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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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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怪哦

時雁一冷眼瞧著火光前父子反目的戲碼。

在路霜寒走到邊上駐足同望時,他淡淡開口。

“特地開陣讓人看這麽一場真假難辨的戲,不覺得無聊嗎?”

“我倒覺得有趣,”路霜寒雙臂交疊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看向前方,無論過去多久,每次再現當年舊事,都讓他難以按捺內心的激動。

不過他還是小小克制了一下,目光轉向時雁一,“你也很有趣。”

時雁一不欲和人多繞機鋒,身處他人地盤中,對他精神的壓迫太重,索性開門見山地問路霜寒。

見他重提剛入夢不久的話題,路霜寒沒正面回答,先道破了時雁一和黎孟夜的關系。

“黎孟夜和你締結了生死契吧,這可是大手筆,他真舍得下血本。我可以幫你解決,作為交換,你幫我做件事。”

“為什麽想著幫我。”時雁一眸光微閃,似有所動容。

路霜寒坦蕩蕩地迎接時雁一的矚目,微微昂起頭,給了個孩子氣十足的答覆。

“這麽說吧,我和黎孟夜不對付,看到他不順心,我就高興了。”

路霜寒身後,那刀劍相擊的碰撞聲散去,燃燒著的熾熱火焰逐漸熄滅,整個場景如同被燒盡的紙張,風一吹,碎成無數灰燼被卷離得一幹二凈。

最初的擺設重新浮現。

繪著水墨山水的屏風立在後側,往前是一張幾案,兩側各自擺著檀木制的座椅。

路霜寒掀開冒著煙氣的爐子,往裏撒了把粉末,而後重新合上蓋子,挑了左側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見時雁一不動,他還拍了拍對面座椅的椅背,示意人隨便坐。

時雁一瞥了眼木椅,沒過去。

“就這麽篤定我會答應。”

人不願過來,路霜寒也不勉強,從翹起二郎腿的姿勢改成了雙腿擱上扶手,半身都陷進椅子裏的狀態。

“我們是同類啊,黎孟夜給不了你的,我有辦法。”

時雁一定定地看著路霜寒,許久後否定了他,“不,我們不一樣。”

垂在袖中的手指輕壓指節,時雁一抹去上面殘餘的血跡,看不出情緒地道,“你的條件,我會考慮,但不是現在。”

“反正我也不急,等你想好了來燼樂碑找我。”路霜寒說罷,擡手打了個響指,“晚安,我要睡了。”

時雁一回到了現實。

他緩慢地吐了口濁氣,許是因為清醒狀態沈入地夢境,他沒有第一次那麽疲累,也留存住了夢裏的記憶。

刀劍撞擊的鏗鏘爭鳴聲餘音繞梁,久久不曾散去。

時雁一用幹凈的帕子一點點拭去掌心的血汙,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

島的交易會還有一天,但重頭戲都在第二日,得了想要之物的修士在第二日天黑前便離開了島。

餘下的人可能單純是為了找個清凈的地方歇腳,畢竟這裏除了時間流速快些,無論是島上原住民間的氛圍還是島的風景,都相當不錯。

時雁一繞過一排民居,走過第四戶的時候腳步一頓,往後退幾步,敲響了門。

沒一會,門從裏面打開。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先探了出來,沒等它碰到時雁一的衣擺,就被其主人一把撈了回去。

“找我嗎?”

葛月把烏雲踏雪抱在懷裏,不確定地問時雁一。

見時雁一點了頭,她還有些猶豫要不要讓開身,結果對方先開口了,“直接在這裏談就行。”

時雁一和葛月提了他先前的打算。

“你確定?”

葛月詫異地問他,要是沒記錯,時雁一不久前費盡心思在百源派的看護下半路脫逃,這才短短十幾天又改了主意,不少人可能連絕殺令的細則還沒看全,令上的本人卻表示不跑了。

“大哥,你腦子瓦特了吧。”

沒忍住,葛月心直口快地脫口而出了。

時雁一被她這反應逗笑了,“只是如實轉述我的行蹤,不代表他們真能拿我怎麽樣。”

葛月騰出一只手,真心地豎了個拇指。

等時雁一走後,她迫不及待地舉起烏雲踏雪,無聲對視著。

隔了一會,碧綠的貓瞳微微瞇起,毛茸茸的耳朵輕微地甩動,一串墨色文字浮在半空,簡潔到連周圍氣溫都好似冷了幾度。

“何事。”

葛月感受不到對面的冷漠似的,興奮地喊了一聲阿與,接著將島上碰見黎孟夜、時雁一兩人,交易會上的決鬥及至剛才時雁一讓她轉達諸事,一一和人道來。

對面聽完沈默了一會。

烏雲踏雪腦袋邊上悠悠地飄起下一句回覆。

“黎孟夜知道嗎?”

*

黎孟夜並不知時雁一的這步計劃。

他將自己鎖在屋裏,花了點時間理清此前接收到的信息。

那些記憶有一半和他過往經歷大同小異,但另一半則徹底不同……

大相徑庭的那一半無不意外地都和時雁一有關。

黎孟夜初次對時雁一這名字留有印象,是江湖公布他為覺類修士。

趕巧月仙樓是江湖人人喊打的存在,又逢前樓主亡故,傳聞時雁一膽小怕事又怯懦,他作為覺類修士的身份一暴露,多得是人趨之若鶩。

畢竟江湖上一直流傳著食肉啖骨覺類修士,可增長己身修為,反正覺類是空有一身好靈力卻無法結丹、會和普通人一樣生老病死的廢物,死便死了。

玉宴閣在這時出面,攪渾了水。

黎孟夜跟著摻合了一腳,但直到衛鎮之前都只透過眼目觀望,真接觸下來,才覺得對方有趣。

與傳聞之人毫無任何相似之處。

黎孟夜不確定江湖上對時雁一的刻板印象,是他故意為之,還是他“覺”的一部分能力,能讓人性情大變。

他自問,強行與之締結生死契,確實存了忌憚對方未知底細的心思。

而且……

落腳點的房門被推開,黎孟夜思緒中斷。

時雁一目不斜視地進來,徑直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伸出手。

黎孟夜渾身一震,感覺全身上下的血流都湧向了一處。

散落的發絲被撩起,時雁一以指代梳,耐心地順著他的頭發,而後分出部分,手指靈活地動作,給黎孟夜耳後的發絲綁出了一截小辮。

黎孟夜:?什麽情況。

他滿臉莫名地從人手裏搶過自己的頭發,卻也沒解開捆起的小辮,見鬼似地防著時雁一。

但見對方面無表情地說著:“還是這般瞧著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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