫院?”醫生看著片子輕描淡寫的,“上支具吧。”

工作人員:“啊?!這麽嚴重?”

“沒打石膏都算好的了。”醫生看她兩眼,又囑咐了幾句,把單子給他們。

也虧溫訴能忍得住,工作人員光看都覺得痛死,她不知道Rei怎麽能做到這麽面不改色的。

好不容易交了費又打上了防護支具,天已經徹底黑了。

她一邊跟經紀人聯系,一邊要照看溫訴。

這事情發酵得比他們想象中都要大,論壇已經翻了天。公司老板氣得砸了辦公室一個昂貴的花瓶,經紀人還要去勸。

今天就只能暫時把Rei送回家,明天再看看怎麽處理。

大明星出了事可以找公關,地偶這麽小個圈子,粉絲都牢牢圈在論壇裏,而且各個都非常有想法,公關屁用沒有。

工作人員也發愁,就怕Break出了問題他們也得受牽連。

“Rei,你家住哪兒?我讓公司的車送你回去吧。明天……明天再聽陳因姐怎麽安排。”

“不用了。今天謝謝你。”溫訴婉拒了她,自己坐上路邊的出租。

這事其實都不用等到明天,溫訴知道公司那邊會怎麽處理。

他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沒有月亮和星星的漆黑天空。

已經開始對痛覺有些麻木了。

等車到了公寓前,司機叫了他一聲,溫訴才緩緩回神。

他付了錢,道了聲謝,單手撐著拐杖下車。

現在唯一比較慶幸的是當初考慮地段和房價時,把自帶電梯算進了性價比裏。不然這會兒溫訴估計得對著幾十層樓梯發楞了。

他一邊自嘲地想,一邊等電梯下來。

這時才感覺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溫訴出來沒卸妝也沒換衣服,工作人員比較細心,臨走前把他的背包拿上了。

剛才在醫院,溫訴那張臉,又穿成這樣,沒少被人看。但事發突然也顧不上這些了。

電梯下來了,溫訴走進電梯,一邊摸出手機。碎掉的屏幕也沒法擋住最上面發信人的名字。

是工作軟件,而對面只給他發了一句話:“你人在哪兒?”

“……”溫訴眼底有晦暗的光閃動。

到了樓層,門開了。溫訴低頭走出去,走廊的燈光昏暗,一道被拉拽得斜長的陰影突然覆蓋下來,籠罩在他頭頂。

有人說:“溫訴,等你好久。你怎麽才回來?”

這聲音普通,再普通不過了。

可它早已通過漫長的歲月牢牢地刻在了溫訴的身體裏,一旦響起,就會激起腦子裏的應激反應。

溫訴唰地擡起頭,看見來人,一張臉就白了。

男人站在他的房間門口。

一整年沒有見過的臉,還是憔悴、狼狽、風塵仆仆,和記憶中的一樣,只讓人惡寒。

溫訴張了下嘴,沒能發出聲音,聲帶用力到幾乎顫抖才勉強擠出幾個字:“……你怎麽找到的?”

男人看了眼他撐著的拐杖:“腿怎麽弄傷了?爸爸不是說了,出門在外,你要小心自己的身體。”

“滾!”溫訴睜大眼,下頜線繃得發緊發僵,“你他媽少來這套假惺惺的。說,你怎麽找到我家的?”

男人還是一副關切的表情,溫聲細語地說:“你畢竟是我兒子。你以為換個區、換個住址,我就不知道你在哪兒嗎?我之前連你練舞室都找到了。只要不出國,我總能找到你的。”

溫訴的四肢筋骨都僵直著發冷,搖搖欲墜得好像隨時會倒下去一樣。但他不能。

男人似乎看穿了溫訴的虛張聲勢,他往前一步,語氣放得更輕了。

“溫訴,你終究是我兒子,我是你親生父親。你再怎麽樣都不能不管我。我最近給你打電話你老不接,所以我只能來找你了。”

“你最近怎麽樣?做地偶應該賺了不少了吧?你騙我也沒用,我都打聽過了。”

男人晃晃悠悠地豎起三根手指,眼白過多的眼珠猶如豺狼般死死盯著他。

“三十萬,你就最後再給我三十萬,行不行?算爸爸求你,爸爸最近真的很缺錢,供應商已經說了,拿到錢就十倍返給我……我、我之後保證不找你要錢了。怎麽樣?溫訴,看在你媽的面子上——”

溫訴舉起拐杖沖男人臉上砸去。

“你他媽還有臉提我媽?”他寒聲道。

砰。

拐杖脫手砸落在地,這一擊力道很大,男人捂住鼻子,指縫間有血滲了出來。

他抹了把鼻血擡頭,青年站立不穩地扶住墻壁,嘴唇幾乎要被咬破。

“……滾。”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絞出這個字。

可男人沒動,他看穿溫訴這時無法反抗,從地上撿起拐杖,索性直接伸手扼住溫訴的脖子,把他抵到墻上,用拐杖的尖端狠狠壓住溫訴受傷的腳。

溫訴痛得吸了口氣,臉色慘白,男人扭曲到猙獰的五官近在咫尺,和剛才判若兩人。那是溫訴十八歲之前的夢魘。

“小白眼兒狼,快說,銀行卡密碼多少?這裏頭應該有不少吧?”

他右手拇指正捏著一張卡,是溫訴放在房間抽屜裏的。

他看溫訴的表情一下子變了,就知道自己拿對了。

“老子早就知道你住這兒。你爸這幾年別的沒學會,你猜怎麽著,學會撬鎖了。”他笑道,“你這公寓的門也太破了,隨便搞一搞就弄開了。這還怎麽防小偷啊。不過還好,是你爸拿了,沒讓小偷撿到漏。”

溫訴呼吸不上來,抓住男人的手,掙紮也是徒勞。

他動了動嘴,男人就松開了一點力道讓他說話,溫訴扯起嘴角,無聲吐出三個字:“你做夢。”

“你他媽的——”

叮咚。

溫訴被擋住了,所以看不見後面的電梯門打開,只感覺被揍了一拳的臉火辣辣地痛,視野模糊,理智沒法很好的工作,只有神經已經緊繃到顧不上任何事情。

反正他不可能給錢,今天要麽他死,要麽眼前這個男人死。

這冷靜得可怕的想法在腦子裏幽然生長,男人的身後,忽然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那人頓了一頓,說:“操。”

再然後,一只筆直有力的手臂從後面拽過男人的衣領,然後一腳把他連人帶拐杖踹了出去。

人體和墻面碰撞發出巨響。樓道裏傳來男人的一聲痛叫。

溫訴失去了支撐站不穩,衛松寒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剛皺起眉還沒開口,溫訴就恍惚地往前倒進他懷裏。

衛松寒微微僵了一下,溫訴嗅到了一點點陽光溫暖的味道。

他無意識地揪緊了衛松寒的衣角,聽衛松寒的聲音在耳邊有些急迫。

“溫訴?你…沒事吧?”

衛松寒跑去Live會場沒找到人又跑來溫訴家裏,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這麽個場面。

懷裏的人體溫冷得嚇人,整個身體都在輕輕地發抖。衛松寒再不清楚狀況起碼也知道這男的是敵人。

他砸了下舌,但溫訴沒給他反應,他怕他是哪裏不對被打到了,雖然很想把這陌生男人先拽起來揍一頓,但溫訴的情況更不對勁。

他抓住溫訴的手,捏住他的手指,盡量把聲音放平了問他:“溫訴,疼嗎?哪兒疼?我叫救護車?”

溫訴的腦袋埋在他肩膀裏,過了一會才慢慢搖了搖頭。

衛松寒抿唇:“那……你靠著我緩一會?我不動。”

他摟著溫訴,眸光是冷的,在心裏罵了句很臟的臟話,看見男人從地上坐起來,額角青筋一跳,抄起拐杖就要砸過去,被溫訴從底下輕輕抓住了手。

衛松寒一頓,勉強沒扔,擡頭時,表情就變得兇惡。

黑漆漆的銳利眼睛壓在眼皮底下,像一只守護自己的地盤的獸類,沒有呲牙,但嗓音已經滿是要咬斷他脖子的警告。

“給你三秒鐘滾出去。不然,要麽我報警,要麽我把你打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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