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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求婚(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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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求婚(終章)

其實就是微不足道的擦傷,只有破皮的地方滲出點點血絲。但這點傷口足夠讓陸知輕心疼半天,執意要讓莫行風去操場旁的水池沖一沖。

“不要嘛,我怕疼。”莫行風假裝怕疼,還想跟陸知輕撒會嬌,沒想到對方卻當了真。

“足球在地上踢來踢去,那麽臟,不知道有多少細菌。”陸知輕聽後嘆了口氣,仔細看了看傷口周圍細小的灰塵,想用手輕輕挑出來,最後還是嫌棄自己的手臟而作罷。

最後的解決辦法就是陸知輕連哄帶騙讓人去沖洗傷口,老舊的水龍頭只被他小心翼翼地擰了一點,順著管道流出的細小的水流歡快地淌過那點擦傷,只帶來針紮似的痛癢感。

莫行風低著頭,眼睛緊緊盯著傷口,眼眶卻悄然紅了。陸知輕還以為是傷口發炎,忙湊過去關心。可話還沒出口,莫行風突然伸手關了水龍頭,緊接著將陸知輕擁入懷中,濕漉漉的右手不管不顧地放在對方的脖子上,手上的水珠也順著衣領和後背的縫隙流下,劃過敏感的脊背,驚得陸知輕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緊張地眨了眨眼,回抱住莫行風,小聲問:“傷口很疼嗎?”

“好疼啊,寶寶。”否認的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說出口,莫行風決定撒個嬌才罷休。陸知輕心裏惦記他的傷口,自然信以為真,還想幫他再吹吹,結果又被莫行風占了便宜。

回家的路有點遠,陸知輕不好意思一直穿著校服,想先借用學校的廁所換下來,卻被莫行風一套連環耍無賴回絕。

“你換就可以,為什麽我不行?”嘴上不情願,但陸知輕還是重新將校服衣領的扣子扣上。他已經二十一歲,雖然不算很老,但也早不是青澀稚嫩的高中面孔,硬要他這種臉皮薄的人穿著不合身份的校服總有種扮嫩的羞恥感。

但只有莫行風知道,這不僅僅只是一件校服,而是專屬於十七歲時的他的一張十六歲的陸知輕體驗卡。

好像現在的他們已經回到了高中時代,可以彌補所有遺憾。

“好,那我也不換,陪著你一起穿。”莫行風又把衣服重新套回去,本就沒打理好的紅發此時更加淩亂,像一頂紅色鳥窩。陸知輕看不下去,忍不住憋著笑,剛伸出手想幫他整理一下,就被莫行風扣住雙手吻了個嚴嚴實實。

陸知輕瞪大眼,心裏莫名騰升一股羞恥感,好像現在兩人真的是一對學生情侶,正不知羞地在廁所偷情。門口稀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讓他們的心跳不禁加快,隱約還能聽見學生向老師問好的聲音。可莫行風仿佛沒聽見,變本加厲地吻著陸知輕濕潤的嘴唇,故意發出暧昧的聲響。

受驚的小兔子連忙彎腰後退,生怕被別人發現,但腰部卻被扣得死緊,嘴唇更是因為緊張閉得死死的,讓莫行風親得不是很過癮。

好不容易討了饒能松開喘口氣,陸知輕趁著莫行風又要靠過來的間隙捂住那張嘴,輕聲說:“快出去吧,我要憋死了。”莫行風知道陸知輕臉皮薄,也就沒再為難他,慢吞吞地把廁所門推開。

兩人離開廁所的時機不巧,對著鏡子洗手的時候一擡頭,發現碰上了以前的教導主任。莫行風剛好沒戴帽子,低頭暗道不妙,不等以為自己眼花了的教導主任發話,拉起陸知輕撒腿就跑。

“你說你,要是剛剛在裏面多呆一會兒,就不至於累成這樣了。”他們手牽手跑到校外,喘著粗氣往小巷子裏鉆,總算擺脫了校園裏異樣的視線。“我怕我再呆下去,有些人得把我給吃了。”陸知輕沒好氣地說,一邊拿袖子幫莫行風擦去額頭上的汗。

“口是心非,難道你不想嗎?我可是想得很呢。”莫行風捏了捏陸知輕的臉,假裝沒看見對方漲紅的臉頰,重新拉起他的手,準備去路邊叫車回酒店。

太陽終於落山,遠處的天空暈染出層層漸漸的粉紫色,和原本夕陽的火紅融合得恰到好處。陸知輕看得入迷,莫行風見他腳步放慢,尋著他的眼神望去,一同凝望傍晚美好的景色。

站了一會兒,陸知輕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我們坐公交回去吧。”他指向不遠的公交站,那裏也聚集了很多剛放學的學生,莫行風看了看彼此身上的校服,欣然答應。

玩了一天,陸知輕也有些累了,一上車找到座位,就忍不住靠在莫行風的肩膀上小睡。莫行風也把頭一起靠過去,兩人便在車廂的最後一排的角落依偎在一起,兩只放松垂下的手在觸碰到的一瞬間自然地相扣。

陸知輕睡得格外香,若不是路程顛簸,他能一直睡下去。司機開得很平穩,他甚至做了個夢,夢裏的他們不是坐公交回酒店,而是回那個小而溫暖的出租屋。夢裏的他不需要面對公司繁瑣的事務,手機裏也沒有雜七雜八的消息,只要應付作業和老師就行。而莫行風,會在他認真思考題目的時候端上一碗熱騰騰的面,一臉期待地問自己味道如何。

明明是夢,陸知輕卻好像真的聞到了面的香氣,還聽到了莫行風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行風,我們一起吃。”他這麽說道,夢卻在此時恰好斷了。“該下車了,輕輕。”莫行風叫醒他,陸知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時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莫行風不知道對方做了個怎樣的夢境,他一路上沈默寡言,捏緊了手上的房卡,一邊緊摟著陸知輕的肩膀,生怕對方會跑似的。兩人一進客房,門就被莫行風迅速關上。陸知輕聽到門鎖扣上的聲音,來不及反應,一雙大手便探進校服,四處摸索著他的身體。

“好啊,這就是你憋了半天的大招?”陸知輕覺得有些癢,忍不住想掙脫,腰部卻被掐得更緊。他背後一涼,被莫行風突如其來的占有欲折騰得耳根發紅,倒在床上捂著眼睛喘氣。莫行風不搭理他,把頭伸進校服底下,去親那帶著傷疤和紋身的身體,留下點點紅痕。

陸知輕的校服扣子已經在莫行風暴力地拉扯下不知道被崩飛去了哪裏。半張的領口配上潮紅的臉頰和濕潤的嘴唇,還有半掀起的衣裳底下漏出點點的茉莉紋身,無論是哪處都讓莫行風看得挪不開眼,呼吸粗重,忍不住拿出手機想記錄此刻的傑作。

見攝像頭對著自己,陸知輕不禁怕了,慌忙想用手遮住臉,卻被莫行風惡劣地掰開,模樣盡被拍了個徹底。“好輕輕,你就從了我吧,我保證不會發給別人。”莫行風好聲好氣地親著陸知輕的耳朵,一邊在他的耳畔如此說道。

陸知輕自然信他的話,知道這段情節不過是莫行風的小情趣而已。他順從地回吻過去,一邊脫去衣裳,將自己的全身心奉獻給對方。

醒來時已是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醒來已是陸知輕的常態。他本想翻個身面對莫行風接著睡,結果一動腰部便傳來難忍的刺痛,神志變得更清醒,只好作罷。他聽著愛人有規律的呼吸聲準備再次入睡時,耳邊傳來低啞的嗓音。

“寶寶。”

陸知輕身體一抖,他還沒完全接受這個有點膩歪的稱呼。“嗯?我吵到你了嗎?”

莫行風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絲毫沒有被吵醒的煩躁。他環抱住陸知輕的手又開始不老實,但這次不像之前,更像是哄孩子般的安撫,一點點用指尖摸索陸知輕小腹上的傷痕。“我的藥吃完了,你陪我去覆診吧。”

“藥吃完了”這四個字有關莫行風的身體,可是不得了的大事。陸知輕原本閉上的眼睛猛然睜開,忙問他現在包裏還有沒有,會不會影響身體,絲毫不記得剛剛腰部的酸疼,急忙翻身想問個清楚。莫行風感受到陸知輕的不安和焦急,停住了探索的手,緊緊環抱住對方的腰,不想讓他亂動,低聲說:“然後,就像你陪我一樣,我也陪你看病,好嗎?”

陸知輕楞住,輕聲道:“我的耳朵早就沒事了。”

“不是耳朵,”莫行風的手悄悄移動了位置,指尖點了點陸知輕的左胸膛,“是心。”

“以後我們都不要生病了。”

那晚,莫行風的話語聲明明很輕,卻字字壓在了陸知輕的心底。

也正如莫行風所說,在他的陪同下,陸知輕失眠的跡象有所好轉,很少再出現過半夜突然醒來的情況。而莫行風自己,雖然依舊沒能斷藥,但藥量相比之前明顯減少,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冥冥之中,陸知輕總覺得生活雖然美好,但似乎缺少了什麽似的,空落落的。那天他去接莫行風下班時路過中央廣場,偶然見證了一場求婚。腦海裏閃過的一道畫面,正是年少時莫行風和他坐在操場上的談話。

什麽嫁娶的,兩個男人之間,陸知輕確實分不出來。他看著廣場上單膝下跪的男人手中的鉆戒,想象出莫行風收到鉆戒的神情,心中難免有一絲悸動。眼見女生戴上鉆戒,兩個相愛的人擁抱在一起,陸知輕想見到莫行風的心情更加激動,甚至產生了現在就去買一對鉆戒,向莫行風求婚的想法。

但這件事還是得從長計議,因為就算不結婚,這也是兩人的終身大事。陸知輕按捺住興奮,開始思前想後,計較自己究竟有沒有給莫行風永遠幸福的能力。他不是不愛,而是怕自己的愛沒辦法百分之百地完全給予莫行風。想來想去還是太糾結,於是陸知輕便先放下這段思緒,去常去的小攤販買了莫行風最喜歡的板栗。

從那天開始,莫行風總覺得陸知輕神神秘秘的,在他的絕世好耳力下還偷聽到陸知輕破天荒地打電話給陳恕,似乎在為什麽事情做謀劃。他每次問起來,對方要麽閉口不談,要麽開玩笑轉移話題。雖然陸知輕沒有透漏一點風聲,但莫行風也大概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為了配合愛人的演出,莫行風也只好不戳穿對方,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直到某一天下午,崔小宋著急忙慌地打電話給莫行風,說是店被人砸了。

莫行風剛準備出門,接到電話後心裏一緊,還沒問清楚事情原委便火急火燎地趕到現場。奇怪的是,等他到的時候店裏卻黑漆漆的,看起來裏面沒人,外面卻沒上鎖。

“遭小偷了?”莫行風推開門的一瞬間,燈光驟然亮起,“砰”的一聲,顏色鮮亮的花瓣從天而降,掉落在肩膀上。等他好不容易適應眼前的光亮,才發現店鋪的角落站滿了手裏拿著粉色氣球的熟人,臉上都洋溢著明媚的笑容。莫行風環顧四周,墻上貼著陸知輕和他的合照組成的愛心,掛著七彩的彩帶的吊燈,空氣中還彌漫著一陣淡淡的茉莉花香,可他卻遲遲不見這場戲的另一個男主角。

莫行風迫切地將目光轉移到那個專屬於他休息的小房間。在眾人的歡呼下,門終於打開了。陸知輕將捧在手心的白玫瑰花束遞給莫行風,表情卻十分緊張,連手都在顫抖。

莫行風溫柔地笑了,他凝望著愛人的眼睛,那裏面深刻倒映著自己的模樣。

“別緊張。”陸知輕的眼睛有些濕潤,但還是看清了莫行風對他做的口型。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突然想起那天在中央廣場看見的男人,連忙單膝下跪,膝蓋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莫行風不聾,下意識想去扶他。而此時,陸知輕正好從口袋裏掏出了鉆戒盒,對著他打開了緊閉的蓋子。

鉆戒躺在盒子裏閃著燦爛耀眼的光芒,莫行風此時卻在想陸知輕的膝蓋疼不疼。

明明排練了很多遍,但陸知輕還是緊張得差點忘了臺詞。心裏還有千言萬語想說,他對上莫行風那雙含情的眼,膽怯消失了大半,更多的是愛人在無言之中給予的勇氣。

“行風,我愛你。”聲音還是發顫,陸知輕後背一涼,覺得自己太蠢了,連最簡單的一句話都說不清楚。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接著說,“我想用我餘下的後半生彌補之前的過錯,請你做我永遠的……愛人。”

不知是鉆石反射的光太刺眼還是如何,莫行風覺得眼睛好酸,淚珠不爭氣地滾滾落下。

他早就知道會有今天,可還是在聽到陸知輕說這些話時瞳孔一顫。莫行風摸了摸臉頰,直到指尖確切的觸碰到濕潤,才肯定這一切不是發病時做的夢。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給他讀的一本故事書。故事的開頭爛大街,結局卻很奇怪,王子不但沒殺死無惡不作的惡龍,還一廂情願地留在惡龍的身邊,不肯回到王國。

莫行風到現在都沒搞懂這個結局,但此刻他已經不願再多想了。

“我願意。”他聽見自己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年少時的夢終於實現,年少時的愛最後沒有被辜負。

輕輕,趕緊起來吧,膝蓋會疼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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