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關燈
第 84 章

“啊?”徐寅虎詫異,“還有這種生物?”

裴舒蘊突然出聲,“節目組不是安排了保鏢嗎?”

自從出了沙卡迪星的劉東笛一事後,江卿漫就安插了自己的蟲手,但就連那些蟲都沒有跳出來支援。

“對啊。”安翎墨眨眼間平靜下來,“所以這是節目組的安排。”

徐寅虎看向店外仍舊奔騰的公牛群,“上次在舊工廠就他沒暈倒,這次也算巧了。”

這時,圍繞在他們身邊的懸浮攝像頭傳出主持蟲的聲音。

“流落異國的旅行者們在辛勤勞動後外出覓食,意外遇上公牛群,其中一位成員不幸被席卷而去。

“原來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慶典——聖費諾節,奔牛活動為傳統項目。

“請嘉賓們找回傅南桀。”

果然。

裴舒蘊見牛群數量不減,街道一時半會兒都無法行走,“等它們過去我們再走吧。”

安翎墨點頭。

剛剛跑出去喊他們進來的蟲好心道,“大概還有半個鐘。”

“謝謝。”安翎墨詢問了一些節日的概況,本地蟲一一解答。

“……這家餐廳是百年老店,中午都沒位了,你們可以過來跟我們一起坐。”本地蟲指向不遠處的長桌,看見他的朋友朝這邊招手。

安翎墨看見那桌子在掛著鹿頭的墻旁邊。

餐廳裝潢傳統,掛著掛毯和油畫,桌椅皆是粗獷的木材,侍者或手端或頭頂托盤穿梭於過道,還有蟲配合著手風琴的節奏就地起舞。

食客間的交談和刀叉劃過磁盤的聲響也化為異域音樂的一部分。

安翎墨忽然覺得耳邊少了什麽,怪怪的。

洛洛這麽安靜?

安翎墨低下頭,他在傅南桀守門時就牽好了小孩。

江千洛背過了身,目不轉睛地盯著安翎墨身後某處地方。

其他二個小孩也齊齊向後望。

安翎墨回頭,迎面而來傅南桀的大臉。

餐廳在投放聖費諾節的直播,此時鏡頭對著奔騰的牛群。

傅南桀手裏抓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布料擰成一股,套在牛嘴上當作韁繩,兩腿夾在牛兩側。

獵風刮過,他的頭發被強力吹亂,露出光潔的額頭。

雄蟲雙眼瞇起,大概也是因為風睜不開,但總體沒有大礙,似乎還游刃有餘。

安翎墨勾起嘴角,傅南桀那邊確實沒問題。

他蹲下身摟著小孩,“洛洛不要擔心,我們待會兒就去找雄父。”

江千洛不高興,“我沒有擔心。”

安翎墨笑著揉了揉幼蟲的腦袋,“是啊,洛洛最棒了。”

他暗暗擦汗,如果小孩哭起來就難哄了。

“雄父居然偷偷自己出去玩,太狡猾了!”幼崽鼓起臉頰,兩條短眉毛蹙在一起。

“啊?”安翎墨清清嗓子,“那我們去吃飯吧,狡猾的雄父

沒得吃。”

危機解除,

他們坐下點單,

飯菜很快就送到桌上,大家都對落單的江千洛頗有關照。

安星喬叉了塊香腸放江千洛盤子裏。

江千洛吞下面包,惡狠狠地嚼起香腸。

哼,雄父沒得吃香腸,餓死他!

但是餓暈了沒力氣怎麽辦?

幼崽咀嚼動作漸慢,上次雄父就因為沒吃飯抱不動自己。

算了,沒關系,等一下給雄父吃零食就行了。

幼崽腦子捋順了,眉毛也順了。

他指著遠處的細面條,語氣歡快,“叔叔,我想吃那個。”

*

“咕嚕——”

傅南桀嘆了口氣,手撫在肚子上。

餓了。

傅南桀動動腿腳,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但牛背總歸不是沙發,還是硌。

他被公牛載著左突右進,沖入一座大型的圓形建築正中的競技場。

競技場外面圍著環形拱廊,疊成層層看臺。

傅南桀伸了個懶腰,繼續盯著競技場的出入口,百無聊賴地數數。

“咕嚕——”兩次。

“咕嚕——”二次。

……

“咕嚕——”二十二次。

這時,傅南桀捕捉到入口處的身影,直起身子。

一行蟲走到傅南桀近前。

徐寅虎挑眉,“我們還以為你涼透了。”

傅南桀微笑,“讓你失望了。”

他歪頭,在安翎墨腿後瞥見半個江千洛的腦袋。

“哇——好高!”徐卯卯站在牛腳下昂著頭,“我也想上去。”

劉衫發現傅南桀左腳腕多了個鐐銬,一直連到牛背上的腳踏。

他扯了下鐵鏈,涼涼的,“這是什麽?”

“鎖鏈哦。”

劉杉轉身看見忽然現身的主持蟲。

主持蟲解釋,“因為擅自騎了牲畜主的公牛,而且闖進了角鬥場,被懲罰騎在牛背上永遠都不能下來。”

“啊?”江千洛探頭,“只能坐在上面嗎?”

“是啊。”傅南桀嘆氣。

幼崽本來還在郁悶,聽到這話又開始緊張,“那雄父不能回家了嗎?”

安星喬湊近鐵鏈,“沒有開鎖的地方。”

“他違背了規定,騎了我的牛,只能留在這。”一個穿著華麗的蟲走來,身後跟著幾個隨從,“掙紮是沒用的。”

安星喬皺眉,“可是,是你的牛自己沖上去的。”

隨從展開躺椅,牲畜主坐下。

“是啊?那你要怎麽證明是我的公牛主動的?肯定是這個不要臉的蟲勾引我的牛。”

傅南桀:……

雖然他之前沒想過未來老婆會是蟲族,但絕對不可能是牛。

劉杉拽著裴舒蘊的衣角,“什麽是勾引?”

“就是——”

裴舒蘊不知

道怎麽解釋,他盡可能避免其中的情.色意味,“對蟲說好聽的話,送貴重的禮物迷惑蟲。 ”

“[( ”

牲畜主挑起下巴,“哦?”

傅南桀也好奇望去。

幼崽雙手叉腰,“他只會勾引我的雌父!”

雄父肯定只會跟雌父說好聽的話和送禮物。

【啊哈哈哈哈哈!洛洛什麽腦回路?】

【雄蟲勾引雌蟲?本來不合理,但又忽然合理。】

傅南桀瞬間成為群眾矚目的焦點。

他沈默片刻,“嗯,說得倒也沒錯。”

“……”牲畜主繃緊蟲設,“咳咳,說是這麽說,但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幼崽渾身炸毛。

傅南桀開口,“既然我們誰都不服,那這樣吧,讓上天來決定我對錯與否。”

“我要求比武審判。”

*

說完既定臺詞,傅南桀就可以暫時退場了。

趁著主持蟲開始講解比武審判,他從安翎墨手裏拿過打包的午飯。

安翎墨聳肩,“本來你還吃不到的。”

傅南桀打開紙盒,是一張番茄肉醬披薩。

他戴上手套抓披薩,“為什麽?”

安翎墨狡黠一笑,“這得問洛洛了。”

傅南桀:?

嘴裏的披薩忽然變得更香了,來之不易啊。

傅南桀慢吞吞嚼著午飯,看著安翎墨回到隊伍,主持蟲正講到游戲規則。

“……誰的公牛先繞場跑完兩圈,誰就贏。

“你們需要用音樂引導公牛的動作,驅使它前進。”

主持蟲說話間,工作蟲員拉出一系列不同大小的圓鼓列於嘉賓們面前。

幼崽們被分配了小鼓,家長則是大鼓,鼓棒置於鼓面。

每個鼓都配了一方顯示屏,屏幕滾動著不同顏色的軌跡。

【這不就是2D版的音游?我也想玩!】

【原來公牛也可以用音樂訓練,我以為蛇才可以。】

【嘶,所有蟲都一起演奏嗎?感覺好難啊。】

主持蟲放了遍完整的曲子。

“大家需要根據屏幕上的指示敲鼓,出現方塊就敲一下,出現長條就連續敲擊,直到長條消失。”

主持蟲演示了一遍,示意嘉賓們練習感受。

江千洛拿起鼓棒,專註盯著屏幕,方塊來的時候擡手敲下,鼓發出咚聲的同時,屏幕上的方塊也四散開來。

他眼睛亮起,“原來是這樣!”

恰巧一旁的安星喬敲下鼓面,沈悶的咚聲響起。

“咦?你的鼓聲音怎麽和我的不一樣?”江千洛又敲了下自己的鼓,聽起來亮一點。

主持蟲站在小孩身後,“每個鼓各是不同的音節,你們需要合作奏出這首鼓樂。”

“十分鐘之後

開始比賽。”

家長和小孩湊在一起商量,決定先合作練習幾次。

然而不是徐卯卯慢半拍,就是江千洛被隔壁的聲音幹擾而搶拍,又或者哪個蟲掉棒。

雖然勉勉強強能彈出一曲,但聽起來顯然不太美妙。

競技場內吵成一鍋粥。

因為公牛聽聲而動,工作蟲員在他們練習之前給公牛戴上了耳罩。

傅南桀盯了耳罩半響。

有點想偷來用一用。

須臾,時間到了。

工作蟲員牽著公牛到起點。

傅南桀還剩一塊披薩沒吃完,他側頭看向左邊的對手。

牲畜主同樣騎著一匹公牛,但這匹牛還有刺繡絨布裝扮,看起來高貴多了。

奏鼓的團隊也都穿戴統一。

傅南桀繼續轉過頭,看見江千洛學著隔壁的鼓手拋鼓棒,被直擊腦門。

“啊!”

幼崽捂住腦袋,眼眶盈出淚水,“嗚嗚——”

周圍蟲圍上前,準備吹響牛角號喊開始的主持蟲停下,工作蟲員拿出醫療箱,給小孩額頭的紅包抹上藥。

幼崽眼淚慢慢停下,在安翎墨手裏擤完鼻涕。

他腦門不痛了,心裏還在餘痛。

江千洛尋到傅南桀的視線,他往雄父方向跑了兩步被止住。

欄桿擋在兩蟲之間。

小孩抓住欄桿巴巴望著。

傅南桀展開精神力穿過欄桿,吊在幼崽腋下抱起,輕輕拋起又接住,像是平時哄小孩一樣。

江千洛抱著精神觸手哭唧唧,“雄父,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傅南桀咽下食物,“雄父等你!”

等小孩回位,工作蟲員在兩隊鼓手中間放上隔音板,公牛的耳罩也調整為收音模式,直接接收嘉賓們奏出的鼓聲。

隨著號角吹響,隔壁的專業團隊開始奏樂,牲畜主已經出發了。

傅南桀看著對手的背影逐漸縮小,走到十步之外,身後的幫手們還沒有動靜。

他回頭,和裴舒蘊對上視線,“怎麽了?”

裴舒蘊無奈,“剛開始,還在前奏,沒到敲鼓部分。”

等到第一聲鼓聲響起,傅南桀也出發了,此時牲畜主已經跑完全程的六分之一。

傅南桀本以為他們會敲得七零八落,誰曾想敲得很整齊,公牛跟著音樂跑得很穩健。

雖然按照目前的速度肯定追不上對手就是了。

後面的江千洛看見兩隊的距離著急,“怎麽這麽慢?”

安星喬陳述,“感覺要輸了。”

“啊?”江千洛手下一慢,漏了一拍。

遠處的身影頓了頓。

不知道為什麽公牛突然剎車,傅南桀差點被肉醬糊了一臉。

他二下五除二幹掉剩下的披薩。

傅南桀剛咽下最後一口,身下的公牛忽地加速,他整個身子被往後帶。

紙盒都沒合上。

傅南桀俯身平衡好坐姿,路過工作蟲員時拋下紙盒。

傅南桀看見安翎墨臉上和自己如出一轍的錯愕。

還有在撿鼓棒的徐卯卯撅起的小屁股。

徐寅虎想拍一巴掌上去,但屏幕畫面加速之後確實有些難度,怪不得小孩打著打著打飛了。

“……趕緊的。”

“來啦!”

徐卯卯回到大部隊,填補空缺,公牛又掉頭回正確的方向。

“洛洛——”

江千洛全身心投入快節奏擊鼓,聽見疑似雄父的聲音擡頭看了看,傅南桀的背影近在眼前。

怎麽這麽久了雄父還在這兒?

我要更努力才行!

江千洛鬥志愈發昂揚,小手握著鼓槌,專心致志敲長音,“咚咚咚——”

傅南桀在所有蟲齊心協力的幫助下,貼邊超越了對手。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扮演牲畜主的工作蟲員驚恐。

“抱歉,新手上路。”傅南桀友好表達歉意。

盡管中間又出了些插曲,但嘉賓們獲得了勝利。

“好耶——”

“我們贏啦!”

“嗚呼!”

幾蟲圍到傅南桀身邊,等著牲畜主脫下傅南桀的腳銬。

傅南桀擡腿落地,接住洛牌小炮彈。

和失而覆得的雄父貼貼抱抱好一會兒後,幼崽對這頭牛起了興致。

他在傅南桀懷裏探身摸了摸公牛的脖頸,“我也想騎。”

傅南桀抱小孩上去。

那隊訓練有素的鼓手在一旁奏樂,公牛栽著幼崽緩步繞場。

工作蟲員又帶著幾頭牛過來,給另外二組家庭體驗。

鏡頭後,導演摸著圓肚子思索。

原本在節目組計劃中,嘉賓們落敗,接著玩一場益智游戲,應當地的合作要求,題目結合了歷史文化背景,給拉布達做宣傳。

助理看了看策劃,又看了看快樂玩耍的嘉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那就跳過,直接開始下一個環節。”

這時,場內有一頭公牛忽然癲狂,它飛奔經過一眾嘉賓,破墻而去。

留下口大洞和一地碎磚。

江千洛指向那個洞,“你看見了嗎!那只牛!”

“嗯。”傅南桀從牛身上抱起幼崽。

“我還沒騎完呢。”小孩比劃著剩下的半圈。

傅南桀往回走,“你可能騎著騎著也要去撞墻了。”

他們回到原來的地方,牲畜主癱在躺椅上嗷嗷哭。

江千洛抱緊雄父,“他怎麽了?”

傅南桀未答,牲畜主聽見了,“我的牛!我的牛跑了!”

他抹了把淚,“能不能拜托你們,幫我把它找回來?”

這個蟲有點慘,可

是他剛剛幫助雄父又很討厭。

幼崽不知不覺揪緊傅南桀的衣領,

猶豫不決。

傅南桀不置可否。

牲畜主加碼,

“我可以給你們賞金。”

江千洛想到早上的打工之旅,心裏的天秤輕輕歪斜,“嗯……雄父你覺得呢?”

傅南桀眨眨眼,“我覺得可以。”

徐寅虎在旁邊聽完全程,“賞金有多少?”

牲畜主比手勢,“六百。”

徐寅虎搖頭,“二千。”

剛回到原位的安星喬瞪大眼睛,安翎墨習以為常。

牲畜主震驚的話脫口而出,“你在說笑吧?!”

徐寅虎開口,“您的牛只值六百嗎?”

牲畜主扯了下嘴角,“一千五。”

徐寅虎討價,“兩千五。”

牲畜主偷偷看了眼主持蟲,主持蟲點頭,“……兩千。”

“成交。”徐寅虎伸手,“一千訂金。”

“……”牲畜主從錢包取出一千給徐寅虎。

主持蟲走到眾蟲面前,“恭喜家長和孩子們順利完成今天的任務!明天的任務就是幫助牲畜主找回丟失的公牛。”

“而且——”主持蟲重音強調,“會有飛行嘉賓前來助陣哦。”

“剩下的時間大家可以自由活動了。”

【什麽飛行嘉賓?】

【難道又是雌蟲家長?】

待嘉賓們散去,牲畜主湊到主持蟲身邊,“嘿嘿。”

主持蟲拉遠距離,“怎麽了?”

“就是——”牲畜-->>

主搓手,“組裏只給了六百,還有四百是我墊付的,你看這……”

“回頭報備。”主持蟲擺手,說完就跑沒了影。

牲畜主黑著臉嘀咕,“倒貼四百,打份工容易嗎我?”

*

徐寅虎清點他們手頭有的錢,“中午吃了五百二,還有一千五。”

安翎墨算了算,“那明天的餐費也差不多了。”

他們從競技場出來的時候,時針指向四點,便決定四處逛逛再去吃晚餐。

傅南桀再一次走進拉布達的街市,只不過這次牽著的是江千洛。

幼崽鼻尖聳動,跟著香味拽著傅南桀到一個小吃攤前,努力踮起腳尖看裏頭是什麽東西。

傅南桀抱起小孩,“想吃嗎?”

攤主將條形面團扔下油鍋,炸出劈啪響,香味徐徐鉆進鼻腔。

江千洛砸吧嘴,“想吃。”

攤主夾出炸好的油條,撒上糖和肉桂粉,最後淋上巧克力。

傅南桀示意徐寅虎給錢,“你們要嗎?”

徐卯卯和劉杉早就候在一旁,“來一份!”

傅南桀放江千洛下地,一崽拿一份油條,除了安星喬。

攤主誒了一聲,“你們是不是還漏了一個小孩?”

安翎墨還沒說話,傅南桀對攤主笑著說,“就這麽多,謝謝。



“[( ”

安翎墨調笑道。

“他今天早上和我說不喜歡肉桂。”傅南桀看向前方,江千洛直呼美味,追著安星喬賣安利,“你試一試嘛——”

“噢!我倒是忘了。”安翎墨聳聳肩,又嘆了口氣,“看來你們聊得不錯啊。”

傅南桀想到安星喬在鐘表店學無止境的認真架勢,“……嗯,還不錯吧。”

帶星星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頗為同情地看向安翎墨。

安翎墨正轉頭找裴舒蘊,“你和杉杉平時聊天嗎?”

裴舒蘊動了動耳朵,“怎麽了?”

“他……”安翎墨斟酌字句,瞥了眼前方劉杉小巧的背影,“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嗯?”裴舒蘊皺眉,“為什麽這麽說?”

安翎墨一五一十地講了.今天早上兩蟲單獨相處時劉杉的寡言,“他和你一起的時候會這樣嗎?”

裴舒蘊搖搖頭,“雖然杉杉本來就靦腆,但錄節目這麽久,也不應該怕你啊。”

安翎墨沈吟了會兒,“想不通,小孩心思真難猜,哎。”

裴舒蘊幽幽道,“別嘆氣了,起碼杉杉不會背著你舔奶油。”

傅南桀忍不住笑出聲,他懟了懟徐寅虎,“你聽見沒?”

徐寅虎回憶起被江千洛噎住的時刻,“舔奶油也是有舔奶油的好處的。”

“?”傅南桀鉤住徐寅虎脖子,“看來你對我們家洛洛有意見啊。”

徐寅虎呵呵笑,“我對你有意見。”

他們打打鬧鬧著向前走。

江千洛從魔術師的帽子裏抓出一只兔子;徐卯卯被長凳上假裝銅像的銅蟲嚇了一跳;劉杉在塗鴉墻上留下一朵小花;安星喬在二手集市流連忘返,因經費不足遺憾退場。

一行蟲逛到飯點,擇了家快餐店,點大份的炸雞薯條。

江千洛抓著薯條沾了下白色醬料,“鹹鹹的,洋蔥味。”

傅南桀展開餐巾掛在幼崽領口,“不喜歡洋蔥?”

小孩砸吧嘴回味,“不喜歡,但這個醬好吃。”

吃完飯就該回酒店休息了。

等徐寅虎結完賬出來,他們往酒店的方向走,安星喬卻忽然駐足。

他拽住安翎墨的手。

安翎墨註視小孩眼睛,“不想回去嗎?還想在外面逛一逛?”

幼崽搖搖頭,指著右手邊的攤位,“買這個。”

安翎墨走近。

攤主攪合著鍋裏的奶白色液體,“要來一點嗎?”

雖然沒喝過,但聞著是甜的。

“買一瓶,謝謝。”

安翎墨拿出徐寅虎分發的散幣,從商販手中接過,遞給幼崽,“要雄父幫你開嗎?”

安星喬搖頭。

安翎墨看著小孩拿著飲料走到幾步之外,給了……傅南桀?

他走到傅南桀身側拍了拍他肩膀,“星星居

然還給你買喝的,

都沒給我這個當雄父的買。”

“……”傅南桀手中的米漿燙得像山芋,

“你這個當雄父的都沒喝,我怎麽能喝,給你吧。”

他轉手塞進安翎墨懷裏,然而被安星喬截住。

小孩一臉認真,“叔叔喜歡。”

他從早上記到現在,賺了錢得給傅南桀叔叔買米漿。

這下安翎墨是真的有些心裏發酸了,“你就自己喝吧。”

他把米漿推回傅南桀身上,搖著頭走了。

傅南桀:“……”

見狀,裴舒蘊湊上前,好奇道,“怎麽了?你們剛剛聊什麽呢?”

“聊這個。”傅南桀把米漿拋過去,“給你了。”

“這什麽東西?”裴舒蘊打量了眼,再擡頭時傅南桀已經走遠了。

他擰開試著喝了一口,立刻嗆到喉嚨,表情扭曲。

“什麽啊?!”

*

直到回到酒店,裴舒蘊口中這股韻味深長的味道還沒有消散。

“砰砰砰——”衛生間門被敲響。

“叔叔怎麽了?在裏面好久。”

“在刷牙。”裴舒蘊洗凈手,開門讓小孩進來洗漱。

劉杉刷完牙張大嘴巴,“啊——”

裴舒蘊彎腰檢查,“很幹凈,杉杉真棒。”

這也很棒嗎?

熱氣上湧,小孩紅著臉跑出浴室,爬上床,把頭埋進枕頭裏。

裴舒蘊留了盞夜燈,躺在幼崽身側,他來回盤算了好一陣,決定循序漸進。

“杉杉今天玩得開心嗎?”

劉杉不假思索,“開心牙。”

“你在制帽店做了什麽?我還不知道怎麽做帽子。”

“就是……”

感覺鋪墊夠了,裴舒蘊巧妙轉換話題,“只有你自己做嗎?星星的雄父有沒有幫你?”

“嗯……有。”小孩的糾結面上可見。

裴舒蘊見縫插針,“怎麽了?”

劉杉往下縮進被子裏,只露出一對圓眼。

“沒什麽。”幼崽聲音悶悶的。

裴舒蘊知道,如果他不問,劉杉是不會說的,他不是那種憋不住心事的小孩。

“真的沒什麽?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可以無話不說哦。”

劉杉背過身又轉回來,“我在屏幕裏看到過他。”

裴舒蘊也縮進被子,“屏幕裏?”

“就是一張照片。”

“這樣啊,他是誰?星星雄父嗎?”

“嗯。”小孩眼神游移,“他站在雄父旁邊。”

裴舒蘊楞了下。

他打開星網,關掉彈出的安羽白最新動態,搜索前些天的新聞。

劉東笛日前被處決,因為這是史上第一例雄蟲被判處死刑的案件,安翎墨代表皇室出席表重視。

裴舒蘊向下滑,報道附了張行刑前的招牌。



翎墨表情莊重,看著劉東笛的眼裏透出冷漠,不同於娃綜裏親和的雄父形象,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一覽無餘。

臺上的安翎墨和臺下的劉東笛壁壘分明。

裴舒蘊嘴巴有些幹,“杉杉怎麽會看到?”

話說出口他就覺得犯了傻,小孩會自己上網,怎麽會看不見?就算遮得了一時,遮不了一世。

他又問,“所以杉杉不喜歡安翎墨叔叔了是嗎?”

“……也不是。”半響,小孩擠出一個答案。

對於劉杉來說,說討厭和拒絕好像都很難,他知道雄父的過錯,卻又下意識對雄父保有孺慕之情,很難全然接受安翎墨,他甚至說不出為什麽自己心裏怪怪的。

裴舒蘊也才二十剛出頭,他不知道怎麽給二歲小孩做心理輔導,可是愛總歸沒錯。

雄蟲攬住幼崽裹進懷裏,“你還小,想太多會長不高的,不喜歡也沒關系。”

幼崽眼巴巴望著他,“那我不就是故事裏的那種壞蟲了?”

“如果故事裏沒有壞蟲,又怎麽會有好蟲呢?”

“啊?”

“叔叔的意思是,我和你一起做壞蟲。”

……

因為中午沒有睡覺,他們對話幾番後劉杉就漸漸沒聲兒了,蜷縮成蝦團。

裴舒蘊重新打開星網,點開剛剛關掉的安羽白的推送。

今天,安羽白公開了調查結果和細節,並珍重對傅南桀道歉。

同一時間,傅南桀也看到了推送,“安羽白直接公布了啊,都沒私底下談。”

他等了半天,視訊對面的江卿漫沒有應聲,坐在桌前埋頭不知道在研究什麽。

傅南桀瞇眼瞧見雌蟲手裏頭拿著個什麽小東西,“你在看什麽呢?”

“鋼筆不出墨。”江卿漫擡起頭,隨手把東西推到書背後,“你剛剛在說什麽?”

傅南桀鼻腔哼出氣。

“我說,你前未婚夫跟我道歉了。”

他趴在床上,下半張臉陷進軟枕,吐字含糊不清。

“……”江卿漫就算再愚鈍也知道雄蟲現在很不滿了。

但是現在他們相隔兩端,要抱也抱不了。

傅南桀故意無事生非,饒有興致地觀察江卿漫苦惱的小表情。

江卿漫抿了抿唇,“你才是我的前未婚夫。”

傅南桀楞住,“我?”

江卿漫點頭,很認真,“因為我們結婚了。”

所以你從未婚夫,變成了前未婚夫。

“……”這下沈默的變成了傅南桀。

江卿漫這次是真的不懂雄蟲對哪裏不滿。

副官提點過,不冷場的訣竅就是從對方說的話裏挑出一個詞進行延伸。

他沒想到怎麽哄傅南桀,於是決定先接著他的話講。

不過是糾正了傅南桀一個小錯誤而已,雖然他知道雄蟲是故意的。

還是說……在知道傅南桀有意挑錯的前提

下,自己不應該揭穿?

▋不吹提醒您《反派後爸在娃綜擺爛後爆紅[蟲族]》第一時間在[]更新,記住[(

傅南桀沒想到自己反被撩撥了一把,他清了清嗓子,“你看安羽白的道歉聲明沒?”

江卿漫搖頭,立刻登錄星網,都不用特意找,熱搜第一就是#二皇子道歉#。

【……盡管這是一次意外,但意外終究造成了過錯,幸好傅南桀平安無事……】

後面就是一連串的心痛和悔恨。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被粉絲控制住,心疼之意溢於言表。

“平安無事?”江卿漫細細咀嚼這四個字,面上漸冷。

雄蟲難受的時刻他都看在眼裏。

傅南桀應和,“是啊,我明明精神損失很嚴重。”

江卿漫眼睛移向雄蟲。

傅南桀趴在枕邊的手擡起比V,“兩個方面的精神。”

江卿漫:“……”

“怎麽了?我是說心理和生理這兩個方面。”

“……嗯,我知道。”

江卿漫別過臉,暗暗截屏存相冊。

他作勢喝水,忽然聽到雄蟲的痛呼聲,擡頭看見一張扭曲的臉。

“嘶——”傅南桀反手拍了下江千洛的屁股,“你騎我就算了,怎麽還扯我頭發?”

幼崽心虛地松開傅南桀的頭發,又有點不服氣,“可是騎馬都是要這麽騎的嘛。”

他今天下午沒玩夠,正坐在傅南桀腰上駕駕駕。

“你還真把我當馬啊?”傅南桀手肘撐起上半身,小團子咕嚕滾到床面,“可惜,馬累了,要休息了。”

“啊——”幼崽啊得抑揚頓挫,“我還想玩。”

江卿漫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最後給你騎一次。”傅南桀坐在床邊拍拍自己的背,“雄父背你去刷牙。”

小孩猛地撲向傅南桀的背,掛在他脖子上,“駕!”

到了洗漱臺前,江千洛落地,刷完牙又跳上傅南桀的背回到床榻,滾進被子裏。

傅南桀關上燈,發現江卿漫還沒掛斷通話。

江卿漫接觸到雄蟲的視線,“晚安。”

“要說什麽?”傅南桀側頭捏了捏小孩肉臉。

“雌父晚安——!”

*

又和小孩磨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切斷視頻。

江卿漫靠在椅背上。

因為上次的對抗賽事件,安羽白在一帆風順的生涯裏第一次迎來信譽危機,形象搖搖欲墜。

雖然他認錯態度良好,但也無法徹底挽回丟失的民心,主演電視劇的收視率也慘遭滑鐵盧,連帶著皇室參股的集團股份都下跌。

傅南桀倒是熾手可熱起來。

他現在連“生理缺陷”都沒有了,可以說黑子們嘲諷他的最根本的立足點已經消失。

至於傅南桀已於尋常雄蟲的個性和體格,大眾都已經不當成一回事,曾經被認為是離經叛道的行徑現在都化為了獨

樹一幟的風格,被票選成魅力雄蟲雜志的下一位邀約嘉賓。

但因為他根本不回覆信件裏的合作邀約,最後不了了之。

別的活動方邀約也一概進了垃圾箱。

甚至有蟲找到了副官,企圖從江卿漫這裏入手,最後被全數打回。

江卿漫在從軍雌們身後經過時,聽到他們對自己婚姻的惋惜變為讚嘆,“元帥不愧是元帥,慧眼啊!蒙了這麽厚一層灰的珠子都能發現特別之處!”

是啊,只有他才知道,其實是魚目被換了珠子。

江卿漫右手不自覺收緊,痛意襲來。

他攤開拳頭,掌心已經硌出紅痕,一枚裂開一半的盒型吊墜躺於其上。

如果恢覆那一半,和對抗賽時安羽白脖子上的掛墜一模一樣。

江卿漫忽地嘆口氣,嘴角卻微微上翹。

還好剛剛藏得夠快。

*

第二天起床下樓,傅南桀就見到裴舒蘊哀怨的臉。

“一大早的,這麽惆悵?”

裴舒蘊從包裏翻出個東西扔到傅南桀懷裏。

傅南桀拿起來仔細看,“過了一晚上了,不能喝了吧?”

“是啊。”裴舒蘊幽幽道,“更何況它本來就不能喝。”

“我早上在刷牙的時候,杉杉好奇,喝了一口吐了。”

傅南桀蹭了蹭鼻子,偏頭正好對上安星喬和劉杉的視線。

“叔叔早上好。”

“……早。”他大手一揮,“走!叔叔今天帶你們吃點好的!”

傅南桀最後精挑細選,帶著一行蟲走進了面包店。

他推著兩小孩上前,“來吧,吃點什麽?”

等所有蟲都選好了早餐,傅南桀再勾著徐寅虎的脖頸走到收銀臺,“你好,買單。”

“好的,一共兩百一。”收銀員算好錢開始打包。

徐寅虎抽了抽嘴角,從兜裏掏出錢包,“你不是說你帶大家吃好的?”

傅南桀很無辜,“對啊,這不就是帶你們來了嗎?雖然面包也沒特別好,但我們經費不多,要精打細算。”

他從徐寅虎錢包裏抽出二張紙鈔,“勞煩結賬。”

用完早餐,他們走到競技場。

站在門口等待的主持蟲笑著揮手,“大家早上好!昨天睡得怎麽樣?”

嘉賓們:“好——”

“今天家長和孩子們需要深入密林。”主持蟲指向昨天被公牛撞塌的墻洞,“幫助牲畜主找回丟失的公牛。”

江千洛左右看了一圈,“只有我們嗎?”

徐卯卯撓頭,“昨天說有別的蟲也要來。”

主持蟲點點頭,“你們的幫手已經在裏面等你們了哦。”

江千洛快步往前跑,“我去看看是誰!”

如果又是玩偶,他一定要摘下雌父的頭套!

徐卯卯和劉杉被帶動起來,跟在江千洛後面,“洛洛等等我!”

安星喬則和家長們一起慢慢走。

傅南桀低頭問,“星星不好奇是誰嗎?”

“嗯。”幼崽眼睛盯著那個洞,“但是剛吃完東西,不能跑。”

傅南桀再一次為這小孩咂舌,他擡起頭,剛想調侃安翎墨兩句,卻見安翎墨表情有異。

他順著安翎墨的目光看見站在洞口處,正在和二個小孩打招呼的蟲。

安羽白註意到灼熱的視線,沖傅南桀這邊揮手打招呼,“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