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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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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消毒

陸知輕很明白,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莫行風好讓陳沄星滿意,盡管這讓他感到有些焦慮,因為陳沄星這個男人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吞並一個小公司簡直手到擒來。

而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的位置,所以必須萬無一失。

但一想到莫行風的臉,陸知輕就有些煩躁,如果他只是一個純粹的病人就好了。這樣在面對莫行風的時候,自己就不會摻雜其他的情感。偏偏莫行風和他的過往是如此覆雜,讓陸知輕沒辦法靜下心來面對他。看見莫行風哭,他心裏爽快,又隱隱愧疚。

午飯時間到了,睡醒後呆在家裏的莫行風聽到外面有開門的聲響,心下一陣歡喜,以為是陸知輕回家,高興地迎上去才發現是過來煮飯的保姆。他沒有發脾氣,只是感到失望,失落地回房繼續無所事事。他忍受著煎熬的日子,做什麽都毫無趣味。莫行風思來想去,決定探索一下這棟房子未知的領域。他悄悄走到陸知輕房間門口,巧合的是門沒有鎖上,隱隱露出一絲縫隙,房間從縫隙透出一縷光。他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做賊心虛地朝廚房看了一眼,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飄著熟悉的木質香水的味道,是陸知輕身上的香水味。莫行風貪婪地深吸一口氣,眼神都變得有光彩。陸知輕的房間幹凈整潔,床單鋪得整整齊齊,一點褶皺都沒有。床頭櫃上擺了一件雕塑,頂上裝飾著一朵玫瑰,莫行風手癢,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又小心翼翼的擺回去。他輕輕地坐在床的邊緣,生怕太用力坐把床弄臟,手指撫摸著柔軟的被子,好像能透過軟綿綿的布料觸碰到陸知輕的皮膚。這是陸知輕的床,陸知輕會在這張床上做什麽呢?莫行風吞了口唾沫,湊近嗅了嗅被子,不同房間裏的香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果香。莫行風居然感到一絲饑餓,這應該是沐浴露的味道。

鼻尖彌漫著的甜香讓莫行風的指尖顫抖起來,他撫摸著蓬勃欲發的部位,狠心捏了下去,劇烈的疼痛讓他的理智稍回。不可以,至少不能在這裏。好像在這個地方想這些淫靡的事情,就是對陸知輕玷汙。更何況昨天的事情已經讓莫行風深深的明白,他不可以對陸知輕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則就會離開這個家。

莫行風委屈地拿鼻尖拱了拱陸知輕的枕頭,小聲嘟囔:“小氣鬼。”

盡管陸知輕昨天把他傷得如此深,他隔天就能忘記。只不過,心上又多了一道傷痕。莫行風想,等哪一天傷口越來越多,他就努力讓傷口快點長好,騰出新的地方留給陸知輕。

沒關系的,他能等。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但陸知輕是他的全部了。

公司接了筆大單,員工上上下下包括陸知輕都忙得焦頭爛額。等事情處理好已經九點多鐘,陸知輕才離開辦公室。顧歡按照慣例在樓下等他一起回家,外面的風很大,顧歡特意取了條圍巾給他,陸知輕出於禮貌還是接了過去,只不過沒有戴在脖子上。顧歡聳聳肩表示習以為常,陸知輕總是這樣將他拒之門外。

車上開了暖氣,陸知輕頓時覺得一天的疲憊都在此時得到緩沖,渾身上下的酸痛都減輕了許多。顧歡見他神色不錯,開玩笑地問:“以前追你的人都是什麽待遇?”

陸知輕舔了舔幹澀的嘴唇,“你想知道?”

“當然想了,我得知道自己在你這兒是什麽地位啊。”顧歡有些忐忑,但同時又期待陸知輕的回答。見陸知輕不說話,顧歡有些洩氣,鏡片後的目光仍舊閃爍,他又換了個問題:“小陸總,那你以前為什麽分手啊?”

陸知輕伸了個懶腰,發絲被靠背蹭得微微淩亂,他眨了眨眼,“你怎麽知道我以前有談。”

顧歡趁機拍馬屁:“嘖嘖,你條件這麽好,沒人追你?我才不信。”陸知輕勾了勾嘴角,“我就談了一任。”

“他是個很好的人,在當時是。有些沖動,愛耍小脾氣,但會在危險來臨時第一個保護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會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說到這裏,陸知輕閉了嘴。那個意外就是莫行風。

在他這裏,他從不把莫行風當做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前任。於他而言,莫行風更像是不可磨滅的恥辱和汙點。陸知輕年少時敏感又保守,偏偏在最燦爛的年華被莫行風壓在身下蹂躪,而他那時的反抗毫無作用,只能被生硬地扒開腿承受無端的痛苦。

陸知輕閉了閉眼,忍住眼眶的熱意。等他再次睜眼,眼睛裏只剩下薄情。顧歡見他眼神不對,及時打住話題,專心開車。

今天忙得太累,陸知輕也懶得和顧歡再多說,渾渾噩噩地下了車,上樓才發現鑰匙沒帶,只能敲門。

莫行風坐在客廳和毛絨小熊自言自語,聽見敲門聲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他跑到門邊剛準備開門,又警惕地問道:“誰?”

門口的陸知輕一頓,想不到莫行風還挺有安全意識。“我,陸知輕。”聽到熟悉的聲音,莫行風興奮起來,急忙開門迎接,恨不得一下子撲到陸知輕懷裏。但他克制住自己的心情,有些害羞地向陸知輕打招呼:“輕輕,晚、晚上好。”

期待回覆的眼神久久停留在陸知輕身上,然而陸知輕直接略過他回自己的房間。莫行風假裝不在意地低頭,把鞋櫃的鞋子擺整齊,默默地坐回原位,抱著玩偶想怎麽逗陸知輕開心。

陸知輕關上門,審視了一遍房間,最終發現床沿的被單有一絲褶皺,玫瑰雕塑的擺放位置不對。很顯然,莫行風未經同意進了他的房間,動了他的東西。頓時,陸知輕感到一陣反胃,連想躺在床上休息的欲望都沒有了。他脫掉臟衣服,拿了浴巾就去浴室洗澡。莫行風眼巴巴地看著陸知輕光裸著上身進了浴室,腳步控制不住地跟到門口,聽著裏面水滴沖刷身體的聲音。

他眼睛都直了,好像能透過朦朧的霧氣看見陸知輕漂亮的面容被熱水沖刷的樣子。陸知輕耳朵尖,聽到腳步跟來的聲音立刻關了水,講話的聲音在浴室裏有幾分空靈:“出去。”

莫行風舔了舔唇,身上燥熱不止,“輕輕,我也想洗。”

陸知輕不耐煩地擦幹了身體,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然後打開門把莫行風拉了進來。浴室裏還彌漫著熱騰騰的霧氣,烘得莫行風身上暖洋洋的。接著,刺骨的冷水“嘩啦”一聲淋在了莫行風頭上,頓時淋成了個落湯雞。莫行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連躲都忘了,他想拉住陸知輕,奈何陸知輕向後躲開,地上濕滑,莫行風一個趔趄滑到在地,渾身濕漉漉的。

輕輕欺負他。莫行風委屈地想,衣服濕透了,貼在他身上的滋味並不好受。陸知輕把他拉起來,手腳粗暴地解開他的衣服,露出蒼白且布滿深深淺淺的傷痕的皮膚。

莫行風難堪地捂住眼睛,陸知輕冷聲道:“清醒了嗎?”莫行風垂下頭,不敢看陸知輕的眼睛。接著,冰涼的沐浴露滴在莫行風脊背上,陸知輕皺著眉,有些嫌棄地給他搓澡,莫行風則偷看陸知輕的一舉一動,心裏美滋滋得很。

輕輕在給他洗澡!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莫行風幸福地想,閉上眼仔細感受陸知輕的手指在他的身體上點點觸碰,身體某處又有了些反應。陸知輕顯然看到了,冷笑一聲,“你腦子和下面長反了,隨時隨地想來一炮?”

莫行風忙拿手捂上,“沒有……”他的臉羞得通紅,以前的陸知輕可從來不會說這些話。陸知輕沒搭理他的難堪,拿出浴巾給他擦身體擦頭發,最後再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莫行風又擡手又擡腿,像個沒法自理的巨嬰,就差嘴裏叼個奶嘴了。

陸知輕已經累得說不出話,此刻居然有些羨慕莫行風的生活。不用上班,什麽都不用幹,每天都呆在家裏,看見飼養員下了班就過來找罵,除了無聊了點也沒什麽不好。陸知輕揉了一把莫行風的頭發,看他乖巧得不敢亂動的樣子,一時有些恍惚。

莫行風和以前真是差距太大了。如果讓六年前的陸知輕穿越過來,他肯定不會相信面前這個有些呆傻的男人會是作惡多端的莫行風。

戒同所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才會讓莫行風一個高高在上的混小子失去尊嚴,然後跌入泥土。陸知輕又搖搖頭,他不能忘記莫行風以前是怎麽對他的,他得記一輩子。

陸知輕感到一絲後怕,他害怕喜歡上莫行風。

是時候給自己找個對象了。陸知輕想,從包裏拿出顧歡給他送的圍巾,在鏡子面前試了又試,還挺合適。他剛想發個短信和顧歡道謝,莫行風不知什麽時候從他身邊拿起了那條圍巾,質問他:“這、這是誰給你的?”

陸知輕覺得無比頭疼,莫行風又在作什麽妖?

“跟你沒關系,還給我。”陸知輕伸手去要,莫行風把圍巾背到身後,淚水奪眶而出,“把它扔掉,好不好?” 陸知輕本沒有對那條圍巾有多上心,但想起莫行風隨便進出他的房間還亂動東西,還在這裏胡攪蠻纏,心中的怒意更甚。“你是我什麽人,管我這麽多?”

莫行風有點害怕,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也變得更小:“我、我是你男朋友……”陸知輕聽了這話只覺得荒唐又惡心,上前揪住莫行風的衣領,“你配嗎?”

怎麽不配呢。莫行風哭紅了眼睛,“你從來,不、不喜歡戴這些東西,更何況,這條圍巾上沒、沒有你的味道。”莫行風從來都把陸知輕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這麽多年了,像是刻在了大腦裏,是他的條件反射。陸知輕挑眉,莫行風的話像是千百根針,把他紮清醒了。“你的味道”“我是你男朋友”這些話像是打開過去回憶的一把鑰匙,陸知輕難受得喘不過氣。

他討厭這種感覺,被莫行風喜歡的感覺。裹得太緊了,幾乎快把他悶死。他看得出莫行風對他的欲望和愛意,但他不在乎,因為覺得惡心。

六年前就不喜歡的人,怎麽會在六年後又喜歡上呢,這太可笑了。陸知輕咬牙,松開揪著莫行風衣領的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裏滿是嫌惡。

“你不是我男朋友,從來不是,我不承認。”陸知輕拿起濕紙巾把手擦幹凈,他仔細地伸開五指,像是要把指縫的每一處都消毒幹凈,好似剛才碰到了多麽骯臟的東西。

莫行風心臟一下又一下的鈍痛,對面前的景象做不出反應。他剛剛才洗完澡,還是陸知輕親自幫他洗的,怎麽會不幹凈呢。

你不幹凈,不幹凈。這幾個字在耳邊不斷回響,莫行風痛苦地閉上眼睛,把自己蜷縮起來,“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怎麽樣,才、才能讓你原諒我……”陸知輕笑了,毫不留情地捏著莫行風的後頸,直視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還記得你以前是怎麽對我的嗎?我要在你身上一遍又一遍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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