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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不擅長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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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不擅長做媒

晉元帝眼底聚著風暴,戾氣驚人。

容貴妃神情微動,起身離座,跪在一旁,將罪責攬了過來。

“臣妾見宴王成婚許久,始終無嗣,他與宴王妃是臣妾親自指婚,臣妾日夜難安,擔心斷了蕭家子嗣,又見那朱氏在人前溫良賢淑,便以為是良配,都怪臣妾事先沒有查清楚,就胡亂給宴王牽線,惹下這等誤會,臣妾有罪。”

沈青黎不由打量著她。

三十出頭的年歲,容貌艷麗,氣度雍容。

這麽多年,一直盛寵不衰,除了容家勢大,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她懂得揣摩聖意,無論何時,都在維護晉元帝的臉面。

果然,晉元帝的臉色微緩。

蕭宴玄輕笑一聲,語調懶洋洋的:“妾就是妾,普天之下,便是尋常商賈,也斷沒有妾室掌家的道理,皇族貴為天下表率,這後宮,也該有個皇後了,尊卑有序,才是社稷之福。”

大殿上,驀然死寂。

一時間,風雨欲來。

這話如同掌摑,狠狠地打在她的痛處上。

容貴妃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屈辱,指甲都快要掐斷了。

貴妃再尊貴也是妾,她持身不正,這話,不能她來反駁。

偏偏景昭是個沒腦子的。

當即拍案而起,怒不可遏道:“宴王,你好大的膽子,敢辱我母妃?”

蕭宴玄掀了掀眼皮,笑意薄寒:“昭王貴為皇子,難道都不讀史嗎?古往今來,寵妾滅妻,俱是亂家之象,天下之大,你看哪個體面人家,是妾室當家?”

這話說得極重。

明晃晃地說容貴妃禍國。

所有人的臉色驟然大變。

景昭滿面怒容,卻被噎得反駁不出半個字來。

自古以來,嫡庶分明,仿若鴻溝,不可跨越。

越是聲名顯赫的家族,便越是重規矩。

蕭宴玄薄唇微勾,唇角弧度淩厲如刀:“六宮之主才有資格指婚,宮妃不過妾室,貴妃屢屢僭越,莫不是有爭奪後位之心?”

容貴妃身形一僵,險t些跪不穩,心中驚恨不已。

蕭宴玄字字不提葉皇後,可句句都和皇後有關。

晉元帝最怕別人將他和先帝對比,她又何嘗不是?

葉皇後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她怕別人說她不如葉皇後。

這十年,她雖執掌六宮,可她沒有贏。

六宮之權,皇後之尊,是葉皇後不要的。

明明葉皇後不再奉晉元帝為君,可晉元帝卻從不舍得廢後。

她這一輩子,都贏不了葉皇後。

而今日過後,這六宮之權,葉皇後不要的東西,她這輩子都沾染不得了。

想到這裏,容貴妃再也忍不住,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母妃!”

“娘娘!”

景昭和容老夫人驚呼。

容貴妃擡起臉,臉色蒼白如雪,更襯得唇邊的鮮血,觸目驚心。

“這十年來,陛下待臣妾如民間的恩愛夫妻,臣妾已別無所求。”她說著,俯下身,深深地叩首,“宴王說得對,這後宮,該是皇後掌權,陛下,把皇後娘娘接出來吧。”

葉皇後,這三個字,是宮中禁忌。

這十年來,無人敢提起。

當年,葉皇後為了葉家,自閉宮門。

如今,她重提舊人,無異於是在晉元帝的心上剜刀。

容貴妃額頭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嘴角冷冷地勾起。

皇後之位,她既無緣,那麽,葉皇後也休想再踏出鳳梧宮半步!

晉元帝臉色濃黑如墨,對景昭說道:“扶你母妃回宮靜養。”

“是,父皇。”

景昭扶起容貴妃,離開前,容貴妃看了蕭宴玄一眼,心恨得滴血。

真不甘心啊。

此時,眾人紛紛明白過來。

今日之事,不是覆滅一個永安侯府就能善了的。

是在敲山震虎,警告所有人,蕭家之事,不是誰都能指手畫腳的,包括晉元帝。

更是告訴所有人,誰敢給宴王妃添堵,他就不會讓誰好過。

在意什麽,他就毀去什麽。

眾人再一次感受到宴王對宴王妃的寵愛。

晉元帝目光也落向蕭宴玄,語氣深寒如冰:“宴王覺得何人堪當為後?”

蕭宴玄懶懶散散地勾著笑:“陛下家事,本王一個外臣,就不操這份心了。”

晉元帝卻道:“天子無家事,宴王但說無妨。”

這十年來,也曾有朝臣提議另立新後,全被晉元帝壓了下來,凡提議者,無不是明升暗貶,漸漸地,朝臣也不願再觸黴頭。

廢後,立後一事,也無人再提。

誰也沒有想到,會在今日,晉元帝自己提起。

蕭宴玄輕輕地笑,幽黑的眸底帶著一抹弒血冷色:“臣只擅長殺敵,可不擅長給人做媒。”

晉元帝眸光森冷,幽暗莫測。

他曾懷疑景暄拉攏蕭家。

一來,景暄和宴王妃走得頗近。

二來,蕭家和葉家是世交,蕭宴玄少時,也和葉家那個小丫頭一起,時常跟在葉皇後身後,喊著姑姑。

方才,蕭宴玄提起立後一事,晉元帝的猜忌,達到了頂點。

可他又只字不提葉皇後。

仿佛,只是為了報覆容貴妃,才提的立後一事。

晉元帝繼續試探道:“朕記得,你少時,葉氏頗為疼愛你,你今日重提立後,她若知道,該是何等的傷心。”

言下之意,暗諷蕭宴玄冷血無情。

提到葉皇後,景暄溫朗的眸底,掠過暗色。

其他人更是大氣也不敢出。

唯有蕭宴玄散漫地勾著唇角,帶著似有若無的嘲諷,淡淡道:“姑姑不要的東西,我又何必替她撿起來。”

沒得晦氣!

這四個字,明晃晃地,毫不掩飾地寫在臉上。

晉元帝的臉色陰郁至極,顯然是怒到了極點,但心底的猜忌卻是散了大半。

好好一個慶功宴,幾番暗湧,就在眾人以為接下來能風平浪靜,好好欣賞歌舞之時,姜洄站出來了。

沈青鸞眼皮狠狠一跳。

既然先機已失,今日,就不宜再進獻神臂弓。

偏偏,姜洄聽多了沈青鸞明裏暗裏對沈青黎的抱怨,想著為沈青鸞出一口氣,在沈青黎最得意的時候,搶走所有的風光。

又想著,沈青黎和蕭宴玄處處與晉元帝作對,若能打壓他們的氣焰,必然龍心大悅,重賞沈青鸞。

以至於,沈青鸞想要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

姜洄已經拿出神臂弓的圖紙,雙手遞了上去。

福公公接過後,放到晉元帝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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