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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是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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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是你就好

莫行風沒說話,任由陸知輕靠在他的胸膛上肆意流淚。

當他看見陸知輕肋骨處的大片紋身時,覆雜的感情瞬間吞沒了他的心臟,蔓延出無數條藤蔓,越收越緊,幾乎無法呼吸。

本以為解開誤會後兩人的關系會更進一步,沒想到還是令人窒息的沈默。

“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剛剛還說了那麽難聽的話。”莫行風微微動了動,陸知輕便知趣地擡起身子,不再靠著他。

良久,陸知輕才吭聲。“你剛剛那麽生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還會因為我和別的男人走太近而吃醋?”他抱著一絲期待,鼓起勇氣擡頭看向莫行風隱隱有些動容的臉頰。

莫行風嘆了口氣,“我只是不喜歡……不喜歡陽奉陰違。”

陸知輕眨了下眼,迅速隱藏眸中的濕意,笑著打圓場:“是我把你的生活攪得一團亂,你不想接受我也是應該的。”

莫行風沒說什麽,手輕撫了下陸知輕哭濕的鬢角,轉身離開浴室,獨留那一人回味臉頰不到片刻的餘溫。

回到房間,他抵在房門上,閉緊眼睛深呼吸幾口氣,才勉強平覆燥熱。

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是陸知輕白皙的軀體上大片精致的茉莉紋身,這樣的視覺沖擊讓莫行風一時之間有些發楞。

那樣保守的人,居然會因為自己一句喜歡茉莉花而紋在身體上。

更可怕的是,莫行風發現自己可恥地起了反應。他平躺在床上,手抓緊床單,努力不去想陸知輕哭泣的面容。可越是這樣,他越無法忘記對方含著淚水看向自己的眼睛。

無法克制的感情洶湧如潮,莫行風終於咬著牙發洩,然後洩氣似的喘著氣,睜著通紅的眼睛對著天花板胡思亂想。

“我恨你,陸知輕。”

我恨以為放下了,又忍不住偷偷想著你的臉發洩欲望的自己。

這一晚兩人都沒睡好,以至於第二天早上一打開房門就是兩個頂著熊貓眼的人面面相覷。

莫行風亳不知情地去洗漱,照了下鏡子後煩躁地抓了下頭,苦惱地坐在馬桶上回想剛才陸知輕看他的眼神。

他可不想又給對方什麽希望,可是昨晚確確實實地因為那個紋身心裏有了一絲動搖。

陸知輕看見莫行風精神狀態不太好,理所當然地覺得是因為自己又給對方帶來了什麽困擾,現在正忐忑不安地坐在沙發上胡思亂想。他當然想和莫行風重歸於好,可仔細一想,是自己太著急了,萬一讓對方的病情又加重了怎麽辦?

莫行風在洗手間呆得有點久,陸知輕有些擔心地過去敲了敲門,問道:“你快好了嗎?”

“……馬上。”莫行風沖了個冷水澡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以至於陸知輕再進去時發現浴室裏濕漉漉的,害得他差點滑倒。

怎麽會有人早上洗澡啊……陸知輕嘀咕著漱口,突然發現洗手臺上的刀片。

敏感的神經頓時警覺,陸知輕刷牙的手一頓,來不及擦把臉,抖著手把刀片拿起來放在面前端詳,想檢查上面有無血跡。

刀片嶄新,莫行風一個男人需要刮胡子很正常,但不知為何陸知輕感到內心十分不安。

吃早飯的時候兩人面對面坐,陸知輕便偷偷瞄著莫行風的手腕,果不其然看見了一道細小的傷口。對方以為陸知輕又想吃自己的剩飯,吃了半碗稀飯後舀了一勺肉松放進去,大方地推到對面,說道:“吃吧。”

陸知輕滿頭問號,吞下口中的食物,小心翼翼地問:“你……最近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就那樣。怎麽了?”莫行風滿不在乎地回問。

陸知輕低著頭扒拉著碗筷,隨後擡頭認真地看著莫行風的眼睛,“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說吧,什麽事?”

“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陸知輕握緊了拳,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莫行風的手腕,聲音有些哽咽,“如果你難受了,想不開了,全部都沖我來吧,不要傷害自己好嗎?”

莫行風一楞,眉頭一挑,順著陸知輕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你說這個啊?我在店裏搬東西不小心被木屑劃傷的,沒什麽大礙。”陸知輕咬牙,依舊沒有因為莫行風的解釋而感到寬慰。因為那語氣半開玩笑,仿佛並沒有把他的話當真。

“我說認真的!”陸知輕用力拍了下桌子,莫行風的表情才稍微收斂了點。

“你放心吧,我都清醒了,不會自殘的。”莫行風嘆了口氣,對陸知輕突如其來的嚴肅而認真的關心無所適從。

陸知輕聽後沈默片刻,難為情地把莫行風推過來的稀飯吃得一幹二凈,然後瞟了眼自己吃剩的食物,朝莫行風眨了眨眼。

莫行風當然知道他什麽意思,輕笑一聲後當著陸知輕的面吃了一口他的剩飯,“也不嫌惡心,真是個怪病。”

“愛吃別人的剩飯,是挺惡心的。”陸知輕附和道,心裏荒唐的想,或許他不過是太想和莫行風親近罷了。

覆查的日子將近,莫行風的內心開始惴惴不安。沈祤問他是不是最近生活發生了什麽變故,莫行風雖不想承認,但還是點了點頭。

“要不給我多加點藥吧,可、可能是劑量不太夠了。”

沈祤聽了這話頓了頓,解釋道:“是藥三分毒,不能隨便亂加劑量的。”

莫行風煩惱得頭都要被撓禿了,這幾天面對陸知輕反覆的示好,他越來越難以看清自己的內心。或許從一開始,他想要遠離陸知輕的那顆心就不夠堅定。

說不上完全接納,但至少沒以前那麽排斥了。

“每當我和他多靠近一些,我就感到對不起陳恕。”莫行風終於說出了一直以來糾結的事情。他自己倒是無所謂,那顆破破爛爛的心早就被摧殘過無數次,人生被塗黑了三年又如何,他不是承受不起。畢竟自己的感情如同脫韁的野馬般攔都攔不住,想愛誰愛誰,第二天又恨了。

沈祤似乎早有預料,並不感到詫異,“我相信陳先生於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你把他對你的勸告牢牢記在心裏,但是更多時候你應該遵從自己的心,對嗎?”

莫行風遲緩地點點頭,緊皺的眉卻依舊沒有松下去的跡象。當他正準備開口再說些什麽時,門口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沈醫生,這裏有個病人有點特殊,需要您過來辦下手續。”沈祤沒有絲毫遲緩,跟莫行風說了聲抱歉,急忙跑到前臺處理事情。

住院手續?

莫行風的瞳孔突然放大,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

他只在戒同所呆了一年,陸知輕難道在那時還不知悔改,直接把剛逃出生天的他送到了最差的精神病院飽受折磨?

必須得找陸知輕問個清楚。這是莫行風跌跌撞撞跑出療養院後唯一的念頭。他想,這真的是最後一個機會了,他給自己和陸知輕最後的機會。如果事實真是那樣,他再也沒有機會和陸知輕回到從前。

“你現在在哪,我有事要當面問你。”莫行風剛上出租車,怕陸知輕不在家,連忙打了個電話。

陸知輕在家辦公,平常不隨便讓別人幹擾自己工作的他,一看來電提醒是莫行風便秒接電話。“在家,怎麽了?”他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時鐘,現在應該還沒到莫行風結束探病的時間才對。

“等我,哪也不許去。”莫行風沒有解釋,咬牙掛斷電話。看著眼前飛快略過的景色,神志異常清醒。

陸知輕聽話地呆在家裏哪也沒去,心情卻十分忐忑。 聽電話裏莫行風的聲音十分嚴肅,他回想了這段時間所有的所作所為,生怕自己又做了什麽惹對方不高興。

等了大概十五分鐘,莫行風回來了。陸知輕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後幾乎是從沙發上跳起來的,然後又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等待莫行風的問話。

莫行風氣喘籲籲,眼神卻堅定不移地看著陸知輕。

“我問你,當初把我送到戒同所的人是不是你?”他問這話的時候很平靜,不像是要追求一個答案,更像是確認。陸知輕咬了咬下唇,艱難地點了點頭。

莫行風閉了閉眼,又記起那時的場景,滿心歡喜地以為來參加生日宴,卻沒曾想被人打暈後帶到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隨後就是無盡的折磨。

“那是你,把我送到精神病院的嗎?”

陸知輕看著莫行風上下滾動的喉結,大腦在一瞬間宕機。

“什麽意思?把你送到黑醫院的人不是戒同所裏的人嗎?”陸知輕半張著嘴,腦袋一片空白。他從來沒深思過這個問題,更沒想到莫行風會這麽問他。

莫行風離開戒同所的時候,陸知輕早已經被他爸控制了。加上是私生子見不得人的緣故,陸梁極少讓他外出,更別提金錢和權利了,他根本無法觸碰到這些,絕對沒有能力把莫行風隱匿在一個黑醫院裏兩年。

那會是誰?陸知輕抓住莫行風的衣袖,聲音顫抖:“為什麽不說話?難道不是這樣嗎?”

本奇夏令營的官司已經準備就緒了,難道這件事裏還有幕後黑手?陸知輕覺得頭暈目眩,他需要坐下來好好思考一下。莫行風眨了眨眼睛,想把因為激動而產生的淚水隱藏。“那兩年我記不得了,但絕對沒有過得比在戒同所好一星半點。如果不是你,那會是誰花錢把我送進去?”

莫行風反問的瞬間,陸知輕瞪大了眼睛,兩人同時想到了一個久違的名字——徐青月。

會是他嗎?陸知輕開始回憶徐青月和莫行風之間的關系。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但他清楚兩人之間確實有過節,莫行風有幾次還在放學的路上堵他,威脅對方不要再來找自己。

和徐青月在一起的時候,陸知輕對他家的了解並不多,只知道他爸是個醫生,具體是什麽專業的醫生就不清楚了。

“我發誓,把你送到黑醫院的人絕對不是我。但,我懷疑——”陸知輕看了眼莫行風的神色,猶豫該不該把這個名字說出口。

“徐青月,他爸是醫生。”莫行風沒有管太多,徑直說出那個名字。陸知輕點點頭,趕緊給貝莉打了個電話,想找出那家黑醫院的院長。果不其然,院長叫徐治成,還真是徐青月的父親。

陸知輕第一次覺得一件事可以這麽毛骨悚然,讓他喘不過氣。莫行風神色沒有太大變化,甚至從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若是以前被他知道自己被暗算,恐怕早就喊人把徐青月揍一頓了。

他像是終於松了口氣般勾了勾嘴角,然後摸了摸陸知輕的頭。莫行風又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通通咽進了肚子裏。

陸知輕猜到莫行風想說什麽,在對方轉身的一瞬開口道:“就算我那時有權利控制你的人身自由,我也不會把你送到黑醫院,不會再做這樣又蠢又壞的事情了。”

“你也不用什麽罪責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些我都認了。我以前確實不是好人,再說了,我不也強迫過你幹那事嗎?你恨我不是沒有緣由的。”莫行風苦笑著說,拍了拍陸知輕的肩膀想讓對方放松下來,安慰道:“已經翻篇了。”

陸知輕心裏五味雜陳,他小聲回應:“這事兒沒完。”可惜莫行風沒能聽見。

即使還不能確定莫行風被送進黑醫院就是徐青月搞的鬼,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陸知輕想,自己就是那樣的人,小肚雞腸,睚眥必報。莫行風對他無論是恩是仇,都和徐青月沒有關系,憑什麽過來摻一腳?

莫行風坐在一邊看著陸知輕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黑,出聲提醒道:“你呢,也不用幫我報仇,這都是我和他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可是!”

“可是什麽?你忘了我怎麽對他的嗎,我當時可勁欺負他,他恨我也是應該的。”莫行風滿不在意地聳聳肩,邊說邊給自己削了個蘋果吃。

陸知輕深吸了口氣,沈聲道:“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不能給錯誤找借口。”

莫行風削蘋果的刀一頓,險些劃到手。“我也做錯了,你別忘了。”

“為什麽你一直幫他說話?我只是想給你討個公道,我不想你……”陸知輕撩開遮住眉眼的碎發,露出通紅的雙眼。莫行風盯著那雙眼睛良久,把蘋果放到一邊,站起身直直地走向陸知輕。

他伸出手指擦了擦陸知輕的眼角,聲音沙啞而低沈:“你現在特別像要報覆我的那個時候,哈,雖然我沒見過,”莫行風自嘲地彎了彎唇角,“陸知輕,我不想你再受傷,不想你再做錯事了。”

“我只要知道一件事,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人……不是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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