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天正心不在焉的把玩著鋼筆:“很好，那就說說吧，你對這個產品有多少了解？”

江彥心說有戲，手忙腳亂的從公文包中取出文件夾遞上去:“這是我們公司寫的策劃案還有關於AI公司及產品的研究，請譚叔叔過目。”

譚天正冷冽的目光順著那文件夾游弋到江彥臉上:“我是讓你說，不是讓文件夾說。”

江彥窘迫的拿著那文件夾，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在他左右為難，面上羞窘時，譚天正才開口:“行了，放下吧。”

江彥眼中一亮:“謝謝譚叔叔。”

說完，他就局促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幹什麽，於是便提醒:“這個策劃和研究我們公司做了三天，譚叔叔您看一看吧。”

譚天正聽了，不溫不火的應了一聲，而後拿起文件夾翻看起來。

“你還有什麽事嗎？”譚天正飛快的瀏覽完那沓子文件，而後扔在桌上。

“沒…沒有了。”江彥低聲回應。

“那就請回吧。”譚天正順著他的話下逐客令。

江彥自小嬌生慣養，到了生意場上也處處有江德昶庇護，走到哪個公司人都得給他幾分臉面，哪裏受過這樣的閑氣，於是便硬聲說:“那譚叔叔可不可以告訴我，有沒有合作的意向？”

他話音剛落譚天正就笑了:“小朋友，是你太高估自己，還是太低估我了？”說著他用指尖點了點那份文件:“僅憑幾張紙，就談合作，未免太早了點。”

小朋友？！幾張紙？！江彥聽著這話簡直是要吐血，那可是他組織公司高管開了近兩天會議，做了整整一晚才弄出來的東西，譚天正竟然這麽輕易的全盤否定，讓他強行偽裝的好臉色立馬垮了下來。

他正要反駁譚天正的話，譚天正卻突然說:“去給我倒一杯咖啡，東西就在你身後。”

“譚叔叔不是有秘書麽？這樣的事還用的著外人做？！”江彥想都沒想，直接開口懟了過去。

譚天正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怎麽，現在我的辦公室裏有秘書？”

江彥只覺得一口血卡在嗓子眼裏，咽不下去吐出不來，簡直要把他憋死，可想到江德昶的警告，再想想幾天都未接自己電話的羅染，他臉上還是浮起諂媚的笑容:“好，我這就倒…”

“水太溫，重倒。”

“這麽苦，是給活人喝的？重倒。”

“加糖多了，太膩，重倒。”

……

江彥一連泡了五六次咖啡，均讓譚天正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擋了回去，他強忍著怒火和自尊回想江德昶的話，在生意場上就要忍氣吞聲，於是還是壓著火給譚天正重新倒。

這次他把熱氣騰騰的咖啡推過去，譚天正只看了一眼，便“啪”的一聲把杯子扔到了地上，溫度極高的咖啡淋到了江彥手上，養尊處優的江小少爺哪裏受過這種傷，白嫩的手背立刻就紅腫起來。

他失聲尖叫，譚天正卻沒有半點反應，只是語氣淡淡的說:“只是小傷，不大不小的人了，用得著叫成這樣。”

江彥憋著的火氣終於竄上來了，他一把拿回譚天正辦公桌上的文件夾:“不就是個狗屁科研公司，還什麽業界龍頭，我看是欺軟怕硬的垃圾地方…”

停頓一下，他指著譚天正大罵:“什麽美國的高材生，就是惡臭大叔一個，這生意，不做也罷。”說完他把那些文件扔在地上，踩了兩腳之後憤然離開。

譚天正看著他的背影，目光移到江彥勻稱的胯部和包裹在黑色西褲下的雙臀，黑色的眼底暗了暗。

待到他回過神來，電腦屏幕亮了起來，Daisy在那邊大笑:“保羅，他叫你惡臭大叔，我笑的無法自理了…”

譚天正勾起唇角，悠閑的轉動筆尖:“我等著把惡臭染遍他全身，裏裏外外。”

Daisy瞪大了碧藍色的眼睛:“真的假的，我可是都看到了，那小孩長得有點像觀墨，尤其是那雙眼睛…”口中說著，Daisy眼底帶了些懷念:“我知道我不該輕易提起，畢竟他已經離開五年了。”

譚天正神情未變，只是點煙的手指略微顫抖:“我之前在一個社交軟件上見過他，結了婚的，沒勁。”

“哇，你還真看上過他？”Daisy有些驚訝，而後她又有點了然:“也是，畢竟他的眼睛，真是很像觀墨…”說著她喝了口咖啡，立體的五官裏含了點釋然:“上個周末我去看觀墨了，帶了鈴蘭花。”

“謝謝，鈴蘭是他生前最愛的花。”譚天正微闔鷹般利銳的雙眸，石觀墨的眉眼、他的形態動作一點點在腦海中浮現，逐漸清晰…明亮…那般溫和、儒雅、清俊、動人…卻永遠的停留在記憶裏。

“長得再像，也不是觀墨，那個江小公子，一看就是不學無術的草包一個。”譚天正睜開雙目，口中毫不留情的批判著。

Daisy攪動著咖啡，突然很傷感:“保羅，我曾經特別恨你，怨恨你，我一度認為觀墨是被你害死的…現在想想，我真該死…我很抱歉…”海藍的眼中凝聚了淚水，在陽光的照耀下低落。

“過去的事，不提也罷。”煙霧緩緩彌漫整個空間，男人剛毅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裏有點模糊。

Daisy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不過那個孩子還真是有膽，居然敢罵你。”說著她又笑了起來。

譚天正掐滅煙頭，吐出煙霧:“他最好別讓我逮住。”

Daisy“嘖嘖”了兩聲，抱著自己的胳膊抖了抖雞皮疙瘩:“被你盯上的人，可真慘。”

掛斷視頻通話後，譚天正掃了一眼地上那被江彥踩了幾腳的文件，突然笑了出聲，他很久沒見過這麽草包還這樣囂張的人了，真是有趣。

江彥怒氣沖沖的開車回到江家集團，剛邁入集團大門，就見保安們正擋著幾個鬧事的人，大廳內吵吵鬧鬧的，簡直亂成一團，江彥正愁有火氣沒地方發，準備走上前質問什麽事，卻看到其中一個鬧事人的臉。

竟然是他在澳門欠下賭債的債主，江彥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雙腿也像灌了鉛一樣，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怎麽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找到A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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