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悔不該轅門來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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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計劃六月六日簡玙有一個生日專場,險些因為受傷不能如約演出。

“阿玙現在也是個角兒了。”於院坐在辦公室看著網上的報導,簡玙生日專場的演出票搶售一空。因為梅蘭芳大劇院的票也都是實名制,所以後臺匯報過來的信息裏可以清楚看到青年朋友的數量在急劇增加。

素團當然也看到了,頷首點頭,“這是好的趨勢。不過對小簡來說有利有弊啊,這幫孩子現如今的喜歡也不是純粹因為京劇,就怕以後慢慢的沒了興趣,石沈大海。”

“小簡自己還能不知道嗎?她早就說過,真正的角兒不在乎粉絲多少,在乎的是觀眾,在乎的是有多少耳朵和心。”

簡玙讓學生拍了一張她在彩排過程中的照片,發上微博,圖中水袖輕揚,身段婀娜,“六月六日,如約而至。”

生日前一天,簡玙去三慶園看了八隊的演出。正好是九力和九天在臺上演出,簡玙還是很喜歡九力的表演的。怎麽說呢,德雲社的演員各有各的特點,九力盡管唱歌跑調,但是不吃香菜這個點很戳簡玙。

返場的時候張雲雷唱著歌,間隙呼喚八隊的隊員。一個個手牽著手以四小天鵝的架勢一個一個極不協調的出場。

“我都不稀的看你們,”張雲雷手拿著扇子,滿臉的嫌棄,頭一個就點了九力,“這是奶泡兒是吧?”

“對。”

“都說九力是被我查作業被觀眾熟知的,今兒啊,還得抽一回,”張雲雷聽著場下觀眾的歡呼,“為什麽呢?因為玙先生啊,最近特別喜歡他。”張雲雷還加重了“特別”兩個字。

九郎摸一摸自己臉,“好嘛,特別倆字兒都破音了。”

“玙先生還喜歡阿陶寶寶呢。”觀眾回應說。

“阿陶,那個在園子裏我管不著,在家裏我可勁兒抽他。”張雲雷咬咬後槽牙。

九力雙手撐著桌子,“明兒玙先生過生日,你今兒就死命玩兒我。”

“我們讓玙先生點一首吧。”

簡玙原本在後臺坐著,也沒想到張雲雷會點她的名,這才慌慌張張的上了臺。

“我還以為今天能順順當當聽一場呢。”簡玙上臺就看見九力,“這架勢,我們power也要來一曲啊。”

“玙先生點一個吧,圓你一個夢。”張雲雷仔細想想,“我像不像上帝啊?一開始是圓你和陶陽同臺,現在又給九力點歌。”

簡玙撇撇嘴,“你就是個聖誕老人。”

楊九郎在一旁一聽就皺眉,問道“感情張雲雷成天鉆煙囪,難怪呢,感覺最近又瘦了。”

“也不為難九力了,那就唱個《乾坤袋》吧。”

“這也叫不為難?”九力哀嚎。

簡玙反問,“要不咱們來個《鎖麟囊》?”

九力雙手抱拳,“是在下輸了。”

最後九力的結局就是在小張老師的帶領下,和全體德雲女孩兒合唱了一段《乾坤帶》,一曲唱畢,觀眾也是相當捧場,全場掌聲雷動。

演出結束之後,後臺簡玙和八隊的隊員一起過了今年的生日。

張雲雷給姑娘拍了一張照片,圖中的女孩兒在燭光中許願,低眉淺笑,“希望世間的光明都能一路伴隨,我的玙先生,生日快樂。”

專場當天,簡玙演繹了《荒山淚》。很多票友看過張老師的《荒山淚》,是覺得苦的不能再苦了,而這次簡玙的《荒山淚》卻讓觀眾有了另一番感受,張慧蓮她怎麽能過得這麽苦呢?

總之各有千秋吧,張老師的作品可以說是深入人心,作為弟子,簡玙一直覺得本來自己就沒有老師的群眾的基礎,也沒有老師的閱歷,能做到不給老師丟人就可以了。

《荒山淚》中比較出彩的一段就是衙差帶走寶鏈的時候,張慧蓮的屁股座子,擲地有聲,還有後頭的跪搓步,不急不忙,配合的唱詞也是氣息穩健,都讓臺下紛紛叫好。

《荒山淚》是全本兒的,而後也穿插了幾個學生帶來的選段,都還略顯稚嫩,但是站在後臺的簡玙已經覺得這些孩子比在學校裏更加出色了。因為是生日專場,幾位老師也都來了一小段算是賀壽,《坐宮》,《碧玉簪》,《對花槍》也都是經典選段了。

等到最後謝幕返場的時候,簡玙已經換下了戲服,凈好了面。她回到舞臺,結果粉絲送上來的花,一捧一句謝謝。

“大家好,我是京劇演員簡玙。”萬年不變的自我介紹,卻暗含著對職業的熱愛和熱忱,“這應該是我第二次專場了,真的承蒙各位看得起。我授藝的時候最大的願望是登臺,等我登臺了最大的願望是有人叫好,再後來就是順利度過倉門,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我還能許什麽願望,那就希望京劇的路,曲藝的路能越走越遠。”

“再來一段,玙先生再來一段。”觀眾席上都是呼喚的聲音,簡玙還能看都熟悉的手機制作的LED屏幕,“竹間王與,譬如美玉”。

“再來一段兒什麽呢?”

“《雙陽公主》。”

“王老師今天有事兒沒來,不然肯定特別開心。”等著琴師調弦的功夫,簡玙還跟觀眾拉起了家常,“聽說你們還去專門看了王老師的作品啊,是不是有人在王老師微博底下評論的。說什麽畫上妝只能靠牙才認得出王老師?”

很多觀眾都深有同感,一些不了解戲曲的基本上等演員畫上裝扮誰是誰完全認不出,尤其是還沒有字幕的情況下,因此京劇演員的特點很重要。梅派的特點基本是不怎麽張嘴,到了程派就是如訴如泣,荀派呢自然是可愛靈動,到了尚派的王老師這就只剩下牙了,畢竟王老師學的比較雜,早年間被稱作王全能,哪一派都會點兒。

琴師擺出架勢,簡玙就知道差不多了,“不過王老師的牙確實很可愛啊。那我就再來一段《雙陽公主》啊。”

“風蕭蕭慣……”簡玙起了頭,場下的觀眾也開始跟著唱,“長征千裏戰馬,高聳聳峻山嶺又無人家,顧不得路崎嶇,忙催戰馬,行來在歧路口路現雙岔。”

“這,這你們也成啊?”簡玙右手捂著口鼻,不可思議的樣子,轉回頭還能看見後臺邊的於院素團張老師孟老師再給他比大拇指。調整了一下呼吸,又面向觀眾,“這你們給我的生日禮物嘛?”

“交作業。”

簡玙被觀眾逗笑了,“我可沒給你們布置作業啊。那是你們小張老師的事兒。”

剛說完,觀眾席就站起一位翩翩少年,“這才是今生難預料,”一句起頭,引來觀眾的又一輪合唱,“這才是今生難預料,不想團圓在今朝。回首繁華如夢渺,殘生一線付驚濤。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種福得福如此報,愧我當初贈木桃。”

張雲雷從座位上緩緩走到臺前,“我這才是生日禮物。”

被簡玙牽上舞臺,面對觀眾深深鞠上一躬,“謝謝大家的支持,來到玙先生的生日專場。我是她未來的丈夫,張雲雷。”

簡玙的手被他窩在手心,她看向觀眾席上含笑的人。真好,在舞臺上,她不是張太太,也不是二奶奶,而是玙先生。

有觀眾表示還沒看夠,“再來一段兒,來一段《斷橋》。”

“你們可真是為我長臉,”張雲雷知道素團和張老師都在後臺,後退幾步,“兩位老師。”

素團也樂得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京劇,會唱京劇,和張老師對視一眼,含笑點頭,“唱吧唱吧,要不要來個high c?”

“素團也聽相聲啊?”張雲雷直呼不敢。

“你忍心將我害傷,端陽佳節勸雄黃;你忍心將我誑,才對雙星盟誓願,你又隨法海入禪堂;你忍心叫我斷腸,平日恩情且不講,怎不念我腹中還有小兒郎你忍心見我敗亡,可憐我與神將、刀對槍,只殺得筋疲力盡,頭昏目眩、腹痛不可當。你袖手旁觀在山崗。手摸胸膛想一想,有何面目來見妻房”簡玙這回用的是程派唱腔,的確是萬般苦痛無處言說。

張雲雷現在確實緊張,畢竟身後還有那麽多名家老師在聽著,“耳聽寺外人聲嚷,心念賢妻淚千行。幾次闖出文殊院,法海不準見妻房。……先只想拜佛早回轉,文殊院粉墻高似天。聽魚磐,只把賢妻念,那幾夜何曾得安眠。賢妻金山將我探,咫尺天涯見無緣。法海與你來交戰,卑人心中似箭穿。小沙彌,行方便,他放我下山訪嬋娟。得與賢妻見一面,縱死黃泉我的心也甜。”

“挺厲害的。”素團也在後面鼓掌叫好,“小夥子不錯。”

張老師也點點頭,“他的音色可塑性很高的。”

於院也半瞇著眼睛,看向張雲雷的時候有點覆雜的神色,“誒,怎麽不唱《定軍山》呢?”

“你還挑上了。”幾個老師笑道。

演出結束之後,幾個老師約著聚一聚,就一起去了簡玙家。素團和簡玙下廚,嚇得張雲雷是坐立不安的,“要不還是我來吧?”

素團親自下廚,怎麽著都有點兒惶恐。

“不用不用,誒,我記得德雲社裏是不是還有個小孩子,比阿玙小一點兒的,叫什麽來著?”素團一下子想不起來名字,就問起了於院,“那時候春晚上跟我們一塊兒的,那個……”

“陶陽。”於院嫌棄的看了一眼,“什麽記性這是。”

素團也不理他,“對對對,就是陶陽,要不把他也喊過來,我是好久沒見了。”

陶陽接了電話連聲應了,等下了晚場,打了車就過來了。

於院和素團確實是好久沒見了,陶陽站在臺上就是處變不驚的角兒,到了場下還有點兒惶恐呢。

“他小時候可小了,就那麽點兒大。”於院手放在自己腰部比了比,“現在……”

“還是沒怎麽長。”陶陽自爆短處。

簡玙跟郭老師也是很熟的了,給陶陽端來椅子,“這是郭老師家的傳統,一脈相承,沒辦法。”

盡管來得有些晚,但是在後臺墊吧了一點兒的陶陽還是隨意吃了點。

在座的不是名家都是新秀,吃完了自然是一些娛樂活動,唱唱京劇,唱唱歌,期間簡玙還錄了好些小視頻發上了微博,標題為“你不知道的角兒們”。

第一個視頻裏,於院跟酒喝多了似的,拉起了張雲雷和陶陽就不撒手,三人還偏偏來了個劉關張《桃園三結義》,把倆人給嚇的,嗓子都要唱破了,期間還忘了詞。

第二個視頻是素團拉過簡玙,“來來來,於老師要帶新人了,我就得要查作業了。我也好幾年沒教過你了,就來一個《穆桂英掛帥》。”

接下來幾個視頻分別是“簡玙嫂智鬥孟德一和張傳魁”,“小張霸王別燈姬”還有一出“陶貴妃醉酒”。

張火丁老師接過簡玙倒好的水,“你倆定情那歌呢?我還沒聽過呢?”

“就那個《探清水河》吧?”素團吐槽道,“那個參加節目的時候,阿玙見天兒的哼。前兩天小張不是上那個《跨界歌王》嘛,後來我幾個學生天天都在微信裏發朋友圈,轉載這首歌。”

給老師倒完水的簡玙坐到張雲雷旁邊,“哪有那麽誇張?”

“還說呢,小張一上臺,後臺的幾個學生都叫起來了。於院還在那裏勸他們冷靜,表現出一種見過世面的樣子。”張老師模仿於院,雙手張開示意學生平靜一點。

“於院是酒喝多了嗎?他明早一定會後悔的。”

“剛現場看完生日專場沒哭,看到這個我就哭了,玙先生竟然還有花絮不播給我們?”

“真好,我就是那個大叫的學生之一,我可以證明於院一看見小張老師眼睛都亮了,我們都叫完了,他才勸我們冷靜的。”

“小張老師的車禍現場,三結義忘詞,你怕是沒被於院打過?”

“表現出見過世面的樣子?於院長心想,聽說這屆學生很難帶,看來是真的了。”

“哈哈哈哈,我們阿陶寶寶臉都紅了,想起郭老師被寶寶支配的日子,現在應該在家偷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陶陽寶寶:就喜歡小姐姐上哪都帶著我

郭麒麟:因為你是個京劇小神球丸,比較方便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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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卷用擋諒

愛死我的京劇小神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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