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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謬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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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謬誤

姜黎睜開雙眼。

他竟然在車上睡著了。

駕駛座的梁聞語收起手機,將後排的外套遞給他,然後解掉安全帶下了車。

姜黎坐在車裏緩了會兒,披上那件外套也跟著下來。

在電梯上,他很罕見地一語不發。

梁聞語看出他的情緒不對,沒有過問。

安安靜靜的環境,最適合胡思亂想。

姜黎其實很羨慕梁聞語,各種意義上的。

有的時候,他也希望自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不再與任何事情牽連瓜葛,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可能會跟自己的愛人,在街上開一家小賣部,他想吃多少零食都可以被允許,慢慢彌補童年,不像現在這樣體重有所波動就會焦慮一整天。

哪怕升職了,這種觀念還在他腦袋裏根深蒂固。

他的能力也許不足,那些東西可以靠努力追趕,但外表是獨一無二的,Omega唯一能分羹的地方。

周一清晨。

鄒景起晚了,早餐沒吃飽,可單凜僅僅給盛予驕準備飯盒,自己就只能先去便利店對付兩口。

他心情有點喪,剛出門卻瞬間明媚起來。

“Kellan!”

他抱著三明治追上去。

“早上好。”

梁聞語沖他微微點頭,面不改色,繼續往前走。

鄒景頓時感覺自己心臟被丘比特之箭射中,差點鼻血噴三尺,暈頭轉向地跟在他後面進了咖啡廳。

等咖啡的時候,他又忍不住湊上去。

“姜黎這麽早就開始使喚你?大早上還喝咖啡。”

鄒景沒想得到他的回答,想要繼續開口換個話題聊,可是梁聞語卻啟唇:

“你們為什麽都不喜歡他?”

“嗯?誰?姜黎?”

“他人很好,但是貌似沒有人這麽覺得?”

“怎麽可能呢,我們倆可是三年的高中同學,那時候他幫我寫過好幾次作業,簡直就是大善人。”鄒景完全不知道他怎麽會誤解自己討厭姜黎,繼續說:“我好哥們還跟他談過戀愛呢,就是那天,你見過的那個人就是我爸,他的二兒子……哎呀,其實我爸是我幹爸,只不過我親爸現在懶得搭理我。”

這人際關系讓他一個本來巧嘴的律師都有些難以解釋,尤其是在梁聞語面前還緊張,說得就更亂。

“他只是正常的交際,為什麽會得到那麽不好的風評?”

梁聞語還是不解。

“他的家庭超乎你想象的亂套,頭頂四個兄姊為了家產廝殺,特別是他那個三哥,簡直就是個傻缺,不顧自家的臉面尊嚴,沒完沒了地給他潑臟水,上學期間他日常的生活費被克扣,想要兼職賺點零花錢,不是被姜老爺子嫌丟臉,就是被那個三哥幾次三番地到店鋪打砸搗亂,如果不是後來有我們陪著他,真是不敢想象。”

“名聲差不差的他已經不在乎了,這麽說吧,姜黎能健健康康活到今天,就算是他上輩子積德行善,你是沒見過他高中時候那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好不容易被憑寒餵胖了一點,現在又成這樣了。”

鄒景自顧自地說著,已經從講述變為回憶,眼神覆雜。

梁聞語要的咖啡和堿水面包好了,他拿上包裝袋,沖鄒景頷首:

“謝謝你,再見。”

“再、再見。”

鄒景楞了下,遲鈍地朝他擺擺手勢。

回到事務所的時候,很意外地,盛予驕正往外走。

他今日穿得很正式,從頭到腳的私人訂制,純黑的西服套裝和亮漆皮鞋,而現在胸前還別了朵白花。

“爸,你幹嘛去?”

“很明顯,參加葬禮。”

盛予驕攤開手。

“遲心蕊的?”

鄒景問道,得到他一個音調肯定,便點了點頭:

“那你去吧,我會守好敵後戰場的。”

“不要亂用詞,你今天好好待在公司裏,要是被我逮到又去騷擾Kellan的話……”

“爸,你放心,我可是工作優先,我僅僅假裝被他迷得神魂顛倒,只是我追求計劃中的一部分而已,我不會被牽著鼻子走的,你別擔心,我有我自己的節奏。”

“好的,節奏哥,王秘書會認真盯著你。”

他把“認真”兩個字咬了重音,而後坐上電梯。

墓碑前,大多數黃白相間的菊花中,有一捧亮眼的白玫瑰配著茉莉,是盛予驕放在那裏的。

昨天晚上下了點小雨,早上太陽還未發威,顯得涼颼颼,地面些許潮濕,像是天也在默默落淚。

李女士卻已經擠不出淚水,她只是兩眼空洞地註視著前來吊唁的賓客,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看上去,似乎有一種生機在她體內緩緩褪去。

但她註意到了盛予驕送的花,不由得多看幾眼。

“她已經脫離了痛苦,我不希望用太過莊嚴肅穆的花朵去祭奠一位靚麗的少女,她值得最浪漫的哀悼。”

李女士聽到他的話,胸前微微起伏。

“你是心蕊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牽掛,別讓她抱有遺憾,好好的,帶著她的希冀活下去。”

盛予驕將她抱住,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頭。

“我們是來幫你的,也是來幫心蕊的,不要再讓正義遲到了,不要再讓無辜的孩子們付出生命。”

葬禮結束,盛予驕被她帶到了母女兩人住的居民樓。

很吵鬧的市場附近,老舊的小區,甚至沒有幾個監控攝像頭。

盛予驕卻敏銳地觀察到周圍那些人不大對勁。

“這些都是附近的街坊鄰居嗎?”

“嗯,但有些是剛搬來的,不太認識。”

“這幾天新搬來很多人是嗎?”

盛予驕跟她爬樓梯步行上去,沒有電梯,臺階與臺階之間還很陡峭,走起來有些吃力。

“確實,多了不少新面孔。”

李女士始終沈浸在悲慟中,今天被盛予驕這樣猛地一提醒,才註意到周邊的蹊蹺。

“你現在明白了嗎,自己手裏的東西有多重要。”

盛予驕跟隨她進入屋內。

他很少見這樣老破小的房子,一時間不由自主地左右看看。

“你真的能幫蕊蕊嗎?”

盛予驕湊到窗戶附近,隔著不大清晰的玻璃朝下觀望片刻,才說道:

“你難道想讓害死心蕊的兇手逍遙法外嗎?我已經不做新聞了,我發現盡管我去揭露一些東西,還是無濟於事,我沒有辦法改變受害者的境遇,但是法律不一樣,它是公平的,正義的,它是有力的武器。”

“既然手上有證據,它就像是盾牌,最鋒利的矛配上強有力的盾,才能給予加害者致命一擊。”

李女士閉了閉眼,轉身來到電視櫃,蹲下身在一個小匣子裏,翻找片刻,拿出了U盤。

“我已經沒有辦法了,大不了就是死,我還可以下去陪我的蕊蕊。”

“她不會想看見一個無能的母親,她拼盡全力為你留下這個東西,就是為了讓你好好活下去,你要是軟弱到這種程度,她能安心嗎?”

盛予驕舉起那枚小小的U盤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東西太輕了,幾乎沒有一點重量,卻能壓垮一個快三十歲女孩的脊梁。

盛予驕怕她家的電腦已經遭遇入侵,便讓鄒景帶了筆記本趕過來。

裏面是幾條數據記錄,盛予驕看不大懂,便問道:

“什麽意思?”

“3月4號,也就是案發前一天,有一個文件被刪除了。可是在2月28號,它被發給了八個不同的郵箱。”

鄒景解釋道。

“能不能修覆?”

“這只是幾條操作記錄而已,沒有數據,而且源文件已經被徹底清除,不過看起來文件體積還不小。”

“那幾個郵箱地址能查出來嗎?”

“只有賬號,應該可以通過別的渠道查到使用人。”

聞言,盛予驕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撥給一個人。

對方很快接通了。

“小黎,我這裏有幾個郵箱賬號,你去叫人查一下,遲心蕊在案發前一段時間內,曾經給這些人分別發去了同一個文件,而這個文件卻在案發前一天被她親手刪除了,當然也可能不是她自己刪除的,這個文件我猜測就是證據之一。”

然而剛掛斷電話後一秒,鄒景又在U盤儲存中找到一段怪異的視頻。

豎屏,應該是手機拍攝的,地點就是這個屋子,也就是遲心蕊的臥室。

沒有聲音,也沒有人,應該是遲心蕊本人在拿著手機拍,攝像頭在屋內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的大衣櫃,停留了半分鐘的時間,戛然而止

“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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