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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失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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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失憶(下)

“陸、陸哥!”宴禮掙脫束縛,不可置信地看向將藥物服下的陸川,近乎失控地吼道。

“陸川,你會失憶的!你是瘋了嗎?為什麽要做這種傻事啊?”

“為什麽啊,陸哥……”

宴禮沖到陸川的眼前,紅著雙眼,一雙濕潤的黑眸執拗地看向陸川。

沈玉成並沒有再派手下將宴禮攔住,他站在一旁,目光玩味地看向兩人,就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服下.藥物的陸川頭有些暈,整個人軟綿綿地,像是踩在了一朵棉花上。

宴禮仍在無休止地質問著他為什麽,他半瞇著眼,趁意識還清醒時,扯出一個苦笑,“……”

在沈玉成將自己揭露沈席年所作所為後,還不肯放自己走時,陸川就明白,沈玉成並不相信自己。

或許是自己有前科吧……畢竟沈席年曾經對他做出過囚禁監視的那種過分事,他依舊還是心軟原諒了男人。

沈玉成不相信自己會離開沈席年,但他相信一個徹底失憶的人。

所以,沈玉成在他被綁到沈家的第二天,就只身來到那間臥室,和他做了這個交易。

“我和我那雜種小兒子可不一樣,陸公子,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放了你,如何?”

“什麽條件?”陸川問道。

“心甘情願地服下MLD。”沈玉成答道,眼裏劃過一道利光。

他並想過陸川會立刻答應這近乎強盜般的要求,卻見坐在床邊的男人身體一頓,隨即便點了點頭,“好。”

沈玉成倒有些驚訝,揚了揚眉,“陸公子答應得倒是爽快。”

陸川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冰冰涼涼地看向沈玉成,“我就算是不答應又能如何?按照沈總的性子,若我不同意,你也會讓人按著我的頭將要服下吧。”

沈玉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的確,若是他無法讓陸川心甘情願地將藥服下,他也會用其他手段逼迫陸川服下。

讓陸川徹底忘記沈席年,是他給他那小雜種兒子最致命的一擊。

“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陸川平躺在床上,目光渙散地看向天花板,“我要再見沈席年一面。”

沈玉成聞言,輕嗤了一聲。

讓陸川和沈席年見面?

這什麽可能?

他當即就要回絕,卻被陸川搶過話頭。

“那可不行,陸……”

“不需要讓我們面對面,沈總,只需在他來的那一天,我遠遠看一眼就好。”

“而在那之後,我會如沈總所願。”

“……”

沈玉成沈默了半響,和陸川相處得越久,他就越發地無法理解這位陸家公子。

既然都爽快地答應了他的條件,為什麽又要提出這種與之矛盾的要求?

不過,倒也不算是什麽難事。

反正如今陸川在他手裏,就算到時候沈席年找上門,他只好及時派人將陸川送走就好。

所有的事情都會如他計劃中一般發展。

在思慮好這一些後,沈玉成點了點頭,“行。”

隨後便離開了房間。

陸川依舊保持著先前的那個動作,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直到聽到那一聲沈悶的關門聲,他渙散的目光中才閃過點點微光。

沈玉成的算計並不算高明,陸川輕而易舉就能猜到:沈玉成是想要以自己的失憶去報覆沈席年。

於沈玉成而言,他便是那個能重創沈席年最好的工具。

一種無力感砸在陸川的心頭,被沈玉成綁來這裏後,他還從未睡過一個好覺。

陸川竭力克制著自己不去想沈席年,但情感如同決堤的潮水,並不是他想要控制便能控制得了的。

這些天來,他的思維變得很混亂,經常會做各種奇奇怪怪的夢。

只不過,夢的主角永遠是他和沈席年。

他時常會在噩夢與美夢之間游離,美夢如同蜜糖,噩夢如同鳩酒。

或許夢裏的沈席年前一秒還在同他撒嬌賣萌,軟著嗓音叫自己陸哥,下一秒就陰沈著臉,將自己鎖在床上,邊說著羞恥的話邊按著自己cao。

陸川感覺自己每做一個夢,他整個人就會被撕裂一次。

睡覺不會讓他得到充足的休息,只會令他更加的疲憊。

而夢醒後,他又被整日整日地困在他和沈席年曾經的那些過往中,有時甚至會分不清夢和現實。

他在夢和現實世界裏都得不到清凈,沈席年在現實世界裏不放過他,還要跑進他的夢裏折磨他。

只不過短短幾天時間,陸川的精神狀態就已在崩潰邊緣徘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精神狀態有多差,可他不願讓任何人知道。

他每日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騙過了沈玉成,騙過了宴禮。

可是他卻無法騙過自己。

陸川竭力想要忘卻沈席年,可他的心卻偏要讓他記得。

而就在這時,沈玉成找上了他。

沈玉成想要以他的失憶來報覆沈席年,這反倒成全了陸川。

他要忘記沈席年。

忘記曾經和沈席年的一切。

沈玉成想要用他的失憶來報覆沈席年,沈席年曾經也試圖想要令自己失憶來控制自己……

那行,他成全他們。

也了斷自己最後的一絲奢望。

只要他忘掉沈席年,忘掉曾經的那一切,那他……

便不會再被這日日的噩夢所折磨了吧?

便不會再舍不得放下對沈席年的愛了吧?

陸川無神地望向天花板,一行清淚從他的眼角劃過,緩緩沒入脖頸,浸透了衣角。

他將手搭在胸前,感受著來自心臟處的絞痛,腦海裏還在不可遏制地播放著他和沈席年曾經過往的幻燈片。

明明心裏一陣陣地抽痛,男人卻硬要扯出一個笑,他用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語自喃:“沈席年,我們是該結束了……”

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結束。

……

耳邊傳來宴禮一聲聲歇斯底裏的質問,他的身體也隨著宴禮的動作激烈搖晃著。

陸川的頭很暈,估計是服下的藥開始起作用了,他腳步有些不穩,只好抓住宴禮的胳膊,道,“先別告訴我的家人……”

“若實在瞞不住,你就和他們說,我不小心發生了車禍,將腦子撞壞了。”

眼前的男人在陸川的話語中紅了眼眶,他停止了質問,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

“這麽拙劣的理由,誰信?”宴禮顫抖著嗓音問道。

“你當他們是傻子嗎?當我是傻子嗎?陸川,你憑什麽因為一個沈席年就這麽作賤自己?憑什麽啊?!”

他本以為陸川早已放下沈席年,他心中的哥哥終於可以留有一點空隙給他,卻沒想到……

到頭來,他還是比不上沈席年。

宴禮前所未有地記恨沈席年。

“或許……我失憶後,一不小心就愛上你了呢?”陸川強忍住不適,擡手擦拭掉宴禮眼角的眼淚,嘴角勾起一個牽強的笑。

宴禮的眼眸閃過微光,便聽陸川又繼續說道:“不過你最好還是別報太大希望,畢竟……我失憶後,估計又會做回曾經那個風流浪子。”

“所以啊,呃……”大腦突然襲上一陣強烈的暈厥感,陸川腳心不穩,嚇得宴禮迅速扶住他的胳膊。

“你也別吊死在我這個歪脖子樹上了。”

陸川的聲音越來越小,一陣濃重的困意襲來,眼皮子像是吊了千斤頂,重得他直往下墜。

他徹底暈了過去。

宴禮迅速將他摟住,忍不死心地一聲一聲喊著陸川的名字,“陸哥,陸哥……”

沈玉成見陸川暈了過去,他單挑了一下眉,眼裏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

“還楞著幹什麽?將人送直升飛機裏去啊。”

幹站在一旁的黑衣人在得令後猛地點點頭,想從宴禮的懷裏將陸川搶過,卻被男人又踹又踢。

“離他遠點!”宴禮紅著眼睛吼道。

圍在兩人周圍的人見此,臉上劃過為難的神色,轉頭看向沈玉成,等待他新的受意。

沈玉成揉了揉眉心,也沒打算硬將宴禮和陸川分開。

當務之急,還是盡快將陸川送走,免得到時候沈席年到天臺,事情就搞覆雜了。

“行了行了,他想要抱就讓他抱吧。”

“將他們兩人一起給我按到直升飛機裏去!”

……

漆黑的夜空中,繁星密布,一輪皎潔的明月懸掛於頂空,月光傾灑在寂靜的庭院,映襯出星星點點的銀輝。

夜風微涼,樹影婆娑,高墻外的街道幽深寂靜,高墻內,則是另一副景象。

沈家後宅裏,布滿了沈席年帶來的保鏢。

他將沈玉成按在地板上,一拳接著一拳,肉與骨頭碰撞發出的聲音,聽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驚膽戰。

但無一人敢阻攔,唯恐男人將痛失愛人的怨氣灑到自己身上,濺一身的血。

血絲布滿沈席年的眼球,他紅著眼眶,就像是一個剛從地獄跑出來的厲鬼。

這是他失去陸川的第三年。

這三年來,沈席年將自己硬生生逼成了一個瘋子。

他不顧倫理道德,發了瘋似的吞並沈家企業,一心想將沈玉成置於死地。

直到今日,他終於得償所願。

他將被他按在地板上揍得奄奄一息的沈玉成拎起,像是裁決他生死的審判官,語氣冰冷地質問道:“沈玉成,我最後問你一遍。”

“陸川,他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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