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彥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哀求著:“譚叔叔，不管你怎麽對我…我只想留在你身邊…別趕我走，別趕我走…”

他垂下頭，斷斷續續的低喃著。

“夠了！”譚天正拉開他的手:“我話說的很明白了。”

江彥無措的看著他:“我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這麽突然…”

“因為我膩了。”譚天正打斷他的話:“不想再和你繼續這些情情愛愛的戲碼，明白了？”

他眼底沒有一絲情緒，停頓過後又沈聲道:“趁我沒有徹底厭煩，你走吧。”

江彥的視線有些模糊:“譚叔叔…你的意思是…已經開始煩我了嗎…”

“我知道我不好…我不學無術…什麽也不會，什麽都不懂…但你最起碼，讓我知道…我究竟做錯了什麽…可不可以…”

江彥有氣無力的低語，聲音沙啞的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磨過般。

譚天正沒有回應，而是從辦公桌上拿過手機，摔在江彥腳邊:“你自己看看，你做錯了什麽？”

“江彥，不要怪我不給你留臉面。”

江彥顫抖著拿起對方的手機，昨晚和“保羅”的聊天記錄立刻映入眼簾。

江彥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向男人告白傾訴的場景。

在他的腦海裏，那個畫面應該是帶一點點浪漫，然後他緊張的手足無措，男人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會因為他的笨拙而露出笑容。

可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心緒會以這樣殘酷、狼狽、難堪的局面暴露在男人面前。

如同一只大手狠狠捏住自己的心臟，來回的撕扯後，再放到地上踩那麽兩下。

等踩踏完了，還會毫不在意的嘲諷。

“嘿，你看那個人…他怎麽這麽奇怪啊…這麽大的雨，也不知道打傘？”

“是啊，該不會是腦袋有問題？”

“不會吧…看上去年紀輕輕的，太可惜了…”

江彥對周遭的聲音充耳不聞，整個世界只有譚天正的話不斷在腦子裏回想。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邁出了博石科技的大門，就在雨裏踉蹌的走著，渾身冷的像冰。

淅淅瀝瀝的雨水中，忽然傳來了手機鈴聲，江彥連忙取出手機，期盼著是譚天正打來的電話。

“餵…！江彥，你在哪裏？你那邊怎麽這麽吵？”聽到駱玢的聲音，江彥鼻子一酸，雨水和淚混在了一起。

他擡起頭，看著突然無比陌生的城市，聲音嘶啞的回應:“我不知道我在哪…不知道…”

“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哭了？”電話那邊的駱玢聲音突然有些慌亂:“你就待在原地，不要動，我會去接你。”

緊接著，對方便掛斷了電話。

江彥茫然無措的看著手機逐漸被雨水浸濕，擡腳繼續往前走。

“呦，這不是小江總麽？”

幾雙腳停在了江彥面前。

江彥不想理會任何人，頭也沒擡:“滾開。”

“嘖，幾個月不見，小江總的脾氣漸長啊？”

聽到這個聲音，江彥訝然的擡起頭。

面目猙獰的男人咧著大金牙，正是許久不見的幺爺。

“怎麽著，江總，欠哥幾個的錢，準備什麽時候還清？”

幺爺開口詢問，他身邊的幾個馬仔立刻圍了上來。

“你們…你們給我讓開，光天化日的，你們難道想搶劫不成？！”江彥向後退了一步，眼底透出畏懼。

幺爺聽他這麽說，又咧著嘴笑了:“看來江總這意思…是不打算還錢了？”

說著他咂了咂舌，上下打量江彥一番，透出點猥褻:“江總可真是長了一副好皮囊，這樣的臉，應該也能賣個好價錢…既然江總沒錢來還，那就讓幾個哥們先快活快活，然後再賣個好價錢…”

他停頓一下，沒等江彥開口，便大手一揮:“兄弟們，給我上…！”

幾個馬仔立即鉗制住江彥的手臂。

“放開…！放開你的臟手…！”江彥掙紮著，想要逃脫馬仔們的桎梏:“放開我…！”

下一秒，他就被幺爺一腳踹到了地上。

駱玢心緒不寧的掛斷電話，立刻命令身邊的林秘書查找江彥的手機定位。

他今天剛回國，一下飛機就收到幺爺帶著一行人已經到內地的消息，擔心江彥出什麽事，他才聯系了對方，卻沒想到江彥在電話裏的聲音那麽奇怪，駱玢越想越不對勁，便又撥打了一次。

可這次再打過去，卻已經是關機。

“查出來了沒？”駱玢放下手機，催促著一旁的林秘書。

“信號最後消失在文寧街一百零二號…”

林秘書在電腦上調出A市的地圖，而後用手指點了點屏幕:“是一個小巷子。”

“馬上帶人出發。”駱玢穿上外套，便沖出了辦公室。

大雨磅礴中，江彥被拖到無名巷裏，豆大的雨水砸在他臉上、身上，他毫無意識的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追逐著譚天正的身影，他想抓住他的衣襟，和他說說話，可怎麽也追不上，男人留給他的，永遠是一個疏離的背影。

四周沒有聲音，他只感覺冷風撕破了他的臉龐，他不停的奔跑著，直到雙腳磨出了血，才終於跑到譚天正身邊。

“譚叔叔…”他呢喃著那個最親密的昵稱，祈求著男人能看他一眼。

譚天正轉過身，神情冷漠的推開他。

“離我遠一點，我嫌臟。”

所有的光都暗淡下來了，血水和雨水混到了一處，江彥呆滯的看著滿地的血，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知覺。

“江彥…！江彥…！”駱玢搖晃著他:“你醒醒…是我…我是駱玢…！”

駱玢擡手輕拍江彥的臉，脫下外套緊緊包裹住渾身顫抖的青年。

“你還好嗎？”駱玢揉搓著青年冰冷的手:“有我在，不要怕…”他把江彥攬入懷中，低聲安撫著。

江彥只覺得自己地處深淵，被那僅有的溫暖拉了回來。

“駱玢…？”他不確定的叫了一聲。

“是我…是我。”駱玢趕忙回應他。

江彥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我終於知道我做錯了什麽…”

“我錯就錯在，不該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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