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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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棣到的早。跟冼子玉第一天來時一樣,還能跟著混個早餐。

一大早下樓見到嘉賓,韓思博還處於夢游狀態,想不通昨晚自己到底有沒有鎖門。

要說忘了,早上起來門明明鎖得好好的。

可既然門鎖得好好的,這嘉賓是怎麽進來的?

吃早餐的時候他偷偷問了冼子玉。此前他對這位圈內赫赫有名的星二代的了解都只是道聽途說,從沒見過真人。聽冼子玉笑著說他早上自力更生翻墻進院兒的事,有點意外。

這老哥,路子挺野啊。

因為早上來時攝像機還沒開始工作,連棣進門的畫面沒有被拍到。吃飯前他又配合節目組錄了一遍,坐下來時就看見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還摻著小聲的笑。

連棣看在眼裏,什麽也沒說。

上午要幹的活兒不多。冼子玉熱情地向他展示了自己已經熟練掌握的劈柴技巧,然後震驚地發現,這個天天西裝領帶辦公室打卡的人,幹起活兒來居然比自己學得還快。

“小博哥說我已經是最快學會的人了。”

冼子玉看著被劈得整整齊齊的小段木柴,覺得自己農活兒尖子生的地位受到了威脅,“你這也太……你是不是本來就會!”

“嗯,以前經常跟朋友一起去露營。”

連棣隨口扯了個理由,維護他脆弱的自尊心,“我很早以前就會了。不過一開始時也學了好久,沒有你會的這麽快。”

“是吧。”

冼子玉輕易就接受了他的說法,愉快地在心裏肯定自己的學習天賦。

可以說非常好哄了。

不多時,客廳裏的電話響了起來。

今天來小院兒的嘉賓是三個人,接完電話後文老師跟鄒老師就出門采購午飯的食材去了,留下剩下三人看家。

冼子玉兩人劈完柴後嘉賓還沒到。韓思博把被吩咐的任務做完,暫時也閑了下來,跟他倆坐在一邊聊天。

冼子玉坐在小馬紮上,懷裏抱著小黃,拿早上吃剩的半塊饅頭逗它。

他一閑著的時候基本上是狗不離手。剛來時還是特別憐惜地餵它,後來混熟了發現這小狗也皮,就老愛逗它。

他把饅頭掰成小塊,餵著餵著開始使壞,往自己凳子底下丟。小黃遍尋饅頭找不見,突然發現在他屁股底下,就調個頭,從他腿縫裏擠出腦袋,頭朝下伸著脖子去夠椅子底下那塊饅頭。

冼子玉用腿夾著它,就看見個毛絨絨的屁股和兩條小短腿,還有亂甩的尾巴,被逗得笑個不停。

“你看它是不是特別傻。”

連棣&韓思博:“……”

小黃還在頭朝下向著饅頭掙紮,冼子玉看它怎麽都不開竅,拍了拍它的屁股,恨鐵不成鋼地提醒道,“你掉個頭,從我腿上下去不就能吃著了嗎。怎麽這麽笨,怪不得隔壁小花都不來找你了。”

韓思博顯然get到什麽,哈哈大笑起來,跟連棣解釋,“小花是村兒裏的狗,背上有塊黑色的毛,形狀像朵花一樣。”

“前些時候它老愛來找小黃玩兒,還帶禮物。可惜我們小黃情商有點低,老不解風情。沒幾天就把它氣得再也不來了。”

連棣:“……啊。”

冼子玉眼見訓話沒什麽效果,心急地直接把小黃拎起來放到地上。小黃嗷嗚一聲鉆到凳子底下叼回饅頭,也不吃,又跳回他的膝蓋上,把饅頭放在他手裏哈著氣求表揚。

被叼回來的饅頭粘著泥土和黏糊糊的口水。冼子玉拍拍它的腦袋,嫌棄地把它趕下膝蓋,去洗了個手回來又毫不長心地抱起來,繼續逗。

連棣看著他,仿佛能看到過去幾天裏,他每逢閑暇時坐在這兒自娛自樂的場景。

總是自己跟自己玩兒,自己想辦法逗自己開心。每得了一件小玩意兒,就能高高興興地消磨十天半月的時光。

跟過去許多時候的場景都一模一樣。

連棣蹲到他身邊,也學著他揉了揉小黃狗的後頸,柔聲問,“你很喜歡小狗?”

“喜歡。”

冼子玉抽空回了他一句,“雖然有點傻乎乎的,但是很可愛。”

“是很可愛。”

他應和著,用誘哄的語氣問,“那以後,我們也在家裏養一只好不好?”

冼子玉忙著逗狗,壓根兒沒過腦子,下意識地就回答了,“好啊。”

連棣滿意地收了聲,沒再說什麽。

倒是韓思博看他的眼神,變幻莫測起來。

快中午時嘉賓到達,一起幹活吃了午飯以後,下午有節目組安排的游戲,文老師跟鄒老師在家裏休息,其他人兩兩分成小組。

來的嘉賓是一男兩女。其中就有一對情侶,雖然沒官宣,但私底下圈子裏也算是人盡皆知了。把人家小情侶拆散不太好,落單的小姐姐也不能沒人陪。韓思博照例擔當起照顧女嘉賓的責任,剩下的連棣跟冼子玉自然而然分成了一組。

游戲的內容也不覆雜。節目組在後山上各處綁了紅色絲帶,拿得多的小組在晚上玩游戲的時候可以獲得優先權。

上山的路不止一條,大家走著走著就分散開了。冼子玉兩人選的這條路上景色不錯,又是跟好多天沒見的朋友在一起獨處,並不覺得緊張或無聊。一路上說說笑笑的。就是目標物太少,走了半天都沒見著一條紅絲帶。

平時不怎麽鍛煉的小公子在連續爬了幾段陡坡後,氣喘籲籲地發出質疑人生的聲音:“為什麽我一個都沒看見!節目組不會讓我們爬到山頂才有的拿吧?”

連棣回想來時路上被自己刻意無視的幾點亮紅,面不改色地問,“你很想贏?”

“那倒也不是。”

冼子玉說,“但走了這麽遠都還沒見到一條,很沒成就感。”

連棣點點頭,“那再往前走一段看看,沒有就折返回去吧。或許是藏的隱蔽,來的路上被忽略了。”

“也是。”

冼子玉一無所覺,配合著他把這段獨處的時間延長再延長。

“等等……啊我好像看到了!”

他突然興奮起來,指著前方,“那個是不是?”

不遠處,巖壁橫生的一叢細枝上綁了條亮紅色的絲帶。足有兩米高,也不知道節目組是怎麽綁上去的。

冼子玉跑過去,原地蹦了兩下都沒夠著。聽見身後隱忍的低笑聲,覺得有點丟面兒。自告奮勇地想爬到旁邊的樹上去拿。

連棣還來不及阻止他,就見他手腳並用的攀著樹幹上去了。這一手是前幾天進山摘果子時看著韓思博學的,都沒實踐過。沒想到真的上手了運用的這麽順暢。

冼子玉鬥志昂揚,一鼓作氣地爬到離綁著絲帶的樹枝最近的那端,踩在粗壯的樹杈上伸長了手臂,一扯,果真夠到了紅絲帶,“我拿到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高興幾秒,他看清自己眼下的處境,瞬間哭喪著臉認慫了。

“……我不知道怎麽下去!”

“……”

連棣沒怎麽想就伸出手,“跳下來,我接著你。”

冼子玉抱著樹幹直搖頭,“萬一把你砸個跟頭怎麽辦。”

“那你以後就住在樹上?”

連棣收回胳膊環抱胸前,好整以暇地擡眼看他,“天快黑了。”

“……”

冼子玉猶豫了半天,“那你不要開我玩笑。”

萬一他等下後退一步,自己臉著地事小,旁邊攝像機可都拍著呢!以後播出的時候還怎麽面對粉絲?

他可是個要面子的小公子!

“放心。”連棣無奈地重覆了一遍,“跳吧,我接著你。”

然後在他放開樹幹跳下來時說到做到地給了他緩沖,停頓一秒後自然地收回了手。

“是有點重。”

冼子玉站穩了,捏著紅絲帶一臉驕傲,“那當然。我辛辛苦苦吃的。”

連棣:“……”

他的小公子跟別人腦回路都不太一樣。

下山的路上連棣沒再放水。來時為了多跟冼子玉待一會兒而有意放過的標志物,回程時被他一個個揪了出來。

順便還能聽小公子來一波真情實感的讚美。

“為什麽他們把絲帶壓在石頭底下,只露一點點角你都還能找出來?”

冼子玉由衷地感慨,“你是蚯蚓的親戚嗎。”

連棣:“……”

就勉強當作是讚美吧。

最後回到小院清點數量,兩個人拿了最多。冼子玉盡心盡力地再次奉上一波狂吹,“他超厲害!”

饒是大風大浪都經歷過的連棣,也被他吹得有點掛不住了。剛要開口謙虛幾句,就聽見韓思博在旁邊哈哈大笑著調侃,“上次我削蘋果皮一整條不斷的時候你也這麽說!”

“我們小公子就是個誇人精。”

“……”

連棣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韓思博卻背後一涼,突然想起自己上午圍觀冼子玉逗狗時聽到的話,一時哈不出來了。

**

晚飯後是游戲時間。

大家湊在一起玩誰是臥底。下午獲得的特權讓冼子玉兩人占據了有利條件,再加上連棣有意無意的掩護,他玩這個游戲以來第一次沒有被前三輪就投出去。

成就感滿滿。真是幸福的一天。

游戲玩過幾輪,大家嗑著瓜子嘮起嗑來。聊著聊著就說到了連棣身上。

同時兼具富二代和星二代的身份,他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受到圈內大大小小媒體和吃瓜群眾的關註。

但他爸媽恩愛之餘各有自己的事業,沒時間也懶得管他。為了避開國內的娛樂記者的騷擾,連棣從小是在國外被放養長大的。

只是天生性子不羈,成年後就又浪回了國內,敢玩兒又會玩兒,上趕著給各位群眾送瓜。

向來以沈著穩重來要求自己的連首領來時接受了這樣精彩紛呈的前半生,心情一度十分覆雜。

鄒原生跟連棣父親的關系還不錯,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知道這孩子的心思從小就難以捉摸,但好在拿得起也放得下。這幾年突然轉變,只當他是玩夠了收了心,準備老老實實地回去繼承家業了。

“聽說你談生意也談得挺好。”鄒原生拍拍他的肩膀,“上回跟你們公司有一項目,我前幾天還跟文老師說來著。”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笑起來,“跟合夥人一起吃飯,說喝了兩杯聊起你來了。你知道他怎麽說你?”

冼子玉還是第一次聽到跟連棣工作有關的談話,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說你去跟人家簽合同,談判的時候特別有氣勢。”鄒原生把瓜子殼丟回桌上,模仿著當時合夥人的語氣,“條件就按我開的這麽來,不簽字就取你狗命。”

“好好的簽個合同,跟簽生死狀似的。”

冼子玉跟大家一起笑個不停,悄悄問他,“真的呀。”

連棣無奈地搖搖頭,“也沒那麽誇張,都是工作。”

晚上的最後一個游戲項目,是隨機選一個人出來,剩下的每個人都要說出他的優點。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連棣被選中了。硬著頭皮聽大家把他一頓猛誇。

冼子玉註意到他耳尖越來越紅,還在旁邊幸災樂禍“節目組怎麽會安排這麽羞恥的環節”。

結果輪到他自己時,誇人精反而一時詞窮了。憋了半天才憋出句:“……長得好看。”

可以說非常膚淺了。

但是誠實!

連棣被他逗笑,聽見韓思博在旁邊提醒“要說帥”時,還一本正經地反駁:“我是好看。”

“……”這莫名的敵意是怎麽回事,總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雖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但看著他優越的五官,韓思博楞是沒能說出個不字來。

“其實我從小看你媽媽的劇長大的,還以為你肯定也會到演藝圈發展。”

來的嘉賓裏,落單的那個小姐姐感嘆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看她的劇的時候發現你也在裏面客串過的。大概三四歲的時候。”

記憶裏確實有模糊的這麽一段,連棣說,“那時候小,是被家長安排去臨時幫忙的。”

“那你現在,或者說以後,真的不打算走這條路嗎?”

她似乎覺得可惜,又追問了一句。“畢竟很有優勢的。”

她家庭條件不太好,考藝校時費盡全力,出道後也是不敢懈怠地努力掙紮著往上爬,才能有今天在這樣的節目上露臉的機會。

可是這個人,他只是臨時過來做個客,就可以預見到將來節目播出時鏡頭會比她還要多。

人生來就是不公平的,尤其是身世家庭,大家都沒得選。所以她看著連棣放棄這麽好的資源和人脈,只覺得遺憾。

連棣明白她未盡的語意,只說了句,“人各有志。”

這晚的錄制結束,文姚照例要說些總結的話,“其實我們現在生活裏,最缺的就是表達。就是要說出來。哪怕是件小事,或者微不足道的感受,說出來,可能就會給自己,給別人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和感動。”

他看著連棣,卻拍了拍冼子玉的背,開玩笑道,“畢竟我們小公子要是不說,誰能知道這麽個公子哥會喜歡被別人誇好看呢。是吧。”

冼子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游戲過後大家上樓各自洗漱,準備睡覺了。

房間裏,連棣正在翻行李,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冼子玉已經收拾停當,過來找他,“在找充電器嗎?我們這有,好各種型號呢。”

“不是。”

連棣直起身,看他穿著睡衣站在門口,“有什麽事嗎?”

“啊,其實也沒什麽。”

冼子玉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想跟你說一聲……”

他摸了摸後腦勺,又下定決心般粲然一笑,直接坦然地說道,“我今天特別開心。”

“就覺得,你來這兒太好了。”

連棣怔了半晌,遲鈍道,“……啊。”

“就是這樣。”冼子玉成功傳達了想說的話,滿意地回去睡覺了,還體貼地幫忙帶上門,“那晚安。”

“明天見啦。”

作者有話要說: 連棣:媳婦兒說我好看,誰都不準說我帥。

終於把這學期搞定了,可以恢覆日更遼。

大家明天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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