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玩笑
關燈
小
中
大
第7章 玩笑
但是最近的命運似乎很喜歡同樣的玩笑開兩次，上一次謝應祈和他說“明天見”，他們兩個第二天沒能見著，這一次他和謝應祈說了“明天見”，又是幾乎一整天都沒看到謝應祈的人影。
或許放學的時候對方就能想起來他和自己還有一個約定吧，沈頁坐在座位上這樣想著。
今天他沒看見謝應祈，自然就也沒能看見昨天自己送給他的那個小恐龍。
不過這有什麽呢，反正自己到最後也要和他講分手的。
那麽即便謝應祈長得再帥，對於自己來說，他也不能陷得太深。雖然他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裏有點落寞。
一轉眼就到了放學時間，他還是沒有等來要和他一起回家的謝應祈，也沒有等來昨天那個說“我明天去找你”的謝應祈。
只有一向不會主動和他說話的齊瑯走過來，一邊從宋雲京的肩上拿下他的書包，一邊道：“老謝突然有點事，要你自己先回去，別等他。”
“哦……我知道了。”沈頁慢慢退回教室，期待了一天的心情落空，不知道謝應祈一天天的哪裏有這麽多事要忙，也不知道宋雲京為什麽老是和他吐槽齊瑯一有空就來找他這種事情很煩，兩個人談戀愛，不就是喜歡待在一起的那種感覺嗎？
不過沈頁也不氣餒，沒有謝應祈陪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更何況現在天還沒黑，他一個人照樣走得回去。
學校裏面已經沒剩下幾個人了，沈頁收拾好書包，路過四班的時候往裏面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只有和他迎面走來的四班班主任，沈頁朝他微微鞠了個躬，道：“梁老師好。”
“哎哎哎，你好。”
老梁是個憨態可掬的中年人，情緒穩定脾氣也好，沈頁經常聽別人講想去他們班當他的學生。
以前張燦在班上用很嚴肅的語氣批評人的時候沈頁也這麽想過，但是梁老師的班上還有謝應祈，他現在還有點生氣，不想在自己的心裏還要和謝應祈當同班同學，不然時間長了，他一定會被這個說話不算話的人氣死。
心裏這麽想著，望著天邊的餘暉，沈頁一邊加快了自己的腳程。
他一邊想著謝應祈到底突然間有了什麽事，不一會兒便走到了大路和小路交叉的地方。
那一天的那一只對著他狂叫的狼狗和小巷子裏碰到謝應祈的事情他還歷歷在目，沈頁左看右看看了好一會兒，還是因為謝應祈的失約越想越氣，於是毅然而然地走向了大路。
步子太過堅定，仿佛前幾天被狗嚇到的人不是他。
只是這人沿著這條路走了沒一會兒，交叉點的地方又出現了這人匆匆退回來的身影。
那只大狗居然沒有上鎖！
現在的人怎麽可以這樣！放著這麽危險的東西不栓好，萬一誤傷了路過的無辜小孩怎麽辦！
一直等到聽不到那只狗的叫聲了，沈頁才松口氣，早知道最後還是會走上這條路，他就不費勁多走那一趟了。
但是要是這一次走在這裏又不小心碰到了謝應祈，他可不負責也不會消氣，因為他也是被逼的。
上一次天太黑了他沒仔細看這個小巷子的全貌，因為太害怕他也不能分心去註意這些東西。
這一次他倒是仔細打量起了全景來，破舊的井蓋，掃把三三兩兩倒在沒了蓋子的綠皮垃圾桶上，裏面還有一些泛著油光的食物殘渣。倒立著靠在墻上的拖把頭發了黴，直接挨著水泥地板的拖把頭又被綠色的苔蘚附著，看著便令人倒胃口。
但是這裏沒什麽人，巷子又四通八達，轉幾個彎或許就會迷路碰見死胡同，又或者找一個墻角，一個任人喊破了喉嚨都找不到的地方。
是一個約架還不想被抓或者被別人打擾的好地方。
遠處的天空還泛著微微的白色，夕陽的餘韻只剩下最後餘暉渲染在天空中的那麽一點點，太陽已經落山，昭示著溫度即將變得更低的一陣風吹來，沈頁覺得自己不應該抱著在這裏還能像上次一樣碰巧遇見謝應祈的想法，他應該趕在入夜之前快一點回家。
可是這個世界上偏偏有一種想什麽不來什麽，不想什麽就來什麽的效應。
沒一會兒，就在他快要走出這個巷子的時候，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剛剛一路上他都沒有碰見人，但是聽著這個聲勢，也不像是一個或者兩個人能發出來的聲音。
他腦子閃得很快，幾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上一次在這裏碰見謝應祈時候的場景。
那個時候他躲在墻角，聽見的打架聲音也是這樣的。
不是吧，難道這種倒黴的事情他碰見了一次，還要他碰見第二次嗎。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人熱衷於費力不討好，傷神傷心又傷身的打架呢，和平一點難道不好嗎？
沈頁的心裏十分懊惱，並且理所應當地，他也想起了上次謝應祈臉上掛的彩，那麽大一道的血痕，雖然後來也沒見他臉上留下什麽疤是虛驚一場，但是還是掩蓋不住那道傷疤當時十分嚇人的事實。
沈頁皺著眉頭，雖然心裏自認倒黴也還是很生氣，想要裝路人快一點路過，心裏卻想的是不要讓他再在這裏看見謝應祈。
謝應祈這一邊打得上頭自然不知道沈頁就隔著一堵墻站在那裏，只是肯定自家小對象現在正在生自己的氣。
他原本是想著陪完診就回學校找沈頁，正好假裝看病請假出來的徐思遠和範經也要順路去學校一趟，只是沒有想到那一天堵自己的那一群人還是沒有氣餒，這一次又多找了幾個人過來。
其中有幾個穿著隔壁三中的校服，謝應祈認識他們，當時那其中的一個人想和他交兄弟，被他拒絕了，後來那人的女朋友向自己表白想養魚，也被他拒絕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找到這群人的，這應該也算是變相的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尤其是對方那幾個三中的，不要命地往上湊。而在這之前，謝應祈只來得及給齊瑯發一條消息，發完之後立即後悔，在心裏懊惱為什麽要把打架的事情直接和他講。
萬一這人嘴漏，不小心和沈頁說了，那好不容易才肯在他面前不害怕的乖乖牌可能又要怕他幾天了。
他自認沒有他們打架打得多，更何況對方明顯就是有備而來，饒是他們三個人占著微弱的上風，也還是挨了好幾下猛的。
徐思遠最慘，出校門的時候還沒病，反倒是回去的時候有了明天繼續請病假的理由。
謝應祈在心裏暗罵艹，原本他還想著速戰速決然後跑過去，或許還能在回去的路上碰見沈頁，但是這些人實在太過難纏，知道沒了勝算也不跑，不被打趴下不服氣。
就這樣，一直到天色暗沈，那盞一閃一閃的路燈又開始工作，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一陣突兀的警鈴聲時，謝應祈才看到站在角落裏，手裏拿著亮著光還沒有摁滅的手機，滿臉都是驚恐的沈頁。
沈頁當然也沒能想到在這裏還真的能碰見謝應祈，這一次的場景和上次幾乎是覆制粘貼。
只是天還沒那麽黑，上一次參與打架的人也沒有這一次這麽多。
其實他一開始只想著快一點路過，只是餘光中閃過了兩種十分眼熟的校服，三中的藍色和他們一中的紅色。
鬼使神差，他莫名其妙停在了原地並往那邊看過去了一眼，幾乎是第一眼就看見了手臂上帶著血的謝應祈。
三個巨大的感嘆號和警報聲在腦子裏面瘋狂作響，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他是不是捅了倒黴窩子，老是碰見這樣嚇人的場景。
其實上一次碰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應該第一時間報警，尤其是在這樣看著雙方越打越激烈的時候。
只是上一次他沒有帶手機。
所以當他再一次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身後迅速趕來的警察叔叔拉到另外一邊去了。
再轉眼，眼前夜闌初上，路口燒烤攤濃濃的油煙混著冷風被巨型吹風機排向大馬路，嗆得路過的行人皺著眉眼淚連連。
送別了這麽晚還匆匆趕過來的老梁，謝應祈帶著臉上已經被處理好的傷，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嘶——老謝，這些人打人怎麽這麽疼啊，你和範大哥怎麽只受了這麽一點傷？”臉已經快要腫成豬頭的徐思遠虛虛捂著臉，即便臉上的傷一說話就連帶著疼，他還是沒有停下嘴，“咱們三個人是不是就逮著我一個人揍，這不麻繩專挑細處剪嘛，疼死我了……”
“哎我和你說，原本咱不是裝可憐裝得好好的嘛，那警察叔叔開口就是要我們給家長打電話，你不知道，那個的時候我的心直接就沒底了，要是讓我媽知道，鐵定要再揍我一頓。”徐思遠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還得是你啊，居然打電話給老梁，他居然還真的來……”
謝應祈沒和他搭話，沒等他說完就走向了另外一邊。
那一邊蹲著一個沈頁，懷中還抱著一個塑料袋，肩上背著書包，一看就還沒回家，一直在這裏傻等著。
聽見後面傳來響聲，才站起身，蹲久了腿有些麻，他還走不動道，就看見謝應祈正在朝自己走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沈頁現在有一些心虛。
他剛剛看見好幾個穿著工作服剛下班的人急匆匆趕進去，應該是裏面那一群人的家長，隨後是姍姍來遲的梁老師，他站在門口喊了一聲梁老師好，對方顯然也是很奇怪為什麽他也會出現在這裏，只是沒來得及講也沒來得及回應他的招呼，先進去撈人要緊。
再等了十多分鐘，才看見慢慢出來的謝應祈一行人。
他又低下頭，想開口，但又不知道說點什麽。
“不是讓你先走嗎？怎麽還沒回家。”謝應祈看著他，問道。
而沈頁答非所問：“謝應祈，我是不是做錯了啊？”
謝應祈：“？”
為什麽這小家夥總有能把他問不明白的問題。
什麽問題，什麽錯？這人的腦子裏面在想什麽呢。
隨後便又聽見沈頁道：“我是不是不應該報警……”
語氣裏面的低落就像是他真的做錯了什麽事一樣，可是明明這是一個正常人都應該具有的反應。
不知道這個小孩現在在這裏自責什麽，謝應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又朝他走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近，但是中間又隔著一個小小的空隙，讓自己身上的臟汙不至於沾到他的身上來。
“想什麽啊？”謝應祈的嗓子還有點啞，努力放輕著自己的聲音哄人，“打架才是不對的。”
“遇到這種事情，就應該交給警察叔叔處理，你做的很對。”
沈頁聽他說話，眼裏泛著的霧氣慢慢凝結，在眼尾暈出了一圈微微的紅色。
那個時候他看見了謝應祈身上的血跡，何況這個人身上還穿著白衣服，也就更加顯眼。
他以前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所以他跟著一起走到了派出所，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想起自己應該去藥店買點消毒用的碘伏，還有棉簽和紗布。
但是做完這些事情他的心裏還是很慌張，今天這些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情涉及到了他的閱歷盲區，所以沒由來的，很擔心又很害怕，連氣都全部拋到了腦後忘記生了。
“那你疼不疼啊。”沈頁擡頭，對視上謝應祈的眼，眼裏全都是擔憂，還蓄著淚。
謝應祈想說這些傷比起自己以前謝家明拿東西砸他的疼輕多了，再不成至少比起徐思遠，他這根本算不了什麽。
但是他想逗一逗沈頁，於是道：“疼，疼死了。”
聽著謝應祈的話，看著謝應祈臉上的傷，有預兆地，一大滴熱淚從沈頁的眼角順著他的臉頰流淌到他的鼻尖，被夜晚的冷風一吹，狠狠地砸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但是最近的命運似乎很喜歡同樣的玩笑開兩次，上一次謝應祈和他說“明天見”，他們兩個第二天沒能見著，這一次他和謝應祈說了“明天見”，又是幾乎一整天都沒看到謝應祈的人影。
或許放學的時候對方就能想起來他和自己還有一個約定吧，沈頁坐在座位上這樣想著。
今天他沒看見謝應祈，自然就也沒能看見昨天自己送給他的那個小恐龍。
不過這有什麽呢，反正自己到最後也要和他講分手的。
那麽即便謝應祈長得再帥，對於自己來說，他也不能陷得太深。雖然他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裏有點落寞。
一轉眼就到了放學時間，他還是沒有等來要和他一起回家的謝應祈，也沒有等來昨天那個說“我明天去找你”的謝應祈。
只有一向不會主動和他說話的齊瑯走過來，一邊從宋雲京的肩上拿下他的書包，一邊道：“老謝突然有點事，要你自己先回去，別等他。”
“哦……我知道了。”沈頁慢慢退回教室，期待了一天的心情落空，不知道謝應祈一天天的哪裏有這麽多事要忙，也不知道宋雲京為什麽老是和他吐槽齊瑯一有空就來找他這種事情很煩，兩個人談戀愛，不就是喜歡待在一起的那種感覺嗎？
不過沈頁也不氣餒，沒有謝應祈陪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更何況現在天還沒黑，他一個人照樣走得回去。
學校裏面已經沒剩下幾個人了，沈頁收拾好書包，路過四班的時候往裏面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只有和他迎面走來的四班班主任，沈頁朝他微微鞠了個躬，道：“梁老師好。”
“哎哎哎，你好。”
老梁是個憨態可掬的中年人，情緒穩定脾氣也好，沈頁經常聽別人講想去他們班當他的學生。
以前張燦在班上用很嚴肅的語氣批評人的時候沈頁也這麽想過，但是梁老師的班上還有謝應祈，他現在還有點生氣，不想在自己的心裏還要和謝應祈當同班同學，不然時間長了，他一定會被這個說話不算話的人氣死。
心裏這麽想著，望著天邊的餘暉，沈頁一邊加快了自己的腳程。
他一邊想著謝應祈到底突然間有了什麽事，不一會兒便走到了大路和小路交叉的地方。
那一天的那一只對著他狂叫的狼狗和小巷子裏碰到謝應祈的事情他還歷歷在目，沈頁左看右看看了好一會兒，還是因為謝應祈的失約越想越氣，於是毅然而然地走向了大路。
步子太過堅定，仿佛前幾天被狗嚇到的人不是他。
只是這人沿著這條路走了沒一會兒，交叉點的地方又出現了這人匆匆退回來的身影。
那只大狗居然沒有上鎖！
現在的人怎麽可以這樣！放著這麽危險的東西不栓好，萬一誤傷了路過的無辜小孩怎麽辦！
一直等到聽不到那只狗的叫聲了，沈頁才松口氣，早知道最後還是會走上這條路，他就不費勁多走那一趟了。
但是要是這一次走在這裏又不小心碰到了謝應祈，他可不負責也不會消氣，因為他也是被逼的。
上一次天太黑了他沒仔細看這個小巷子的全貌，因為太害怕他也不能分心去註意這些東西。
這一次他倒是仔細打量起了全景來，破舊的井蓋，掃把三三兩兩倒在沒了蓋子的綠皮垃圾桶上，裏面還有一些泛著油光的食物殘渣。倒立著靠在墻上的拖把頭發了黴，直接挨著水泥地板的拖把頭又被綠色的苔蘚附著，看著便令人倒胃口。
但是這裏沒什麽人，巷子又四通八達，轉幾個彎或許就會迷路碰見死胡同，又或者找一個墻角，一個任人喊破了喉嚨都找不到的地方。
是一個約架還不想被抓或者被別人打擾的好地方。
遠處的天空還泛著微微的白色，夕陽的餘韻只剩下最後餘暉渲染在天空中的那麽一點點，太陽已經落山，昭示著溫度即將變得更低的一陣風吹來，沈頁覺得自己不應該抱著在這裏還能像上次一樣碰巧遇見謝應祈的想法，他應該趕在入夜之前快一點回家。
可是這個世界上偏偏有一種想什麽不來什麽，不想什麽就來什麽的效應。
沒一會兒，就在他快要走出這個巷子的時候，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剛剛一路上他都沒有碰見人，但是聽著這個聲勢，也不像是一個或者兩個人能發出來的聲音。
他腦子閃得很快，幾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上一次在這裏碰見謝應祈時候的場景。
那個時候他躲在墻角，聽見的打架聲音也是這樣的。
不是吧，難道這種倒黴的事情他碰見了一次，還要他碰見第二次嗎。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人熱衷於費力不討好，傷神傷心又傷身的打架呢，和平一點難道不好嗎？
沈頁的心裏十分懊惱，並且理所應當地，他也想起了上次謝應祈臉上掛的彩，那麽大一道的血痕，雖然後來也沒見他臉上留下什麽疤是虛驚一場，但是還是掩蓋不住那道傷疤當時十分嚇人的事實。
沈頁皺著眉頭，雖然心裏自認倒黴也還是很生氣，想要裝路人快一點路過，心裏卻想的是不要讓他再在這裏看見謝應祈。
謝應祈這一邊打得上頭自然不知道沈頁就隔著一堵墻站在那裏，只是肯定自家小對象現在正在生自己的氣。
他原本是想著陪完診就回學校找沈頁，正好假裝看病請假出來的徐思遠和範經也要順路去學校一趟，只是沒有想到那一天堵自己的那一群人還是沒有氣餒，這一次又多找了幾個人過來。
其中有幾個穿著隔壁三中的校服，謝應祈認識他們，當時那其中的一個人想和他交兄弟，被他拒絕了，後來那人的女朋友向自己表白想養魚，也被他拒絕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找到這群人的，這應該也算是變相的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尤其是對方那幾個三中的，不要命地往上湊。而在這之前，謝應祈只來得及給齊瑯發一條消息，發完之後立即後悔，在心裏懊惱為什麽要把打架的事情直接和他講。
萬一這人嘴漏，不小心和沈頁說了，那好不容易才肯在他面前不害怕的乖乖牌可能又要怕他幾天了。
他自認沒有他們打架打得多，更何況對方明顯就是有備而來，饒是他們三個人占著微弱的上風，也還是挨了好幾下猛的。
徐思遠最慘，出校門的時候還沒病，反倒是回去的時候有了明天繼續請病假的理由。
謝應祈在心裏暗罵艹，原本他還想著速戰速決然後跑過去，或許還能在回去的路上碰見沈頁，但是這些人實在太過難纏，知道沒了勝算也不跑，不被打趴下不服氣。
就這樣，一直到天色暗沈，那盞一閃一閃的路燈又開始工作，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一陣突兀的警鈴聲時，謝應祈才看到站在角落裏，手裏拿著亮著光還沒有摁滅的手機，滿臉都是驚恐的沈頁。
沈頁當然也沒能想到在這裏還真的能碰見謝應祈，這一次的場景和上次幾乎是覆制粘貼。
只是天還沒那麽黑，上一次參與打架的人也沒有這一次這麽多。
其實他一開始只想著快一點路過，只是餘光中閃過了兩種十分眼熟的校服，三中的藍色和他們一中的紅色。
鬼使神差，他莫名其妙停在了原地並往那邊看過去了一眼，幾乎是第一眼就看見了手臂上帶著血的謝應祈。
三個巨大的感嘆號和警報聲在腦子裏面瘋狂作響，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他是不是捅了倒黴窩子，老是碰見這樣嚇人的場景。
其實上一次碰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應該第一時間報警，尤其是在這樣看著雙方越打越激烈的時候。
只是上一次他沒有帶手機。
所以當他再一次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身後迅速趕來的警察叔叔拉到另外一邊去了。
再轉眼，眼前夜闌初上，路口燒烤攤濃濃的油煙混著冷風被巨型吹風機排向大馬路，嗆得路過的行人皺著眉眼淚連連。
送別了這麽晚還匆匆趕過來的老梁，謝應祈帶著臉上已經被處理好的傷，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嘶——老謝，這些人打人怎麽這麽疼啊，你和範大哥怎麽只受了這麽一點傷？”臉已經快要腫成豬頭的徐思遠虛虛捂著臉，即便臉上的傷一說話就連帶著疼，他還是沒有停下嘴，“咱們三個人是不是就逮著我一個人揍，這不麻繩專挑細處剪嘛，疼死我了……”
“哎我和你說，原本咱不是裝可憐裝得好好的嘛，那警察叔叔開口就是要我們給家長打電話，你不知道，那個的時候我的心直接就沒底了，要是讓我媽知道，鐵定要再揍我一頓。”徐思遠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還得是你啊，居然打電話給老梁，他居然還真的來……”
謝應祈沒和他搭話，沒等他說完就走向了另外一邊。
那一邊蹲著一個沈頁，懷中還抱著一個塑料袋，肩上背著書包，一看就還沒回家，一直在這裏傻等著。
聽見後面傳來響聲，才站起身，蹲久了腿有些麻，他還走不動道，就看見謝應祈正在朝自己走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沈頁現在有一些心虛。
他剛剛看見好幾個穿著工作服剛下班的人急匆匆趕進去，應該是裏面那一群人的家長，隨後是姍姍來遲的梁老師，他站在門口喊了一聲梁老師好，對方顯然也是很奇怪為什麽他也會出現在這裏，只是沒來得及講也沒來得及回應他的招呼，先進去撈人要緊。
再等了十多分鐘，才看見慢慢出來的謝應祈一行人。
他又低下頭，想開口，但又不知道說點什麽。
“不是讓你先走嗎？怎麽還沒回家。”謝應祈看著他，問道。
而沈頁答非所問：“謝應祈，我是不是做錯了啊？”
謝應祈：“？”
為什麽這小家夥總有能把他問不明白的問題。
什麽問題，什麽錯？這人的腦子裏面在想什麽呢。
隨後便又聽見沈頁道：“我是不是不應該報警……”
語氣裏面的低落就像是他真的做錯了什麽事一樣，可是明明這是一個正常人都應該具有的反應。
不知道這個小孩現在在這裏自責什麽，謝應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又朝他走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迅速拉近，但是中間又隔著一個小小的空隙，讓自己身上的臟汙不至於沾到他的身上來。
“想什麽啊？”謝應祈的嗓子還有點啞，努力放輕著自己的聲音哄人，“打架才是不對的。”
“遇到這種事情，就應該交給警察叔叔處理，你做的很對。”
沈頁聽他說話，眼裏泛著的霧氣慢慢凝結，在眼尾暈出了一圈微微的紅色。
那個時候他看見了謝應祈身上的血跡，何況這個人身上還穿著白衣服，也就更加顯眼。
他以前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所以他跟著一起走到了派出所，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想起自己應該去藥店買點消毒用的碘伏，還有棉簽和紗布。
但是做完這些事情他的心裏還是很慌張，今天這些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情涉及到了他的閱歷盲區，所以沒由來的，很擔心又很害怕，連氣都全部拋到了腦後忘記生了。
“那你疼不疼啊。”沈頁擡頭，對視上謝應祈的眼，眼裏全都是擔憂，還蓄著淚。
謝應祈想說這些傷比起自己以前謝家明拿東西砸他的疼輕多了，再不成至少比起徐思遠，他這根本算不了什麽。
但是他想逗一逗沈頁，於是道：“疼，疼死了。”
聽著謝應祈的話，看著謝應祈臉上的傷，有預兆地，一大滴熱淚從沈頁的眼角順著他的臉頰流淌到他的鼻尖，被夜晚的冷風一吹，狠狠地砸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