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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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自己剛剛吞咽被看到了,簡渺臉頰發燙,接過水瓶避開江宴濯視線:“謝謝。”

因為實在頭暈,簡渺喝水都是小口小口,泛白的唇面漸漸濕潤。

江宴濯垂著視線,目不轉睛。

緩了一口氣,簡渺剛想問喬橋什麽時候出發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到跟前。

車窗落下,段敘的臉露了出來。

“渺渺。”

簡渺皺眉,語氣中的反感不加掩飾:“你怎麽在這裏?”

“我媽說你參加社團活動,我就問了下喬橋。”段敘扯出笑容,“想跟你道個歉,昨晚給你添麻煩了。”

昨晚他是真的喝多了,今早醒來他母親一臉擔憂地問他和簡渺是不是出現了問題,段敘才意識到情況不對……簡渺不是一個人送他回來的。

簡渺臉色微暗,他是沒想到段敘能厚顏到這一步。

追到這裏,是臉都不想要了嗎?

他正想開口,喬橋先走了過來:“渺渺,我聽段敘說你暈車,不是熟人的車容易吐,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呀?”

喬橋嘆了口氣:“幸好段敘跟我說了,不然這一路不知道多折騰。”

他作為社長,自然是希望大家出來玩都能開開心心的,要是簡渺因為暈車而難受,他會相當過意不去。

江宴濯站在簡渺身後,捕捉到他一晃而過的厭惡,輕描淡寫地掃了段敘一眼。

多愚蠢才會在被厭惡之後糾纏不休。

作為對手,段敘未免太低級。

簡渺扭過頭,本來想跟喬橋說他暈車的事無關緊要,而小學弟卻站在他的跟前:“如果學長介意,我跟你換車?我坐陳旭希……學長的車。”

小學弟都知道他不願意跟段敘一輛車,簡渺思緒微動,低聲:“我跟你一起?”

因為厭惡段敘,所以下意識也覺得他身邊不是什麽好呆的地方,江宴濯為他著想,他不能放小學弟一人進狼坑。

江宴濯知道簡渺的想法,輕輕頷首:“好。”

段敘在車裏等著,有些焦躁,他很想問昨天晚上的事情,結果副駕一開門,先看到了一張張揚的臉。

江宴濯似笑而非地看著他,散漫地開腔:“學長,陳學長車的香水味太重了,我也有點暈,不介意拼車吧?”

段敘看著簡渺平靜淡然地坐在候車站,手慢慢扣緊了方向盤:“不介意。”

江宴濯入座之後,從背包裏翻出暈車貼:“對了學長,暈車可以貼這個,在耳後。我用過,很有效。”

簡渺伸手結果,軟聲道了一句謝謝。

段敘臉色微僵,明明他是最了解簡渺的人,為什麽就忘了備暈車藥呢?

前排領路的車很快啟動,段敘再後悔也只能跟上。

兩個小時後終於到達目的地,簡渺幾乎是一刻不停地就推開車門跑下了車。

段敘瞅準時機想獻關心,結果剛靠近就被簡渺避開。

“……讓一下。”簡渺的語氣決絕而冷淡。

段敘臉色一僵,可看著簡渺臉上的慘白又不好發作,只能硬邦邦地回頭去拿行李。

喬橋訂的是一處非常熱門的林間民宿,雖然在深山之中但是設施完備,還有一個巨大的室外泳池,往外一趴就能看見群山環伺。

喬橋比他們早十幾分鐘到民宿,安排好了其他同學就來接簡渺。

他興奮地跑到江宴濯跟前:“小學弟你行啊,原來早就安排好了!居然也不提前說一聲?”

段敘拖著行禮的手一滯。

江宴濯:“嗯?”

“我們剛辦入駐的時候,前臺說民宿已經被江先生包了,隨便住!”喬橋擠了擠眼睛,“我們這兒還有誰姓江?”

江宴濯眸色微沈,剛把手機摸出來,一輛銀灰色的賓利停在眼前。

車窗緩緩降下,江挽鯉支著下巴看著江宴濯,笑著沖他們打招呼:“怎麽在門口站著,不是來旅游的嗎?”

樂呵呵地看過自己的弟弟後,江挽鯉笑著跟其他人揮了揮手:“我也過來度個假,可能會麻煩你們兩天,不介意吧?”

段敘看到江挽鯉時,後脊忍不住挺直,眼睛發亮。

不僅食宿全包,江學長還要同住,喬橋樂意至極:“當然不介意,歡迎學長!”

江挽鯉輕笑了一下,隨後看向段敘:“同學?”

段敘以為是他還記得自己,連忙走到車前:“學長有什麽事嗎?”

江挽鯉:“你的車堵住了,能讓一下嗎?”

段敘臉色一僵,連忙上車把車開進停車場。

喬橋也幫簡渺提起行李,關切道:“我先把東西領進去了,你緩一會兒就進來哦?”

簡渺靠在樹邊點點頭,山裏的空氣很清新,他正好能緩一會兒,也錯開和別人同行的難受。

其他同學漸次拿好行李離開,唯有江宴濯仍留在原地,貼心地打開了遮陽傘:“學長可以把暈車貼撕下來了,還貼著會不舒服。”

簡渺應了聲好,擡手摸到耳後時,不知是錯覺還是意外,忽然摸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活的,在動。

秋天是毛毛蟲最多的季節,簡渺還正巧站在樹下,整個人都呆住了:“江……江宴濯……”

低輕的嗓音,像某種幼貓在耳邊低叫撒嬌,江宴濯一下就想到昨天晚上的貓叫,忍不住緊繃:“我在,學長。”

“我肩膀上,是不是……”簡渺話音剛落,就聽到很輕的吧嗒一聲。

掉到身上了!

他臉色簌地白了,慌亂地轉過身,將細白的後頸露到江宴濯眼前:“是不是有東西……”

江宴濯先看到的是那截白得發光的頸,近在咫尺,如天鵝般細瘦綿白。

……簡學長對他還真是毫不設防。

他下意識吞咽了一下,視線微轉,然後才看到那只煞風景的,在簡渺肩上躍躍欲試的青綠毛毛蟲。

他擡起手,輕輕地把那只毛毛蟲從簡渺的肩膀上攏了下來,不可避免地觸到了簡渺細白的後頸。

因為不舒服,他的後頸微涼,江宴濯碰到的時候無法控制地顫抖著。

……像被摸到了多不得了的地方。

江宴濯把毛毛蟲拿下來後,隨手放到矮叢的一片葉子上。

“拿下來了。”

簡渺仿佛還沒回過神,每一根神經仿佛都在小蟲子蠕動的觸感中緊繃著,生理的排斥,心裏的恐懼,還有長途車程的眩暈感堆疊而來。

好難受,想吐。

簡渺下意識背過身去,但一陣清涼的感覺忽然貼到後頸。

像是一陣清涼的霧落到皮膚上,隨之溫溫淡淡的熱正正好緩解了簡渺那陣不適。

他微微回頭,發現江宴濯不知什麽時候拿了一塊濕巾,隔著掌心輕捂在他的脖子上。

江宴濯嗓音很輕,絲毫沒有覺得他的表現可笑,溫聲細語:“沒事,只是落在衣服上,學長穿著外套呢。”

小學弟寬大的掌心沿著後頸細細摩挲,像是溫柔到極點的愛撫,卻又因為沒有直接觸碰而很顯禮貌。

簡渺頓了一下,那股熱意卻像順著側頸的血管逆流,燒到耳尖。

他被江宴濯摸了?

……可是,這算摸嗎?

簡渺以前也有被人意外觸碰的情況,但他只覺得反感,厭惡那種黏膩的肢體接觸……而這次沒有。

是因為江宴濯安撫了他……還是,他不討厭江宴濯的觸碰?

這個念頭甫一冒出來,直擊一直以來困擾簡渺的謎團,說不清的感覺催促著他去尋求答案。

……小學弟會是他的“藥”嗎?

這麽想著,簡渺下意識看著江宴濯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緊盯著。

是或者不是,也該親自去嘗試。

這個念頭仿佛一晃而過的鬼迷心竅,簡渺擡起手悄然探了過去,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麽想要觸碰。

但堪堪靠近時,江宴濯卻往後一躲。

“別碰我。”

決然的三個字,像一盆從頭淋下來的冷水,澆滅了簡渺所有莫名的想法。

簡渺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冒犯,先前含糊不清的感覺驟然清明。

他垂下視線,窘迫又尷尬:“對不起,我……”

“不是,不用道歉。”江宴濯輕聲打斷他的話,把自己的右手擡起來,“這只手剛剛抓了毛毛蟲,不是很幹凈……先等我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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