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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將蕭家拉下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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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將蕭家拉下神壇

長安街道寬闊,店鋪樓閣鱗次櫛比,百業千行,一片繁華祥和的盛景。

西市尤為熱鬧,這裏有絡繹不絕的車馬,有從天下各處匯集而來的琳瑯萬物,到處都是喧囂的人語。

鄭伯駕著馬車,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穿行而過。

這時,有幾個著青衫的年輕書生,擠過熙攘的人流,往前跑去。

有人被撞得踉蹌,忍不住抱怨道:“這些讀書人,不好好在書院讀書,跑出來幹什麽?真是無狀!”

沈青黎掀開車簾,就見越來越多的書生,集結在一處,聲勢浩大地朝西市的某一處跑去,霎時吸引所有人的註意。

“這是出什麽大事了?”

“不知道,看這陣仗,這些書生又要鬧事了。”

“誰那麽倒黴,得罪這些祖宗,快跟過去看看。”

百姓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跟在那些書生後面。

錦一坐在車轅上,掀開車簾,對沈青黎說道:“王妃,這些人八成是沖著竹紙鋪子去的。”

意料之中的事情,沈青黎勾唇:“正好,我們也去瞧瞧熱鬧。”

書生意氣,剛直,且一往無前,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卻比戰場上的敵人,還要棘手,不能抓,更不能殺。

因為,得罪一個讀書人,便是得罪全天下的讀書人。

錦一看著這來勢洶洶的場面,問道:“王妃不怕嗎?”

“怕什麽?”沈青黎臉上並無多少情緒,她氣定神閑,看著熱鬧的街景,“該怕的,不是我們,蕭家從不受任何人的脅迫。”

她的神情很淡,滿心寒涼,只有失望。

一國之君,覬覦臣子的東西,竟以天下學子為刀刃,行如此卑劣的手段。

當真是荒唐至極!

這大晉,爛透了!

鄭伯抓著韁繩的手緩緩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們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用性命護一方百姓太平安寧,晉元帝竟然用民心來對付他們。

何等的諷刺!

沈青黎感知到鄭伯身上的戾氣,擡頭望著湛藍高遠的晴空,輕聲說道:“不管黎明前有多黑暗,但天總會亮的,都說,帝王威嚴不容踐踏,今日,我便試試。”

鄭伯心口忽然一陣激蕩:“王妃盡管放手去做,今日,咱們就把腳踩他臉上,不受他這窩囊氣!”

沈青黎唇角彎起明燦的弧度,笑意狡黠玩味,眸底卻是毫無溫度:“他怕是忘了自己曾做過什麽,既然,他連顏面都不要了,我們也不必替他留著。”

日光下,女子面容明艷昳麗,卻凜然不可侵犯。

隨著人流,馬車遠遠地停下。

沈青黎沒急著下馬車,她靠在車窗上,一手支著下頜,一手慢悠悠地飲著茶,那閑適的姿態,當真像是來看熱鬧的。

鋪子前,黑壓壓的一片,那些書生穿著各式各樣的學子服,顯然是來自長安各個書院。

店鋪的掌櫃見慣大場面,又早知晉元帝會派人來鬧事,此刻,並不慌亂。

他站在門前,一派儒雅和氣:“諸位都是國之棟梁,讀聖賢書,知禮義,明廉恥,此番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一下子,就把這些書生架起來。

他們早就聽說,蕭家下人多為戰場上退下來的玄甲軍,還以為是只會喊打喊殺的莽夫,沒想到竟如此不簡單。

為首的書生姓張,上前一步,拱著手問道:“我們聽聞,近日新出的一種竹紙,色澤潔白如玉,書寫易幹,墨跡不退,敢問出自何人之手?”

掌櫃道:“我家王妃翻閱百書,廢寢忘食,以竹子為原料,經過七十二道工序,方才研制出竹紙,不知有何問題?”

張生把沈青黎稱讚了一番,言語之間,滿是欽佩:“王妃聰慧機敏,堪稱天下表率,所研制的竹紙,價格低廉,品質卻上佳,若能進獻給朝廷,實在是利國利民。”

“想不到蕭家滿門忠烈,竟然出了一個滿身銅臭的王妃。”

“同為沈家女,沈二小姐為國為民,半點不藏私。”

“不是說宴王妃菩薩心腸,救死扶傷嗎?不會是欺世盜名吧?”

“宴王妃與民爭利,實在是有辱蕭家家風。”

這些書生越說,情緒越高昂,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他們一方唱白臉,一方唱紅臉,既把沈青黎架起來,又故意激怒蕭家的人。

沈青黎遠遠地看著,猜到晉元帝的一點心思。

蕭家得人心,蕭宴玄更是被百姓奉為神明。

晉元帝忌憚蕭家,便要借百姓之手,將蕭宴玄拉下神壇。

而她,是最好的突破口。

因為,坊間的那些盛傳,讓天下人都知道,她是蕭宴玄的軟肋。

一個戰神,有了軟肋,便也有了破綻,不再不可戰勝。

可天下人都不知道,她,是蕭宴玄的鎧甲。

一盞花茶飲完,沈青黎將茶盞擱到案上,看到一瓷罐裏,滿是剝好的松子。

她一時楞住。

錦一笑道:“這些都是王爺剝好的,屬下要幫忙,王爺還把屬下趕走。”

她的事情,蕭宴玄向來親力親為,不假手於人。

沈青黎捧起罐子,一邊吃著松子,一邊繼續瞧熱鬧。

鋪子裏的夥計聽到那些議論,都很生氣。

這要是在戰場上,高低得給他們幾刀,讓他們重新投胎做人。

掌櫃眼底閃過寒光,不緊不慢地笑道:“方才聽諸位盛讚竹紙,想必也知道,竹紙一點都不輸給宣紙,價錢卻不足宣紙的一半,諸位說我家王妃欺世盜名,與民爭利,我實在不敢茍同。”

張生又出來做好人,姿態放得很低,拱手賠罪道:“我等雖是白衣書生,卻也心系社稷,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掌櫃勿怪。”

掌櫃看了他一眼,目光一轉,看向所有人,揚聲說道:“蕭家歷代以護萬民為己任,王妃雖是一介女流,所行之事,亦不墜蕭家風骨,這竹紙之所以如此便宜,是王妃知道天下寒門讀書不易,她希望天下的讀書人都能用得起筆墨紙硯。”

張生沒料到他這般能言善辯,一時之間,被噎得啞口無言。

掌櫃神色平靜,語氣也溫和:“諸位得先賢教導,滿口仁義,如此詆毀一個女子是否不妥?”

這話比掌摑更叫人臉疼。

然而,讀書人最為清高,嘴比骨頭還硬,讓他們道歉,必然是不可能。

氣氛陡然僵滯。

不知是誰,突然“呸”了一聲:“狗屁的讀書人,也不知道是誰的走狗,竟敢詆毀宴王妃,實在該死,應該把他們抓起來下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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