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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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流程, 頒獎典禮正式開始。主持人在臺上按部就班地念開場白。

冼子玉在臺下開小差。

“好長啊……”

“累嗎?”

“那倒沒有。就是坐著不能動, 等得有點不耐煩。”

他瞄著臺上的動靜, 手機放在底下啪啪打字,“反正也沒我的獎杯。”

連棣:“也沒有我的。”

“……”

冼子玉低頭笑了一下, 又悄悄去望另一頭的座位。隔著長長一排的嘉賓坐席,見連棣也剛好擡頭看過來。

見他晃了晃手機,又指了指屏幕。

冼子玉垂眼, 看見他剛發過來的微信:“要不要去廳外見面?”

“去哪裏?我經紀人說要待到結束才行, 不準我提前溜。”

“不走太遠。就一會兒。”

發完微信,連棣從容地起身離開。

常霖餘光瞥到他, 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幹嘛去啊?”

“洗手間。”

另一頭,冼子玉發揮表演天賦,若無其事地站起來跟了上去。

以前都是連棣走在他身後的,要不就是左右並肩。像這樣連棣走在前面, 他遠遠跟著的情況倒真是不多見。

前面的腳步鎮定穩健。冼子玉也不叫住他, 就安靜地跟著,想看看他要帶自己去哪兒。

穿過長長的走廊, 終於再沒遇到一個陌生人。轉了個彎, 一晃神的功夫,前面的人突然不見了。

冼子玉站定腳步, 在洗手間門口猶豫著探頭往裏瞧了瞧,突然被人用力拉了進去。

迎面而來的是熟悉的擁抱。

連棣托起他掂了掂分量,語氣有一點點心疼, “輕了。”

“外面的東西不好吃。”

冼子玉環住他的脖子攬緊,掛在他身上滿足地嘆氣,“待會兒宵夜去哪?我想吃日料。跟常霖他們一起去吧?”

小別重逢,第一句話居然還是在說吃什麽。跟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沒什麽兩樣,好像並沒有分開過。

就是在洗手間裏討論晚上吃什麽這種話題……好像有點怪怪的。

他的表情糾結得很明顯。連棣笑了笑,把他放在洗手臺上,低頭蹭了蹭他的鼻尖,“好,待會兒去吃。”

洗手臺冰冰涼涼,拂過面頰的呼吸卻是熾熱的。

想念了許多天的人就在眼前了。

冼子玉跟他額頭相抵,目光也跟他的交纏得密不可分。悄悄移開胳膊去摸索他撐在洗手臺上的手掌。

手心覆蓋手背的瞬間,被他反過來握住。

離得這麽近,說話時嘴唇都要淺淺地碰在一起。冼子玉眨了眨眼,對他沒有再近一步動作有些困惑。

“你為什麽還不親我?”

連棣聞言卻反而退後了一些,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冼子玉心裏一沈,拉住他的胳膊不肯放開,“……幹什麽啊。”

難道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嗎。

想起自己在電話裏說過的話,冼子玉吞了吞口水,閉著眼老老實實地認錯,“我以後再也不離家出走了,要把我當小孩子看也隨你。反正我本來就有點……不成熟。”

說著說著,他又覺得也不全是自己的問題,立場堅定地補充道,“但是你也不能因為這個過分地幹涉我的工作。也不能把我的氣話當真……”

還沒說完,一聲“好”堵住了接下來他所有的廢話。

連棣俯下身來,重重地吻他。又兇又急,帶著無數的思念和不安,洶湧的情緒逼得他節節敗退,直到後背抵著冰涼的鏡面,再也退無可退時才勉強停了下來。

連棣聽著他在耳邊呼吸急促,低聲說,“我可不會對小孩子做這種事。”

“……”

冼子玉平覆好心跳,扶著他的肩膀挪了挪坐起來,“那你幹嘛突然不說話?”

“我在想要怎麽告訴你。”

他皺了下眉,像是不知道怎麽解釋。

那到底是要告訴什麽啊。

冼子玉好奇,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只聽見外面空蕩蕩的走廊裏傳來清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來。

連棣當機立斷地把他抱起來,後退兩步進了最近的隔間把門踢上。

狹窄的隔間裏兩個人站著都嫌太擁擠。他坐在馬桶蓋上,稍微一前傾,鼻尖就要蹭到連棣的大腿。

“……”

他盡力克制著自己的目光,不要在不該看的地方停留。

視線無處安放,偏偏又不能出聲。只能聽著外面的人的動靜來分散註意力,心跳得快要爆炸了。

拉開隔間門的聲音,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小視頻的外放聲,被壓抑的喘氣聲……

臥槽等一下?對面的兄弟你在幹什麽?

動作片裏暧昧的叫喊和真人現場版的喘息匯合在一起。漫長的三分鐘過去,冼子玉動都不敢動,更不敢去看連棣的表情,臉色爆紅地把自己當空氣假裝不存在。

抽水馬桶終於響起來了,門被關上,洗手臺邊的水龍頭被打開……

對面的大哥應該是完事兒了。

冼子玉稍稍松了口氣。腦子裏還亂成一團,眼神卻止不住地往連棣身上轉悠。

跟男朋友半個多月都沒有見面了……

“走了。”

洗手間裏再次歸於平靜。連棣把他從馬桶上拉起來,剛要帶他出去,冷不防被他貼身偎了上來。

貼得嚴絲合縫。

冼子玉拉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後腰的位置。又將手探出去,把他的襯衫下擺一點點拉出來,“想我嗎?”

“……”

連棣沒說話,身體僵住,由著他繼續往下摸。

冼子玉摸得倒是滿意,“看來是想的。”

他的手停住,輕輕摩擦了兩下。

被隔壁現場勾出的欲/念在這樣簡單的動作前幾乎崩潰。連棣猛地按住他,咬牙制止,“……先回家。”

“我不。”

冼子玉瞇起眼,耍賴般換了一只手,繼續挑釁,“我們小孩子都是不聽話的。”

他拽住連棣的領帶拉向自己,語氣裏帶著小小的囂張,命令,“親我。”

連棣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在底線面前堅守了兩秒,他終於忍不住,用力握住冼子玉的腰,低頭吻下去,“不敢出聲就咬住我的肩膀。”

……

冼子玉覺得自己才是瘋了。

從中抽離出來,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一片狼藉的景象,突然委屈,“我的褲子臟了。”

粉底也蹭沒了,口紅也吃幹凈了,“為什麽你提上褲子就還像個正常人一樣!”

“……”

連棣哭笑不得,抱他出了隔間放在洗手臺上,接了些水來稍微處理他身上的汙漬,“還回去嗎?”

回什麽回,腿軟得站都站不穩了。冼子玉撇了撇嘴,有點懷疑他是故意的,“鐘姐知道肯定會很生氣的。”

“不過也不是第一次惹她生氣了。反正沒我什麽事兒,我不想回去聽他們念稿子。”

身上黏膩膩的不舒服,只想回家洗澡休息。

“好。”

連棣隨手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出去,又聽見他問,“對了,你剛才想說什麽?”

“就……有人進來之前,在洗手臺這兒,你說了一半的話。”

連棣認真地想了想,沒直接說。而是先把他擺正坐好,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俯下身來看著他。

“那我說了。”

“……”

冼子玉被他突然鄭重的態度驚得心裏又是一緊,懸在臺面邊晃動的小腿都安分下來,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你說。”

“我把你當小孩子對待,不是因為我覺得你什麽都不懂,只應該待在家裏。”

“那是因為什麽。”

連棣平視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是因為我愛你。”

我不想看見你受到一點點的傷害。哪怕是所有人都要經歷,必須承受的,我都希望你的痛能比別人少一點。

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克制自己,對你的在意少一點。我做不到。我想我後半生也都做不到。

我愛你的有恃無恐,也愛你所有的小脾氣。愛你說話的語調,明亮的眼睛,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愛你的“不要怕”和“我想你”,愛你給我確鑿的信心和接受愛勇氣。

我早就應該對此深信不疑。

因為我們就是在這樣的愛裏,互相陪伴,一起長大的啊。

“冼子玉,阿嵐。”

我的小公子。

連棣說,“我愛你。”

冼子玉一點都不想哭。

他很愛笑,自然放松的狀態下,嘴角也是微微上揚的。此時卻不上不下地抿成一條波浪線,足可見內心的糾結。

這麽重要的時候,哭就太沒面子了。他拼命忍耐著鼻酸,甕聲甕氣地說,“雖然我很感動。但是你第一次跟我說這句話,就在洗手間這種地方?”

“回家。”

冼子玉說,“然後我要再聽你說一遍。”

“好。”

連棣卻笑起來。吻了吻他的額頭,牽起他的手,語氣溫柔又篤定。

“歡迎回家。”

**

常霖收到微信,難得憋了句臟話。

“我靠。”

穆沛沛正靠在旁邊昏昏欲睡。

她一向大大咧咧的,這會兒意識到他在說什麽,突然精神振奮。又聯想到某些不能言說的場面,難得一下就臉紅了,“他們在洗手間……??”

“這麽激烈的嗎!這麽刺激的嗎!”

“果然是小別勝新婚。幹柴烈火,如膠似漆……”

“行了別背成語了。”

常霖扶額道,“先想想眼下的情況怎麽解決吧。”

連棣的微信非常簡潔:“我帶他回家,晚上聚會先鴿了。”

哦,宵夜鴿了。

常霖面無表情地在心裏咆哮:你媳婦兒的第一個獎也被你鴿了你知道嗎!

待會兒的新人獎會頒發給冼子玉,他事先是知道的。只是想著留著當個驚喜也不錯,就沒提前說出來。

冼子玉第一次被提名,壓根沒抱希望自己會獲獎。連鐘姐都以為他只是來陪跑的,獲獎感言都沒準備,全程由著他放松劃水開小差。

這會兒說不定還正在洗手間裏幹柴烈火,如膠似漆……

對於自己即將被當眾點名卻無人上臺領獎的尷尬情況毫不知情。

穆沛沛在一旁幸災樂禍,“誰讓你不早點跟他說來著。”

誰能想到這兩個人居然會這麽不靠譜啊!

常霖聯系到冼子玉的經紀人,讓她去跟主辦方溝通,只說冼子玉身體不適,中途退場就醫。

但事實也不是她一個人隨便說說就能改變的。第一個新人獎就鬧出這樣的局面,可以想見次日的通稿,肯定少不了被人各種渲染抹黑。可以說是熱搜預定了。

冼子玉最近兩部劇口碑都很好,事業正在急速上升期,突然有這樣的新聞無疑對他的公眾形象不利。

常霖順著穆沛沛的話想像了一下那兩個人是怎麽個“如膠似漆”,突然有些意難平。

自己談戀愛大起大落倒是挺刺激,回回讓他跟著擦屁股!

但卻也是個好機會……

他想起連棣的話,心裏又有了主意。於是轉過頭,以一種極其穩重,聽起來經過深思熟慮的腔調,對穆沛沛說,“這樣下去對小公子的風評不太好。”

“我也覺得。”

穆沛沛真實地憂心忡忡,“畢竟剛才小公子還生龍活虎地走紅毯了呢。就沒有更合理的借口了嗎?”

“借口暫時不好找,明天上熱搜是一定的了。”

常霖說,“但我們可以幫忙壓一壓。”

作者有話要說: 來遼!

雖然晚,但是甜_(:з」∠)_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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