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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懸在頭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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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懸在頭上的刀

灰蒙蒙的天色下,雨珠從廊檐上匯聚如線,打落在石階上。

馬車在府門前停下,立馬有小廝撐著傘,打在沈崇頭上。

沈青黎看著沈崇從馬車上下來,神色怔楞:“父親不是要去容家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沈崇眉頭一皺,道:“為父幾時說要去容家?”

沈青黎的秀眉也蹙了起來:“半個時辰前,您回府,和我在書房說了會兒話,然後就說要去容家。”

這話一落,沈崇的臉色頓時變了。

他一直在宮裏,半個時辰前,怎麽會和沈青黎在書房說話?

眼底暗芒一沈,沈崇突然疾步往書房走去,打開房門,看到暗室的石階,瞳孔幾乎縮成了一個點。

暗室裏,明顯有被翻過的痕跡,他清點了一下,發現了少了兩錦盒的銀票,還有一匣子的書信。

銀票被偷,事小,還能再賺回來。

那些書信幹系重大,原本,他是想留著牽制容家,是保命符。

如今被盜,無異於是催命符,就如一把刀,懸在他的頭上。

沈崇的臉色,比外面的天色還要陰沈。

他又查看了一下,發現那兩本賬冊並未被動過,一時也猜不透,背後之人到底是沖著什麽來的。

關上暗室後,沈崇把沈青黎叫了進來。

他眼底的陰寒幾乎要溢出來,如寒霜一般:“你今日怎麽回府了?”

沈青黎沈著道:“之前,王府有急事,女兒走的匆忙,衣物都未曾收拾,今日得閑便回來了,路上,女兒聽到百姓都在議論臨州水患,便想找父親商議。”

沈崇目光直刺沈青黎,盯住她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麽,問道:“那人假扮本相,你與他在書房呆了那麽久,就沒發現什麽端倪?”

沈青黎搖頭:“那人不但長得和父親一模一樣,連聲音都一樣,父親若是不信,可叫二妹妹過來詢問。”

“鸞兒也來過?”

“二妹妹想請父親救昭王,父親正在氣頭上,便讓暗衛把二妹妹趕走了。”

這種事情一問便一清二楚,做不得假,無意之間,沈青鸞幫著做了個人證。

沈崇手指輕叩著書案,深沈問道:“你們都說了什麽?”

“臨州大澇,女兒想與父親商議如何解決,父親把......”沈青黎頓了一下,改口道,“那人把女兒責罵了一頓,說女兒一個外嫁女,手不要伸得太長,女兒覺得反常,便試探了一番,可能被t他察覺了,他就說昭王是皇子,只要不是謀逆這樣的大罪,陛下是不會重罰他的,然後,就說要去找容太傅商議。”

沈崇沈吟不語。

書房裏靜了下來,只有他輕叩案面的聲音。

那聲音,一下一下,聽起來很輕,可落在耳中,卻猶如重錘,每一下,都是沈沈的威壓。

以沈崇謹慎的性子,哪怕信了她的說辭,也會試探一番。

沈青黎並不意外,神色深靜,淡然且從容。

許久,沈崇輕叩書案的動作一頓,目光裏仍帶著幾分犀利:“這事,你怎麽看?”

沈青黎垂著眸子,緩緩說道:“那人有備而來,怕是暗中盯了沈家許久,今日讓他鉆了空子,說明臨州澇災一事,他比父親更早知道,他背後的勢力不可小覷。”

長安城中,有這等本事的,只有龍影衛。

早在,看到第一封書信的時候,沈青黎就已經想好了,要禍水東引。

她拿走那一匣子的書信,卻不動那兩本賬冊,也有這層深意。

沈青黎看著沈崇,就見他雙目微瞇,眼裏銳光暗閃。

果然,沈崇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龍影衛。

他臉上一片冷寒之色:“龍影衛的耳目遍布整個大晉,他們之中不乏有能之士,易容於他們而言,並非難事。”

沈青黎面露訝異:“我們與龍影衛並無瓜葛,龍影衛為何這般處心積慮?”

“誰知道呢?”沈崇話題一轉,說起臨州的澇災,“朝中有大臣彈劾昭王,說臨州澇災,就是筒車引起的,建議拆毀筒車。”

之前,景昭受了百姓多少讚譽,如今,就得到多少罵名。

現在,還跪在紫宸殿前請罪。

沈青黎思忖道:“朝廷撥了銀子建造筒車,若全都拆毀,便是勞民傷財,女兒相信二妹妹,她設計的筒車,絕對不會有大問題,不然,工部那麽多能工巧匠,早就發現了。”

沈崇聞言,眉峰壓緊:“現下只有臨州一處有水患,若別的地方也因筒車再起澇災,你可想過後果?”

沈青黎道:“臨州澇災,其他地方的筒車都想必都已經停用了,父親若能找到墨家傳人改進筒車,便能將功補過。”

沈崇略一思索,也覺得她說得在理,連忙吩咐下去。

他問道:“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補救之法?”

沈青黎低下眼睫,道:“昭王必須下請罪書,自省自責。”

讓一個皇子下請罪書,便是承認自己愚而不明,無能失德。

書房裏,有片刻的凝滯。

沈崇深冷的眼底沈了幾分,露出冷冷的厲光:“你可知,請罪書一下,昭王就徹底無緣太子之位了。”

景昭無緣太子之位,沈家與之聯姻,不就全都白費嗎?

甚至還是累贅。

然而,沈青黎就是要一步步毀盡景昭的名聲,讓他失盡人心,無緣太子之位。

以景昭和容家的性子,如何能甘心?

不甘心,就會鋌而走險,想要搏一搏。

如何搏一搏?

自然是逼宮造反。

景昭和容家一旦這麽做了,就是亂臣賊子,這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晉元帝弒兄奪位,他的兒子,弒父篡位。

天道好輪回!

所以,沈青黎一定要說服沈崇,讓他游說景昭下請罪書。

沈青黎說道:“現如今,臨州百姓怨聲載道,昭王只有攬下所有的過錯,再傾盡昭王府賑災救民,助百姓重建家園,才能平息此事,不然,只怕連昭王這個封號都要保不住。”

沈崇嘴角緊抿,神色之間,似有松動。

沈青黎聲音低沈下來,忽地一笑:“縱觀歷朝歷代,有多少皇帝是正統登位?史書如何寫,不過是看誰是勝利者。”

沈崇目光一擡,冷厲道:“你好大的膽子!”

沈青黎淡淡一笑:“父親有更好的法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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