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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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和道具都是節目組的, 臨走的時候都得卸幹凈了。冼子玉脫了那襲自帶仙氣的白衫, 只穿著件簡單的短袖T恤。撈起外套還沒來得及往身上罩, 就被連棣大步拉著離開了。

突然這麽暴力退場,冼子玉一頭霧水, 跟門口圍觀的穆沛沛道了句別就跟著他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好幾次都覺得連棣會嫌棄他走得太慢,直接把他扛起來從樓上往下跳。

十幾層樓的高度,輕功再高也會被摔成一坨漿糊的。冼子玉一路小跑, 提心吊膽地叮囑, “坐電梯坐電梯,現代社會要文明出行。”

“……”

電梯裏, 連棣問他,“剛才長沛跟你說加油。加什麽油?”

密閉空間內只有兩個人。不說話就是一片安靜,可一有人開口,想裝沒聽見都難。

冼子玉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就聽見他問出了第二句。語氣裏帶著不為人知的期待, “今晚大費周章地取悅我, 為了什麽?”

“……”

這人說話怎麽這麽直接!

冼子玉被說得難為情,下意識地犟回去, “誰說我是為了取悅你?那個就是節目的造型, 順便讓你來看一眼。我,我……”

“我”了半天, 他發現連棣好像也沒有說錯什麽。只好暫且放下面子,老老實實承認了,“我聽沛沛她們說你最近心情不好。就想讓你開心一點。”

“叮”的一聲, 電梯抵達底層。連棣握住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我很開心。”

“可你連個笑臉都沒有露過。”

冼子玉嘟噥一句,跟著他上了車。自發地坐好系上安全帶,轉頭看他時,才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怎麽了?”

連棣什麽也沒說,一手把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依舊握著他的,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你好好開。”

他掙紮了一下,卻被握得更緊。總覺得今晚的連棣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嘴上說的是開心,可表情卻很隱忍,不怎麽愉快的樣子。

明明以前在劇組時,一個月不見面的時候也是常有的。怎麽這回才出差兩天就變成這樣了?

空閑的那只手悶悶不樂地錘了下大腿,他腦海中突然靈光閃過。

該不會真的是照沛沛說的……

欲求不滿吧?

完了。

冼子玉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真的不是個好學生。一轉眼,穆沛沛教他的那些撩撥的技巧已經全都忘得差不多了。

反正明天也沒什麽工作。他偷偷瞥了一眼正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連棣,心想大不了晚上回去憑感覺試探一番,成不成就看運氣。

但照他的性格,哪裏憋得到回家。冼子玉思路發散起來,突然問,“你記不記得原先有一次,你說看到了我夢裏的情景?”

連棣應了一聲,沒回頭看他,“記得。”

“其實在海邊的那一天,我也看到一些記憶,連同感受。都不是我的。”

冼子玉像回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指尖在他掌心裏輕輕刮了兩下,“你猜是誰的?”

連棣被他的小動作擾得分心,收回手指從他指縫間插了進去,想對他有所限制,“……我的?”

“嗯。”

冼子玉毫不在意地跟他十指相扣。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來蹭去,撩得人心頭酥癢而不自知。

“我看到很多有意思的東西呢。”

“好像你每次出任務回來,都會在我窗外站一會兒?”

“我穿舊的衣服都會小心珍藏,舍不得丟?

“看我沐浴的時候,會想變成……池裏的水?”

說到這一句,車速突然減緩了。冼子玉卻還在興頭上,繼續不知死活地調侃他,“連首領。我從前怎麽不知道你是這麽急色的人?”

車子駛入偏僻無人的小巷,在漆黑的小道邊停了下來。

冼子玉註意到周圍環境,突然生出幾分危機感,“停在這裏幹什麽,不回家?”

連棣在解開安全帶,“你說我急色。”

“……”

冼子玉看著他平平常常的動作,卻莫名覺得帶著些兇狠的氣息,往後縮了縮脖子,猶豫道,“那是我冤枉你了?”

“原本是有些冤枉。”

連棣放平他的座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現在,算不得了。”

“爬到後面去。”

鮮少聽見他這種命令式的語氣。冼子玉卻並不惱怒,反而羞恥地察覺出幾分興奮。聽話地配合著他,還明知故問,“你這是想幹什麽?”

連棣沒回答。卻熄滅了車裏所有的燈光,幹脆地欺身壓了過來。

黑暗裏,視覺被屏蔽掉,其餘的感官卻被無限放大。溫熱的氣流噴灑在耳邊,冼子玉聽見他低啞的嗓音,“到我家裏的第一天。睡我的床,穿我的衣服,還抱著我的枕頭流口水。今晚又故意裝扮成從前的模樣來取悅我。”

他頓了頓,語氣裏終於染了些笑,“你又是想幹什麽?”

“反正以後也是我家了。”

冼子玉反駁回去,“我睡覺才不流口水!”

連棣沒心情跟他在這些小事上多費口舌。被夜色掩飾的眼神,灼熱得嚇人。

從今晚見到冼子玉的第一眼開始。又或者說,從人生中見到的第一面起,他就在盼著這個時刻了。

盼著這個精致可人的小公子,是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的。

“你當初見我第一面,就說要把我帶回家。”

他的手順著冼子玉的腰線一點點上移,細密的吻跟著一點點落下來,“你知道我是怎麽想的?”

安靜的夜晚,封閉的車裏,一點點聲音都會被放大到無比清晰。冼子玉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自己的心跳也開始加速,手腳都軟綿綿的仿佛失了力氣。被他牢牢扣在懷裏,動彈不得,也無需動彈。

“你……怎麽想?”

“我在想,這個小公子說起家裏如何如何好時,怎麽笑得卻一點都不開心。”

連棣將他的耳垂含進口中,細細舔吻,伴著暧昧的水聲,卻是在一本正經的回憶,“我想,他在那個家裏,也未必過得開心。不如我先學些本領,等所學有成,再把他帶回我的家裏去。”

“潛國淪陷的那日之前,我已經暗中籌備了許久。想著只等你身體好些,就帶你離開那個地方。我想你或許放不下潛國的百姓,還計劃著往你的湯藥裏放些催眠的藥劑,待你睡熟了就直接把你帶走。”

“等你一覺睡醒,就已經到了我們的家裏。”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許久前就已經精心打點好的一切,“我在鄰國交界處的一個小鎮上買了個宅子。環境還不錯,在山腳下,推開窗就能看見一片翠綠的樹林,不遠處有群山和湖水。”

“房子不大,但帶了一個小院。院子裏有棵老樹。我很喜歡,還在樹幹上纏了個秋千,可以給你解悶。”

“春天你可以在樹下撫琴,夏天在樹蔭下乘涼。秋天開著窗,會有金黃的葉子乘風飄進來,落在你的書案上,弄臟你剛剛完成的字畫。”

說到這,他突然停住,舔了舔嘴唇,味道鹹鹹的,“……我只是假設,你別哭。把窗子關上就不會弄臟了。”

……誰會因為這個哭啊。

冼子玉推了他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聲音裏還帶著哭腔,“繼續說,冬天呢?”

“冬天就什麽都不做。我們一起窩在屋裏烤火,看書吃零食,幾句話就聊到天黑。隨意消遣著時間,一直到春天再來。”

連棣捧起他的臉,拇指緩緩摩挲著細嫩的皮膚,緩緩地說,“然後一年四季,再輪一次。一直到我們都變成老頭子。”

最後的畫面感太不美好了。冼子玉沒有掃興說自己未必能活到滿臉皺紋的那一天,只抽泣著問,“你準備了這,這麽些事。為什,麽從不告,告訴我?”

這些事情,如果不是連棣主動說出來,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他難以抑制地想象著,連棣在做這些準備時是懷著怎樣的期待,站在院子裏仰頭看著那顆樹時的神情又是如何的溫柔。

以至於最後,看著他把那柄匕首插入胸口時,是何等的絕望。

明明心酸,又覺得很甜。幸福伴著難過,說不清的郁悶。

“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帶你離開,不想讓你失落。”

連棣笑了笑,吻上他流淚的眼角,語氣釋然。“如今也很好。雖然沒有院子,但我們也有家了。”

“阿嵐,我沒有食言。對不對?”

冼子玉難得不想說話,雙手摸索著他的嘴唇,氣勢洶洶地徑自吻了上去。

不得章法的啃咬,沒輕沒重,發洩似的。連棣有些哭笑不得。剛要說什麽,就聽見他語氣惡劣地問,“幾句話就聊到天黑,那天黑以後要幹什麽?”

雖然用的是問句,卻根本沒給人回答的機會。

黑暗裏,有一雙手在笨拙地拉扯自己的褲帶。連棣摁住這雙作亂的手,給他最後一次緩和的機會,“真要在這?”

冼子玉不吭聲,繼續扯他褲子。

十分倔強。

“……”

原本還打算先占些便宜,回去再幹正事的。

得了這樣的默許,也不用再隱忍。連棣拉開他的手,微微直起腰,幹脆地扯掉衣裳,又赤身俯下去。吻了吻他的鼻尖,低聲問,“害不害怕?”

“我我我我有什麽好怕的。”

話雖這麽說,他把眼睛閉得死死的,“沛沛都帶我看了好好好多教學視頻了,我不不不不怕!”

教學視頻?

連棣微微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緊張到極點還要逞強的樣子。

可愛至極。

“阿嵐。”

連棣利落地把他的T恤撕開丟到一邊,說,“睜開眼睛,看著我。”

適應了黑暗的環境,眼睛已經能看到大概的輪廓。更不要提離得這麽近,他能輕易地捕捉到對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跟他在劇組餓著肚子突然聽到馬上就要放飯了時的表情很像。

“……我看著了。”

身上涼絲絲的。冼子玉被他緊緊盯著,也不敢去看那件鐵定報廢的T恤。吞了吞口水,慌到開始胡言亂語,“你來!我不怕!再來一個你我都不怕!”

“……”

連棣失笑,“亂說話。”

接下來的事態發展,全然不受控制了。

冼子玉費勁地思考著,是不是先喊個停回家再繼續比較好。畢竟空間還是太局促,車座也有點硌得慌,不舒服。

可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他只能發出些破碎的單音節,甜膩得不成樣子。想捂住耳朵,手都不聽使喚。明明睜著眼,卻看不清東西,各種紅的藍的綠的光匯在一起從眼前閃過去,最後都變成白茫茫的一片。

他覺得自己像只風雨裏飄搖的小破船,還是會漏水的那種。能不能留條活路,全看老天什麽時候收手。

乍淺乍深,且浮且沈。

最後的最後,他勉強用剩下的力氣,指使語言系統重新工作,切換語種,附在連棣耳邊嘀咕了一句咒語。

連棣身體一僵,把他抱得更緊了。

知道他這是聽見了。冼子玉心裏一松,不管不顧地昏睡了過去。

卻不知道,在他睡著以後,連棣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久久沒有擡起頭來。

像個終於得到獎勵的孩子。

喜極而泣,心滿意足。

作者有話要說: 來遼

今天是湧有尾氣的一天(喜極而泣,心滿意足.jpg

我荼某人什麽時候騙過你們,說有車就是有車(叉腰

大家晚安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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