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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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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難堪

“行風,公司最近有一筆大單子要談,我和阿星要出差,這幾天店裏的事情拜托你了,”陳恕邊幫陳沄星系領帶,一邊繼續說,“這幾天我不在,你就叫保姆做吧,湊合湊合,或者點外賣。”莫行風欣然答應,畢竟天天在家閑著對他的病情沒有幫助。

吃早餐的時候莫行風顯然有些疲憊。昨天陸知輕鬧了一通,害得他晚上沒能休息好,一直夢到高中時的事情。不算噩夢,但也不算是美夢。夢中,陸知輕的面孔那樣青澀,沒有現在的成熟,莫行風依舊有心動的感覺。他自己也逐漸明白,他愛的恐怕一直都是高中的陸知輕。

帶著從前的情感去愛變了的人,是不會有結果的。

莫行風按照醫生的囑托吃藥。還記得三個月之前,那麽多藥丸他根本就吃不下,連續灌了幾杯水硬是吞不下去。他的臉憋得通紅,眼角都被逼出了眼淚,甚至吃到幹嘔。在陳恕的幫助下,他順利吞下藥,汗流浹背地倒在椅子上喘氣,然後哭泣。

如果不是陸知輕,他無需經歷這些。莫行風告訴自己,一定不要重蹈覆轍,不要再犯傻。

他有預感,今天陸知輕還會來騷擾他,他必須狠下心和對方斷絕關系。

一直到下午閉店前都無事發生,莫行風覺得自己多慮了,看了看手表,快到下班時間,就吩咐崔小宋他們打掃幹凈店鋪,自己準備下班。

前腳剛踏出店門,迎面跑來一個人。莫行風定睛一看,是陸知輕。陸知輕穿著西裝,手裏拎著公文包,應該是剛下班。西裝因為奔跑所以起了褶皺,本該打理得一絲不茍的發絲有些淩亂,莫行風看得出陸知輕來得匆忙。但他不想多問,而是直接繞過他離開。

陸知輕還沒喘口氣,見他要走,連忙拉住對方的衣角,挽留道:“對不起,我剛下班,來得有點遲了。”

莫行風轉身,把陸知輕的手拿開,冷聲道:“我也沒有在等你。”別自作多情了,陸知輕。他心道。

“我們一起吃晚飯吧,剛好附近開了一家烤魚店,聽說很不錯。”陸知輕整理了一下頭發,一把抹去臉上的汗水。他本想打車過來的,但是現在是下班高峰期,難免會堵車,他就直接跑過來了。原本以為會遇不上,沒想到老天眷顧,他倆總是能對上頭。

就像高中那會兒一樣。陸知輕在心裏感嘆道。

莫行風聽後不禁想笑,原來是想找他約飯?他隨便編了個借口,想看看陸知輕尷尬的樣子。“我對魚過敏,你難道不知道嗎?”

陸知輕一楞,無措地看了下別處,又重新望向莫行風。莫行風的紅發上沾了粒灰塵,陸知輕看得一清二楚,向他微微傾了下身子,伸手幫他撥弄。莫行風下意識地想低頭,發覺不對,立刻後仰躲避這暧昧的動作。

陸知輕看在眼裏,有些心酸。但他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我們去吃烤肉,還是炸雞?你想吃什麽,我請客。”莫行風不耐煩地撓了撓後腦勺,“我不差錢,你別來煩我。”

陸知輕依舊不死心,最後鼓起勇氣發出邀請:“那我們去吃這附近的西北拉面吧?那裏的味道嘗起來很像我們學校附近的那家。”陸知輕努力挽留他的樣子很羞澀,有種和人設不符的違和感。莫行風打量著他,想從他身上找到一絲高中時的痕跡,可惜沒有,他似乎只能看到以前的自己。

高中?原來你還記得。

可惜我已經忘了。

莫行風笑了笑,在陸知輕看來像極了對小醜嘩眾取寵的表演的嘲笑。他站在原地,最終也沒有追上去。

第二天,莫行風困得不行,一來店裏就去休息室睡覺。昨晚家裏一個人都沒有,他有些害怕,睡得並不踏實,眼底的青黑顯而易見。

一直睡到中午,莫行風才被崔小宋叫起來吃午飯。本來莫行風要點外賣的,但崔小宋熱心地幫他買了兩份豐盛的午餐。崔小宋了解莫行風,他的胃口,一份是遠遠不夠的。

“行風哥,我給你買了烤魚,可好吃了,附近新開的店,你快嘗嘗。”崔小宋幫他把木筷子拆開,放在餐盒上遞給他。莫行風禮貌地說了聲謝謝,準備開動,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崔小宋忙說:“你先吃著,我去應付就行。”莫行風點點頭,一塊鮮美的魚肉饞得他直咽口水。

“怎麽是你?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本店已經把你拉入黑名單了!”崔小宋眼看是陸知輕,拿起旁邊的掃帚就要趕人走。莫行風只是擡頭瞟了一眼,沒在意,繼續吃飯。崔小宋見莫行風沒說話,更加囂張,差點就要把掃帚往陸知輕的腦門拍。

“等等!我是來送飯的。”陸知輕趕緊躲閃,把手中的塑料袋提到面前。崔小宋更加得意了,“不好意思啊,行風哥已經吃了我給他送的飯了。”

崔小宋將身體擋住店門,不然陸知輕踏進來半步,不留一絲縫隙,生怕陸知輕偷看見莫行風。

“行風,這是我自己做的,我沒放魚。你嘗嘗好不好吃,就吃一口,好嗎?”陸知輕不想和崔小宋有過多接觸,便站在門口喊話,他知道莫行風一定聽得見。崔小宋奇怪地看他一眼,陰陽怪氣道:“行風哥最喜歡吃魚了,你故意不放魚,他更不會吃了。”陸知輕呆了下,他昨天明明親耳聽見莫行風說對魚過敏的。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其實是莫行風為了拒絕他找的借口罷了。

陸知輕有些失落,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地下廚,還不小心切到了手。崔小宋見他還不死心,催促道:“趕緊走吧,這裏人多,別給我們店招黑。”崔小宋尖利的話語像是無數根針,根根都刺進了他的要害,疼得他直不起腰。

以前的莫行風對他絕對忠誠,絕不會撒謊。對於莫行風所說的話,他從來都是相信的。而這次,莫行風騙了他,第一次讓他如此難堪。陸知輕嘆了口氣,他雖然想和莫行風親近,但現在人多眼雜,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戀戀不舍地往莫行風的方向望了一眼,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手中的飯盒也不知如何解決,陸知輕本就沒什麽胃口,這下更沒心情吃了。他打開盒子,裏面的煎蛋被他笨手笨腳地擺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心形。陸知輕苦笑了一聲,安慰自己道:“是挺醜的,還好沒讓他吃。”

陸知輕正準備離開,崔小宋突然叫住了他:“你等等!行風哥說你把飯留下,人可以走。”他把陸知輕手中的塑料袋搶過,沖回店裏,留下陸知輕一人不知所措。

這算是一種鼓勵嗎?陸知輕頓時豁然開朗,剛才的郁悶煙消雲散。然而,莫行風只是覺得今天的午飯不夠吃而已,拿他做的飯充個數。

莫行風打開飯盒,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形狀扭曲的煎蛋。他研究了一會兒也沒看出這是個什麽圖案,只好放入嘴裏解決了。莫行風沒有細細品嘗,狼吞虎咽著飯菜。一旁的崔小宋試探道:“好吃嗎?”

“還行……嗯,一般。”莫行風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他吃多了陳恕做的好料,一般的飯菜當然抵不過他挑剔的嘴。崔小宋松了口氣,心裏暗自發誓一定要贏過陸知輕。

中午店內一般是休息,一直到下午一點半才開始營業。莫行風吃飽喝足,本想把飯盒拿去丟了,發現不是塑料的,又覺得丟了可惜,讓崔小宋把飯盒洗幹凈留著。崔小宋極不情願地拿去洗了,嘴裏嘟嘟囔囔地說著陸知輕的壞話。

莫行風不是傻子,看得出崔小宋對他的的喜歡,更看得出他對陸知輕的敵意。若是從前,他一定會和崔小宋撇清關系,好證明他對陸知輕的愛。但今時不同往日,莫行風對面前的人際關系都選擇無視。

“行風哥,要是那家夥今天還來騷擾你可怎麽辦啊?看他那架勢,恐怕是要天天來呢。”崔小宋把飯盒上的水滴擦幹凈後,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桌子前。莫行風打開4399小游戲,滿不在乎地說:“無所謂,把他趕、趕出去就是了。”

崔小宋不滿地嘟起嘴,沒說什麽。看到今天莫行風吃了陸知輕做的飯,他醋得不行。

等陸知輕回到公司,一群員工都圍了上來。

陸知輕一頭霧水地看著嘰嘰喳喳的人群,忙招手把助理叫來,詢問道:“怎麽回事?”

助理絞著手,面對陸知輕說話,音量都變小了。“今天副經理辭職了,走得特別決絕。董事長很不高興,說著要見您呢,幸好您來了。”助理邊說,邊將他帶入董事長辦公室。

陸知輕大概知道陸梁生氣的原因了,無非就是覺得顧歡離開的原因是因為他。但他知道,一開始顧歡就是帶著目的接近他的,而不是單純地為公司效力,所以總有走的一天。陸梁想利用自己留住顧歡,真是無奸不商。

“叩叩。”

“進。”

陸知輕畢恭畢敬地說:“董事長,您找我。”

陸梁氣得不輕,逼問道:“是不是你把顧歡氣走的?你不是同性戀嗎,他有什麽不好的?”

“……我是同性戀,不代表我和誰都能在一起。”陸知輕強壓著內心的怒火,沈著氣解釋道。

但陸梁接下來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陸知輕,你做事為什麽不能多考慮考慮!你和誰在一起不是在一起?你當初可以和個混混在一起,難道顧歡比他還差?”這些話如同一塊烙鐵,熾熱地往他的舊疤上烘烤。

“在您眼裏,我不過是商業利益的工具罷了。”陸知輕咬著牙回答,他用力咬了下舌尖,此時只有疼痛能讓他保持清醒。他的大腦混沌一片,全是被陸梁激怒的惱火。有時,他非常希望自己不是陸梁的親生兒子,不要和這個人渣流著共同的血液,遺傳相同的性格。陸知輕無法抑制自己體內叫囂地沖動,只能握緊拳頭,讓指甲劃破他手掌的皮膚。

他沖動,不計後果,所以給予了莫行風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說莫行風是混蛋,其實他才是最可惡的人。

陸梁道:“商業利益的工具?你媽為什麽給你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你能知道孰輕孰重!”

陸知輕紅了眼眶,聲音顫抖,幾乎快無法發聲:“你別提我媽,你不配提她!她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小三,還盼著你來接我們回家。可是你呢,”陸知輕話鋒一轉,死死瞪著陸梁,像是要看清這人臉上的每一絲褶皺隱藏的惡毒,“如果不是陸臣威死了,你根本不會想到我!”陸梁氣得發抖,與此同時也有了畏懼。陸知輕說的句句屬實,他無法反駁。但外面還有那麽多雙耳朵豎起來聽著裏面的動靜,他將語氣放軟,“行了,你自己給我想清楚,我不想再和你過多討論這件事了。”

陸知輕終於冷靜下來,用手掌摩挲了一下眼眶,將即將溢出的眼淚抹去。他總是這樣愛哭,激動起來眼淚根本收不住。陸知輕討厭這樣軟弱的自己。

可就在如此令他悲憤的時刻,陸知輕好希望能躲在莫行風寬厚的懷抱裏好好哭一場。

陸知輕離開辦公室去等電梯,幾個假裝路過的員工朝他鞠了個躬。陸知輕的目光帶著寒氣,審視了一下他們的員工牌和著裝,開口道:“這層是你們能來的嗎?”

幾個員工面面相覷,“這……我們剛好路過,走錯了,不好意思。”

他們當然是來看熱鬧的,哦不,看他笑話的。陸知輕勾了勾唇角,伸手將其中一人的員工牌扯掉扔在地上。

“你們幾個,都被辭退了。原因,工作期間不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到處閑逛。自己去財務處領工資滾蛋吧。”陸知輕沒等他們回答,進入電梯。關門前,聽見幾句惡毒的咒罵。

他不用仔細聽就知道是什麽,永遠都是那幾句,罵他一個私生子而已,有什麽可裝的。

陸知輕無聲地笑笑,恢覆以往不茍言笑的樣子。

就算是私生子,我站的也比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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