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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綠著綠著,不就習慣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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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綠著綠著,不就習慣了嘛

清晨,露水未散,草葉上還掛著露珠,但空氣裏已有一絲熱意。

大牢裏,卻依舊陰森潮濕。

墻壁上,幽微的燈火,因為人走過帶起的風,而微微搖動。

大牢深處,姜洄奄奄一息地躺在石床。

因忌憚探事司,怕被姜巍之報覆,姜洄入獄後,並未受到苛待。

雖是習武之人,但到底自小養尊處優,被打了八十棍,整個人都燒得迷迷糊糊,看著快不行了。

今早,晉元帝下了旨意,看在姜巍之的面上,留姜洄一條命,只是,從今往後,永不錄用。

姜家的人來大牢接姜洄回府,姜夫人看他這副模樣,心如刀割,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

她就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裏,卻因沈青鸞落得如此田地,一時氣極恨極,恨不得將沈青鸞挫骨揚灰!

“怎就這麽傻?”姜夫人心疼地落了淚,“洄兒別怕,娘來帶你回家了,咱們回家了。”

她扭頭,吩咐小廝道:“動作都輕點,別傷到洄兒。”

“是,夫人。”

小廝小心翼翼地擡著姜洄出了大牢,上了馬車。

姜夫人愛子心切,擔心馬車太顛簸,讓姜洄傷上加傷,故而馬車行得很緩慢,誰知,還是出了變故。

大街上,有人驚了馬,沖撞了姜家的馬車,姜洄和姜夫人雙雙摔下馬車。

姜夫人慘叫一聲,想護著姜洄已然來不及了,眼睜睜地看著馬蹄高高揚起,眼睜睜地看著姜洄被踩在馬蹄下。

只聽“哢嚓”一聲,姜洄腿上洇開大片血跡。

“洄兒!”姜夫人目眥欲裂,撕心裂肺地驚呼著,整個人血色盡褪,幾欲昏厥。

......

沈青黎聽錦一說起時,已經四五個太醫前去姜家,姜巍之還跟晉元帝求了恩典,請太醫令上門。

錦一說著探聽到的消息:“姜洄的腿,怕是要殘了。”

好端端的,突然驚了馬,沈青黎可不會覺得是巧合。

天子腳下,繁華之地,從來都是精心算計。

仕途已毀,姜洄已是個廢人,對方還要廢他一條腿,顯然是要洩憤,要徹底摧毀姜洄的心智。

沈青黎若有所思道:“昭王的手筆?”

錦一點了點頭。

錦一能查到,那麽,姜巍之也能查到。

沈青黎唇角忽地一勾,輕笑出聲:“都說皇室之中沒有蠢貨,晉元帝大概也不會想到,自小引以為傲的兒子,會蠢成這樣吧。”

錦一聞言,想到了什麽,笑道:“暄王應該會很感謝他,哪怕姜巍之不幫暄王,也不會為景昭所用。”

雖然,姜巍之是孤臣,只效忠晉元帝,但在他心裏,最重要的還是姜家。

探事司受人忌憚,是因為,它的背後是一國之君。

可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能做晉元帝的心腹,未必就能成為下一任君王的心腹。

原本,因為沈青鸞和姜洄的風月之事,姜巍之就憂心,日後景昭坐上那個位置,會不會清算姜家。

僅憑這一事,還不足以讓姜巍之下定決心,可景昭對姜洄下手,無異於是把姜巍之推向了景暄。

比起心胸狹隘,已有齟齬的景昭,溫潤如玉,皎皎如月的景暄,才是對姜家最有利的儲君人選。

畢竟,他若失勢了,從前得罪過的那些人,會瘋狂地報覆回來。

“晉元帝要氣死了。”沈青黎心情大好,連帶著看那一摞摞的賬本,都覺得神清氣爽。

錦一一時沒反應過來:“就算姜巍之記恨景昭,但於晉元帝而言,姜巍之是臣,敲打一番便是。”

沈青黎說道:“晉元帝如此處置姜洄,是恩威並施,是帝王心術,可景昭這麽一出手,等於打了他的臉,更挑戰了他的威嚴。”

晉元帝最介意的,從來都是自己的顏面。

景昭暗地裏讓人斷了姜洄的腿,是不滿他的決斷,如此忤逆,全然忘了為子為臣的本分。

更重要的,會讓世人覺得皇族刻薄寡恩。

日後,誰還誓死效忠景氏皇族,效忠他這個皇帝?

錦一一臉的恍然,就聽沈青黎感慨道:“年輕人就是意氣用事,綠著綠著,不就習慣了嘛。”

錦一沒忍住,笑出了聲。

景昭要是聽到這話,高低得氣吐血。

沈青黎的心情極好,翻開一本賬冊,問道:“那些美妾怎麽樣了?”

那些美妾都是精挑細選的。

表面上是舞姬、歌姬、瘦馬,身份上沒有任何的可疑,都有來處可查,實際上,她們之中,有些是蕭家安插在各府的眼線。

早在知道晉元帝要給蕭宴玄指婚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打算,只是沒有想到容家會撞上來。

算是意外之喜。

錦一稟道:“王妃不用擔心,她們受過訓練,自有一套生存之法,且都是王府所贈,那些夫人縱然不滿,也不會太過分。”

沈青黎擡起頭,好奇道:“暗衛營還會培養這方面的女子嗎?”

這看著,不像蕭家的作風。

錦一說道:“這些女子本就出自各大青樓,走投無路之下,為蕭家所救,最開始只是給她們一個容身之所,後來,有人提出自請為探子,便慢慢有了朱雀營。”

“盡量保全她們。”

“各府裏外都安插了人接應。”

“那便好。”

說了幾句,沈青黎專心看賬,手下的算盤撥得飛快。

如此,過了五日。

積壓的賬本全部看完。

沈青黎站起身,揉了一下肩頸,正想去找蕭伯,問一問筆墨鋪子的生意。

宮宴那日,正好是鋪子開業。

不管是竹紙本身的價值,還是接連在她和蕭宴玄手上吃了大虧,晉元帝一定會出手。

她剛出了翠微院,蕭伯就迎面而來。

“王妃,姜指揮使求見。”

“姜巍之?”沈青黎一頓,眉梢t微揚。

蕭伯點頭,道:“人,老奴已請到正廳奉茶。”

沈青黎便往正廳走去,思索道:“可是姜洄快要死了?”

探事司是晉元帝的刀,身為晉元帝的寵臣,無論如何,都不該和蕭家有什麽往來。

除非,姜洄要死了。

可晉元帝有心留他一命,八十棍,只是皮外傷,又有太醫令在,不至於求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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