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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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折騰了許久才睡。冼子玉累極, 被抱去洗澡的時候一點意識都沒有了。洗幹凈以後被塞進被窩裏卻反而清醒了些, 閉上眼睛許久都沒能睡著。

於是翻了個身, 去看這個睡覺時把他抱得嚴絲合縫不肯撒手的人。

他已經睡沈了,呼吸平穩規律。可不知是有什麽心事, 睡夢中眉頭都不得舒展。

冼子玉從他掌心裏掙脫出一只手,小心地用指腹揉開他眉心的郁結,又不由自主地順著眼窩, 描畫他的輪廓。自然地走了會兒神。

怎麽睫毛比我還長?

嘴唇有點幹, 明天要提醒他多喝水……

冼子玉看了一會兒,看得有點心癢癢, 湊過去親了親他的下巴。

連棣似有所覺,突然低下頭,額頭蹭著他的發頂,低聲夢囈,“阿嵐。”

語氣中有隱隱約約的不安。

是不是做噩夢了啊。

“我在呢。”

冼子玉往上躺了躺, 摸著他的後腦勺小聲安慰, “別怕別怕,乖乖睡。”

連棣順從地躺在他懷裏。額頭抵在他胸前, 還是緊緊抱著他的腰, 生怕一松手他就會走脫似的,又低低地喊了一聲, “阿嵐。”

冼子玉一聲聲應著,心裏也有點難過。

在他的認知裏,連棣一直都是個強大而可靠的人, 好像什麽事情都能解決。

他很少見到這樣的連棣,好像很沒有安全感的小朋友。

連棣近段時間來低落的情緒他不是完全察覺不到。可問他也不說,也實在沒有辦法。

你在不安什麽呢?明明都好好的。

“不要不開心了啊。”

冼子玉小聲安慰著,漸漸地眼皮越來越沈,睜不開了。

入睡前,他思索自己能做的事。覺得要不以後每天都表白一次好了,連棣好像還挺喜歡聽的。

每天都說一遍喜歡你。

**

次日參加節目,冼子玉作為當期的嘉賓早早到場,在後臺意外地見到了熟人。

韓思博已經準備好正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玩手機。他還沒來得及上去說話,也接到了服裝,就先去換衣服。出來時被瞄到,笑著打了招呼坐過去。

韓思博的註意力聚集在他鎖骨下方的一小片紅印上,楞住片刻後手忙腳亂地暗示,“你……這兒,弄一下。”

冼子玉循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也有些不好意思,道了聲謝,把衣領往後拉了拉,最上面一顆扣子也扣得嚴嚴實實。

“幸虧你提醒我。待會兒鐘姐進來看見又要嫌棄我‘私生活痕跡過重’了。”

他說起話來態度倒是坦然,透出的信息量把別人震得不輕。

韓思博跟他私下時不時地聊天,但還從聽他沒提過這些事。猶猶豫豫地問,“你跟連棣?”

休息室裏沒什麽亂七八糟的人,冼子玉大方地承認了,“我們在一起好一陣子了。”

韓思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好像是意料之外,又覺得也算合情合理。

“那挺好的。我聽說他對朋友很仗義,對男朋友應該也挺……挺好的。是吧。”

冼子玉笑著點了點頭。陸續有工作人員進來準備,兩人沒有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這次參加的節目主題是偵探推理游戲,加入了角色扮演的劇情元素,分偵探,平民和兇手。三輪投票後最高票數的人會被指控為兇手,如果投中了真正的兇手,偵探和平民獲勝。反之如果投錯的話,兇手獲勝。

冼子玉第一次玩兒,居然正好抽到了兇手牌。拿到角色介紹時汗都快要下來了,整期節目都緊張到不行。

但他表現得還算淡定。前兩輪搜索證據時還很積極,不著痕跡地避開對自己有危害的證物,都沒有被人發現。票數也很低。

每輪投票前都會有集中討論發言。冼子玉有個小毛病,一緊張就結結巴巴的說不清話。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基本上不會發言。被別人懷疑也只會簡單地否認“不是我”。

在大家都為自己積極辯解的情況下,這樣的笨拙終於引起了懷疑。最後一輪投票前,由韓思博牽頭,大家一致針對他去找線索,終於把最直接的關鍵性證據給找了出來。

韓思博第一個把票投給他,笑得幸災樂禍,“對不住了弟弟,為了正義。”

茍了前兩輪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冼子玉,對大家在最後一輪全部把票投給自己的事毫不知情。

最後結果宣布,計票器上,他看著前兩輪不起眼的票數在累加後瞬間飆升成最高數字,表情凝固了兩秒。

“……”

韓思博在旁邊哈哈哈地笑個不停,沖鏡頭說,“後期大哥一定給他配個懵逼的表情包,或者把他腦袋凍成冰塊那種,太合適了。”

本來就是兇手,被投出來也沒什麽可狡辯的了。冼子玉嘆了口氣,按照計劃說出臺本上寫好的懺悔詞,接著往下演最後一段劇情。

他扮演的角色之所以犯罪,是為了給戀人報仇而一時沖動。這時懺悔一番後,最終又抵不過沖動的性子,甩脫眾人往樓上跑。

劇本裏的設定是他要在十幾層的樓梯間從上往下縱身一躍,自殺殉情。現場當然不能實景拍攝,就讓他從二樓跳下去,拍完再進行後期場景制作。

二樓,又不高。樓下的工作人員在安置安全氣墊。他靠在樓梯上踮了踮腳,嘗試要怎麽摔下去才能看起來不會太滑稽。

冼子玉踩在樓梯往下看了眼,探出大半個身子,全部的依托都交給了扶欄。沒想到居然是松動的,晃了兩下沒掌握好平衡就摔了下來。

樓下的氣墊還沒安置好,減震效果約等於無。皮這一下的後果是他摔在上面,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鐘姐遠遠地看見,驚叫了一聲,立刻招呼人手把他送到醫院做緊急處理。

所幸墜落的地方不算太高。一系列的檢查做完以後,他最初難受的反應也消失了。最後結果就只是扭傷了腳踝,沒有傷到骨頭和韌帶,一兩周就能好的差不多。

冼子玉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被擡高的腳踝嘆氣。

“我後天還有個節目呢,真不是時候。”

鐘姐被嚇得不輕,指著他罵了兩句,“你還記著自己後面有拍攝!就不能老實點等著道具布好麽?在那瞎晃悠什麽!”

“我不是沒想到那樓梯不結實麽。”

“你還跟我頂嘴!”

冼子玉縮了縮脖子,看她還要再罵,也自知確實是自己做得不對。老老實實地認慫了,“好啦別生氣了,是我的錯。我以後肯定會小心點的。”

“後天那檔期還是個旅行節目。”

鐘姐沒好氣道,“你腳成這樣怎麽走路?我去問問導演組能不能推遲。”

“哎啊不用那麽麻煩了。”

冼子玉想也沒想地阻止她,“已經約好的工作突然鴿掉多不好。醫生都說不嚴重了,我休息兩天就能好,不會耽誤拍攝的。”

鐘姐看看他,還是不放心,“你先老實躺著,我去聯系一下問問情況。”

“不用了。”

熟悉的聲音從病房門口傳來。冼子玉聽在耳中,剛才還不小傷放在心上的樣子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露出個乖巧的表情。

連棣大步走到病房裏,臉色很不好看。

鐘姐見狀便立刻收了聲,幹脆地退出去還帶上了房門。

冼子玉繼續乖巧.jpg:“你來得好快啊。午飯吃了嗎?”

“……”

連棣沒理他,目光停留在他受傷的地方。纖細的腳踝脹起了一大圈,平日裏都不敢用力碰的細嫩皮膚,現在卻又紅又腫,看起來慘裂得很。

冼子玉被他盯得一陣心虛,腳趾都不自在地縮起來,“其實沒多大事兒……”

話音未落,他被人用力抱住了。

久久沒有松開。連棣埋頭在他頸窩間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穩,“你嚇著我了。”

接到消息的時候失手碰翻了杯子,濺的滿地都是。穆長川進門時看見還以為辦公室裏進了什麽刺客,讓他這麽措手不及。

看他被自己嚇得不輕的樣子,冼子玉更心虛了,拍拍他的背讓他放心,“真的沒事,就是現在還有點不好看。醫生說稍微養養,不到一周就能好了。”

“我以後肯定小心,你別怕。”

連棣松開他,想訓兩句又狠不下心,最後還是忍不住屈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記。

沒使多大勁兒。彈完還怕下手重了,又幫他揉了兩下。

冼子玉嘿嘿一笑,以為事情能就此翻篇。卻又聽見連棣不滿地問,“你身邊的人都不好好看著你?青團怎麽也沒出來護著你?”

“團團回到玉裏之後就不再跟我有什麽聯系了。摔下來就一秒鐘的事,大家哪裏來得及拉我?我自己都是躺在地上了才反應過來呢。”

“好啦,別生氣了。是我自己沒註意,怪不到別人。”

他解釋完,突然想起連棣進門時那句話,問道,“你剛才來的時候說什麽‘不用了’?”

“你的工作。”

連棣頓了頓,才繼續說,“我來時幫你取消了。回家好好休息,接下來兩周都不要出去亂跑。”

冼子玉一楞,“是那個旅行節目的工作嗎?”

“嗯。”

連棣說著,伸手想去摸一摸他的頭發。卻意外地被避開了。

“你……取消了我的工作?”

冼子玉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消失了些。語氣不太愉快,“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我只是扭了下腳,又不嚴重。還沒有要跟節目組爽約的程度。”

“沒得商量。”

他的視線劃過冼子玉受傷的腳踝,語氣毋庸置疑,“現在這樣,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繼續工作。回家。”

他說的是接下來幾天工作安排取消的事。可冼子玉聽在耳中,卻覺得他是在說,“以後不經過我的允許,都不能出門。”

或許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安全。可卻讓人一瞬間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是我的工作。”

冼子玉抿了抿嘴唇,終究沒有忍住反駁回去,“我自己可以決定。就算不行,也是我去跟節目組協調取消才對。不用你來插手。”

還是一聲不吭就取消掉,甚至都沒有告訴他。用這種不允許反駁的態度,強制性地安排他回家。

“不用我來插手?”

連棣看他不肯服氣的樣子,心裏的火氣也有些壓不住了,“那你打算怎麽做?就這麽去跟組到國外去整天整夜的拍攝,把身體拖垮嗎?”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會判斷的。如果休息兩天以後覺得沒問題,那就沒有必要推掉節目。”

冼子玉執拗道,“那是我的事。不用你大費周章地替我控制起來。”

一時間,前世被囚禁巨大的陰影籠罩而來,他的情緒隱隱開始失控。

“他們已經不管不顧地把我關了一輩子了。到頭來,一點好處都沒有落下。”

“現在你也要把我關起來了,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來遼

今天遲到,給各位鞠個躬吧

吵架太難寫了!為什麽要寫吵架!(試圖推鍋給大綱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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