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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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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之夢》

這種安全感是她在成年後,為自己構建的。

以一種誇張,不為世人所理解的方式,構建出獨屬於自己的巴別塔。

她開著車,臉上卻帶著視死如歸的麻木。

她的父親,在姜既月大學畢業後就熱衷於尋找優質的相親對象,甚至比母親更為執著。

這時卻彈出來一條消息。

【joker:你在幹嘛?】

她只不過低頭瞥了一眼,又把手機扔到一邊。

陸綏之前可不是那種會主動打探行程的人。

她又看了眼手機,還是給他回了。

【將盡月:在相親。】

他瞬間警鈴大動,飛速地打字回道

【joker:地址。】

只要一刻不待在她身邊就會出差錯。

姜既月看了眼手機,把定位發了出去,就走進了那家咖啡廳。

她一進門就收獲了不少的關註,但對於這些看不出好壞的打量,她都視若無睹。

蕾絲漁網襯著她的肌膚更加雪白,纖細,用叛逆代替性感,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不好惹”的氣場。

那個男人早就已經坐在那裏等她了。

穿著很正式,頭發梳得也很幹凈,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中上水平的臉,刻板印象裏相親中的理工男。

姜既月拉開椅子坐下,全程表情都沒有變換,還帶著點微微的輕蔑。

“你好,我是陳靖遠。”

那個男人先開口,想要緩和尷尬的氛圍。

“你好,姜既月。”

她眼中的敵意慢慢變淡,依舊很冷漠。

隨後又是長久的沈默。

姜既月端起拿鐵喝了一口,先發制人:“你應該也知道了我的態度,想必這裏的咖啡不好喝吧。”

陳靖遠面前的咖啡一口也沒動。

他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似乎對姜既月的態度毫不在意。

自顧自地解釋著:“咖啡因作為一種嘌呤生物堿,會造成心律不齊、心悸、加重胃潰瘍等多種疾病,盡量少喝。”

他靜靜地註視著姜既月,繼續說道:“我相親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完成傳宗接代的社會責任,效率為先,從你的穿衣打扮上可以看出你的態度並不友善,我的建議還是穿得稍微得體一點比較好。”

上下打量著姜既月,就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姜既月氣笑了,將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膝上。

但她並沒有發作,而是靜靜的等待他的激情演講。

陳靖遠推了推眼鏡,說得話都保持在一個語調:“29歲,身高180,體重70千克,碩士畢業於985院校,現在大廠擔任部門主管,名下有一房一車。”

介紹完畢,示意姜既月介紹。

姜既月挑了挑眉,一臉驚訝,感覺他有著非同尋常的定力,她慢吞吞地使用上述格式:“24歲,身高170,體重49千克,大專畢業,自由職業,負債累累。”

姜既月邊說邊憋笑,上大學的時候就有同學戲稱美院是大專,不過事實就是如此,就算是全國頂尖的美院也是專業院校,她這麽說也不無道理。工作室也確實是自由職業,至於負債累累,那是她先前欠下的訂單。

聽著姜既月介紹完,對面的人依舊是一臉震驚,不過他很快就回到最開始冷淡的表情。

他喝了口面前的咖啡,壓壓驚,姜既月見狀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輕輕咳嗽,強裝鎮定,開口:“怎麽和介紹的不一樣?”

姜既月是故意這麽說得,就是為了嚇退這個“老實人”。

正當他醞釀著想要繼續開口時,姜既月無聊地東張西望時,咖啡館走進了一個人。

羊絨大衣絲毫沒有壓低他的身高,反而襯得肩寬腿長,視線從腳下移到俊俏的臉上。

“你怎麽在這兒?”清雋的聲音沖淡了芝士蛋糕的甜膩。

震驚之餘就是臉熱難堪。

她居然在相親的時候,碰見了學長!

蘇硯景點了一杯冰美式,就走到他們那桌,笑盈盈地問道:“好巧,你是在相親嗎?”

這種場面一眼就被戳穿了。

“嗯。”姜既月訕訕地笑了下。

“我也在等人,先不打擾你們了。”

蘇硯景說罷就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的那個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姜既月,姜既月也能看見他。

一時間有些失神,她向對面的人解釋了一下,便跑去了洗手間。

匆匆地洗了下手,眼睛裏好像進了什麽東西,刺癢難忍,好像每一次和學長的見面,都不是想象中的那麽完美,都是突然,離奇,甚至帶著點抽象的。

而且他說他在等人,應該也是來相親的吧。

想到這裏,姜既月擡頭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原來是假睫毛進眼睛裏了。

紅紅的濕潤的,她把假睫毛摘掉,走出了衛生間。

回到位置上時,蘇硯景等的人也到了,是個長相溫柔的女孩。

她對陳靖遠說了聲抱歉。

“沒事,剛剛那個是你的同事嗎?”他開口問道。

“不是同事,是學長,他也來相親的。”

像是處於同一種社會旋渦,被浪潮磨圓,逐漸失去棱角。

她一直以學長為榜樣,看著兩人相交甚歡的樣子,她感到了一絲陌生,曾經那個意氣風發鋒芒畢露的少年,好像也逐漸向世俗妥協,失去了原本的樣子。

視線回到桌上,陳靖遠的語速很快,他慢慢接受姜既月的一切:“年齡剛剛好,身高雖然不在我理想的範圍但是也能接受,我理想的是165這種嬌小的女生,至於學歷嘛,我也沒有太多的學歷偏見,難滿足小孩一到六年級的教育就行。職業沒關系,我的工資應該夠兩個人花,如果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幫你找個穩定的工作,想要在家裏照看孩子也沒問題。沒意見的話,咱們盡量早點領證,好讓我爸媽早點報上孫子。”

“……”

姜既月聽完這一席話,先是震驚,隨後便是無語。

他不依不饒:“現在的人大多是快餐式的戀愛,我們這樣的速度也不算快吧,如果你想,我們還可以先婚後愛,這不是你們現在小女孩比較喜歡的一種戀愛方式嘛?”

姜既月深深地吸了兩口氣,控制住自己沒把面前的杯子裏的拿鐵潑出去。

她換了一個姿勢,附身向前,更具壓迫感,緩慢開口道:“哦?先婚後愛是嗎?你的年齡算老了,長相也一般,我的建議是你可以先去結紮,再考慮和我結婚,因為我這人天生討厭小孩,看到地鐵上有吵鬧的熊孩子就忍不住要掐死他。”

猩紅的眼變得狠戾,語氣狂放浪蕩,像是真的能幹出這種事的樣子。

她換了個輕松的姿勢繼續字字珠璣:“確實,年齡太老那個也沒什麽活力,我穿雙高跟鞋就超過您了,以後還得麻煩您踩箱子和我一起走出門。至於學歷嘛,我無所謂,現在學歷貶值的又厲害。我就是幹一單吃一單的那種,沒有什麽穩定工資,不過我一有錢就會去夜店包幾個男模欣賞欣賞,你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

面前的這個男人的臉由白轉紅又變得鐵青,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女人,也從來沒有被如此侮辱過。

他的雙手握拳,怒火中燒,隱隱有爆發的趨勢。

這時,他的臉被一個巨大的身影籠罩,寬闊挺直的背,仰頭只能看到那人藐視一切的下巴。

光是站在那兒就給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全程都沒有給陳靖遠一個多餘的眼神,倨傲的態度使他怒意更甚。

陸綏拉起姜既月的手就走,其實剛剛他就在旁邊聽到了一半兩人的對話,沒有發作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擊。

她和家裏那條鬥魚很像,每次想進攻時先讓對手放松警惕,隨後再給他致命一擊。

他拉著她的手走出門外。

“等一下,送他個東西。”

姜既月像是突然想到什麽。

隨後走回了那個位置對那個男人說:“送你。”

姜既月向他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兩根中指上還塗著她最愛的黑色美甲。

恰好被蘇硯景看到。

吐了吐舌,笑著跑走了。

幼稚又可愛,一舉一動都在陸綏的眼裏。

她坐上了他的副駕。

他扯著一抹笑,調侃道:“姜既月,我們這是在私奔嗎?”

他這麽說也不無道理,兩個人像是打破封建禮教壓迫反對包辦婚姻的男女,朝著自由戀愛跑去。

“陸綏,能和我私奔,是你的榮幸。”姜既月也忍不住笑了。

他單手行了個脫帽禮:“我的榮幸。”

陸綏沒有把她送回家而是,帶他去之前的那個炒面攤。

氣飽也只是短暫的,最重要的是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你知道人在饑不擇食的時候會怎樣嗎?”

她開口問道,眼睛看向別處。

“會怎樣。”

他貼心地把筷子拆好遞給她。

“會積食。”這也是她的一語雙關。

她不會因為相親就將就自己,自始至終她都有著無法輕易抹殺的原則。無論是事業還是感情。

事業她就是因為那吃人的公平而選擇自立門戶的,感情她雖說沒有同事業般苛求卻也渴望最純粹的愛情。

她將一大口炒面送進嘴裏,樣子卻並不粗魯。

陸綏點點頭,安慰她道:“慢慢吃,不要心急。”

慢一點沒關系,總歸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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