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女兒丟失的恐慌依然在腦海裏盤旋，羅染快步走上前，一把將小愛抱進懷裏，警惕的看著江彥:“你還來幹什麽？！”他眼底透出點惱怒。

江彥反倒很平靜，只說:“羅染，你別忘了，即使我們沒有婚姻關系，女兒還是我們兩個人的。”

“你簡直無恥。”羅染壓低了聲音:“你對小愛盡過多少責任，你自己心裏清楚。”

他怒視著江彥，臉色十分難看。

在他懷裏的羅茳愛第一次見爸爸這樣生氣，連忙拽住羅染的袖子，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幾乎快哭出來:“爸爸，不要兇…不要兇爹地…”

小孩子天真可愛，當然不會記仇被江彥拋棄的事情，但羅染自然是不能原諒，見女兒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對江彥的恨又增添了幾分。

“你聽到了麽？她竟然還維護你，你對得起她麽？”羅染咬緊牙關，若不是女兒在場，他早就憋不住火了。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帶小愛去吃飯，小愛乖…你說是不是啊？”江彥註視著女兒，準備去牽女兒的小手。

羅染抱著羅茳愛閃到一旁，冷聲說:“小愛不缺那頓飯。”

江彥看著他冷淡的臉，深吸一口氣:“羅染，我是真不想和你鬧得太僵，實話告訴你，博石的項目我一直在爭取，你橫插一杠，我也不說什麽了，但女兒是我們倆人的，我怎麽就不能帶她吃飯了？”

“呵…江彥，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幹了什麽。”羅染臉上揚起嘲諷的笑:“我已經給譚天正做了提醒，讓他小心身邊人…”

聽他這麽一說，江彥立刻垮了一半，兩人正在對峙，停好車的言煬向這邊走了過來。

見言煬走來，羅染把女兒放入了對方懷裏，又笑瞇瞇說:“乖，跟你言叔叔先上車。”

說完他遞給言煬一個眼神，言煬看了眼江彥，立刻會意，沒有多說便帶著乖巧的羅茳愛回到車上。

見言煬和女兒回到車上，羅染的臉立刻冷了下來:“江彥，我現在把話說清楚，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女兒我也會好好教育培養，所以我們都要明白分寸，不要打擾到各自的生活。”

“各自的生活…”江彥聽了低笑一聲，註視著羅染:“解除婚姻的協議是遞交上去了，但國外法院判決，怎麽著也得三個月左右，女兒是誰的，還不一定吧。”

“你這話什麽意思？”羅染的雙目銳利起來。

“你放心…”江彥無辜的眨眼:“我可沒有想跟你爭奪女兒的撫養權。”說著他靠近羅染，在他耳邊低語:“原本就是我對不起你，我什麽都不會跟你爭。”

兩人距離很近，在外人看來他們幾乎要抱到了一起，江彥就像是做給誰看的一樣，羅染很快意識到，擡手推開了他:“我不怕誰跟我爭，只怕他爭不起。”

江彥凝視著羅染冷冷清清的面容，心中湧上一絲懷念，羅染總是這樣，不給自己厭惡的人留一點情面，卻會用他不怎麽豐滿的羽翼把愛人護在懷中，他曾經有幸被那溫暖的羽翼眷顧，而現在，那些羽毛變成了鋒利的刺，密密麻麻，紮到了他的心底。

如今的他才察覺，原來是愛慘了羅染的倔強和狠勁。

“還有，昨天水有問題的事，雖然還沒查出來是誰做的，但江彥我警告你，不要在博石和譚天正面前耍花樣。”

“因為他不會放過你，我也不會。”羅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後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告辭。”

江彥看著他快速離開的背影，忽然明白，羅染和自己之間，真的再沒可能了。

羅染走到車旁，言煬很有默契的降下車窗:“怎麽不上車？”他詢問。

“你要不要去看看言童。”面對他，羅染總會有些許難以察覺的溫柔。

言煬正準備開口，坐在後排的羅茳愛小朋友突然說:“言老師這兩天不在學校。”

“是嗎…”羅染收回放在女兒身上的目光，又看向言煬:“難怪你提都不提，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老家有點事，她回去一趟。”言煬不想讓羅染知道家中的窘境，他怕羅染會認為自己是為了錢為了母親的事接近他，因此沒有告訴羅染言童是請假輪換照顧母親。

“沒事就好。”羅染若有所思，已經察覺到言煬的不對勁，但沒有再追問。

“上車吧。”言煬低聲催促了一句。

“好。”

羅染還是和以前一樣，選擇和女兒坐後排，一路上言煬都很沈默，靜靜聽著父女兩人說話，羅茳愛有兩天沒見爸爸了，幾乎快粘到了羅染身上，這讓羅染又辛酸又甜蜜。

羅茳愛年齡不大，心思卻很明顯，早就感覺自己爸爸這兩天變了很多，尤其是和開車的言叔叔，感覺比和爹地還親密，於是她拽著羅染的衣袖問:“爸爸，為什麽爹地不跟我們一起走啊？還有什麽是解除婚姻關系啊？”

聽到女兒的詢問，羅染一怔，下意識的看向駕駛位的言煬，他當然不能在孩子面前告訴她，你的爸爸和爹地已經分道揚鑣最好是老死不相往來了，這樣殘忍的話，讓他怎麽對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講？

可是不說，那言煬又算什麽？

一時間，羅染十分為難。

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他沈默半晌，只能說:“咱們是去你奶奶家，奶奶不喜歡你爹地，不讓他去。”

羅茳愛聽後，點了點頭，因為上次她和爹地“走散”的事，奶奶罵了爹地一下午，為了防止爹地挨罵，不去就不去吧，她的小腦瓜子轉著，又和羅染說起了學校的事情。

車輛緩緩駛入郊區路，而後開到了郊區別墅其中一個大院門前，抵達羅染母親家，只用了半個小時，但一路上言煬的沈默，讓羅染感覺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邵禎秋正在花園裏澆水，一看到羅染的車，就迎了上來，而車內的羅茳愛小朋友也趕緊跳下車，投入奶奶的懷抱。

“慢點，別摔著。”羅染也跟著下車，看著女兒冒冒失失的跑法喊了一句，而後轉過身看著言煬。

“怎麽一路上都不說話？”

言煬把車熄火，盯著站在車窗前的羅染:“沒什麽，心情有點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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