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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不是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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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不是糊弄

外面鬧哄哄的,沈青黎從迷迷糊糊的睡夢中驚醒。

“出什麽事了?”

她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走,膝蓋上傳來一陣刺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一下子跌坐了回去。

“王妃別急,”錦一聽著外面的動靜,欣喜道,“好像是王爺回來了。”

沈青黎揉著膝蓋的動作一頓,顧不上疼,疾步往營帳外奔去。

昏暗的天色下,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從暮霭中走來。

玄色袖袍被晚風吹得擺動起來,上面繡著的暗紅花紋,像是暗夜燃起的火,也像深淵裏盛綻的花。

狹長深邃的黑眸淩厲又漂亮,凝著幾分掩不住的倦色,不過氣勢仍然凜然。

分明是清冷且危險的,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顯露出如水的溫柔來。

看到朝思暮想的人,那一瞬的欣喜、牽掛,如潮水般退去,沈青黎驀地停下了腳步。

“阿黎,”

蕭宴玄唇角含笑,一步步朝她走來。

“王爺神武,大勝而歸,恭喜。”

沈青黎語氣清淡,話音剛落,人已轉身往回走。

“阿黎,阿黎......”

沈青黎腳步不停。

蕭宴玄要追上去,被錦一攔住了。

“王爺,留步。”

溟一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這是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膽,連王爺都敢攔。

錦一頂著蕭宴玄凜寒的眸光,緩緩說道:“王妃為了救那些傷重的將士,忙了一日一夜,有什麽事情,等王妃醒來再說吧。”

“本王過去看看她。”

“請恕屬下僭越,王妃現在未必想見您,王爺還是等王妃睡著了,再進去。”

蕭宴玄蹙著眉心,眸底冷意很重。

“得知您在雪山失蹤,從涼州城到天水城,只用了五日時間,她怕您有個好歹,她趕不及救您,她怕她救得了任何人,卻唯獨救不了您。”

“王爺見過王妃哭過嗎?”錦一看著蕭宴玄,“屬下見過。”

蕭宴玄渾身僵硬。

“王妃趕到軍營,正逢趙將軍命懸一線,她耗盡心神剖心取箭,累到昏倒,結果,夜裏被噩夢魘住,高燒不退,一遍遍喊著您的名字,屬下不知道那個夢到底是怎樣的,能讓她那樣傷心害怕,這日日夜夜的煎熬,無人能替她分擔,她說,您為國為民,她沒有資格怪您,屬下在一旁聽著,都覺得難過。”

蕭宴玄心口一痛,仿佛有鈍刀子,一寸寸地割過。

他以為,她是在生氣。

可原來,那是一種極心疼,又極無力,卻無從宣洩的擔憂懼怕。

“這一日一夜,王妃竭力救治傷兵,膝蓋跪到紅腫烏青,雙腿也麻痹,每走一步都是鉆心的疼,王爺還是讓王妃好好休息吧。”

錦一說罷,躬身朝蕭宴玄拱了拱手,進了營帳。

整個傷兵營都靜了下來。

溟一再一次震驚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看向蕭宴玄。

王爺為了見王妃,一路上,亦是日夜兼程。

王爺之前受了重傷,傷勢還沒痊愈,他都怕王爺會死在半路上。

溟一是知道怎麽勸人的,別有深意地說道:“夜裏寒涼,王爺先去歇一歇吧,王妃醒來,若見您舊傷覆發,會心疼的。”

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因忙著趕路,傷口都有些崩開了。

示弱以人,縱然能哄得阿黎揭過此事,但他舍不得讓她心疼。

蕭宴玄抿著唇,淡冷道:“備水。”

這一路,不眠不休,風塵仆仆,他可不想臭到阿黎。

蕭宴玄沐浴梳洗,重新包紮了傷口,才去找沈青黎。

夜色寂靜,燈火昏暗,床榻上的人沈沈睡著。

蕭宴玄掀開被子,將她的褲管挽了上去,看著淤紫烏青的膝蓋,目光沈了沈。

挖了一點藥膏在掌心捂熱化開,輕輕地敷在她的膝蓋上,做完這些,才悄聲躺在她身邊,將她攬進懷裏。

懷中的少女清瘦了很多,他輕輕地撫著她的長發,在她額頭落下清淺的一吻,目光柔軟:“阿黎,對不起。”

回應他的,只有少女綿長的氣息。

熟悉的暖香包裹著他,蕭宴玄很快也睡著了。

他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這一睡,睡得很沈。

翌日,晨光大盛。

沈青黎醒來就看到一張蒼白如雪的俊臉,鼻間還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味。

她解開蕭宴玄的衣襟,只見紗布上血色氤氳,想來是昨夜,她睡覺的時候,壓到了傷口。

這麽疼都沒有醒來,定是累到了極致。

沈青黎心裏密密麻麻的疼,解開紗布,重新為他換藥。

當看到傷口,呼吸都凝滯住了。

只差一寸,就要正中心臟。

除了這道傷口,身上還有很多刀傷,以及凍傷。

有些已經結痂,有些因為感染,都潰爛了。

沈青黎看他這一身的傷,心裏疼得更厲害,僵硬了好半晌,才下榻將藥箱提了過來。

她打開藥罐,輕輕地藥膏抹開,動作專註又溫柔。

沈青黎生怕將人驚醒,等她上完藥,攏好他身上的衣襟,冷不防對上一雙溫柔含笑的深眸。

“腿還疼嗎?”蕭宴玄拉著她的手問道。

“不疼了。”沈青黎垂著眸子,淡淡地說著。

她想將手抽回來,奈何蕭宴玄t抓得緊。

她擡眸看他,眸光平靜到淡漠:“我還要去給那些將士換藥,王爺若無其他事,請松手。”

蕭宴玄半躺在床榻上,將人攬進懷裏,沈青黎擔心壓到他的傷口,不敢掙紮。

她靜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雪山、燕都,能說說嗎?”

蕭宴玄不敢說進雪山的第一日就遇到了暴風雪,也不敢說從雪山出來,病的病,傷的傷,休養了好幾日,更不敢說,寒毒發作了兩次。

“多虧了阿黎的藥,那些藥撒出去,狼群瞬間倒地,所以,沒有引起雪崩,那幾日,天氣好,又有青一帶路,我們順利地出了雪山,燕都有我們的內應,裏應外合,就這麽攻下來了。”

沈青黎聽他說得輕描淡寫,語氣也淡:“王爺說得這般容易,怎麽把自己搞得一身的傷?”

蕭宴玄僵了一下。

沈青黎擡頭,定定地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王爺是不是覺得,反正我也進不了雪山,不知道當中的兇險,又篤定溟一不敢如實相告,所以,隨便扯兩句糊弄一下,我也無從佐證,是嗎?”

“沒有糊弄你。”

“不是糊弄,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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