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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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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野獸般的力道撕扯著那條漂亮的紅裙子,恐懼攀上頂點,秦臻崩潰的大聲尖叫。

“嘭!”

隨著一聲巨響,震得幾人紛紛楞住。

那人罵了句娘不甘不願抽回手,緊接著,打砸聲混亂一片。

繩子勒的緊,秦臻躺在地上一點一點挪動,露在外面的胳膊大腿被生銹鐵板刮得生疼。

她蜷縮在角落裏找到一塊尖銳的鐵片握在手裏,她嘗試把腕上麻繩割斷,可一直到打鬥聲漸漸結束都沒有成功,還是不夠鋒利。

一個利落的腳步聲靠近,秦臻不知此人是好是壞,只能停下手上動作,絕望的等待審判。

緊張恐懼的刺激下,秦臻聽見尖銳的耳鳴聲。

再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李洵扯了幾張紙擦去她臉上眼淚。

秦臻深吸了一口氣:“我是怎麽到醫院來的?”

李洵怔了怔,再度紅了眼眶,說話聲帶著重重鼻音:“對不起……我沒想到會發生這些事。”他努力調整情緒,“你還記得發給我的那張照片裏的男人嗎?當地警方說此人先前綁架了餘書瑤向他父親要贖金,見到你後擔心事情敗露,才出手將你綁走的。”

“如果當時去接人的是我就好了……”李洵看上去後悔萬分。

他緊接著補充道:“你放心,是我親自把你送到醫院的,醫生已經全面檢查過,除了一些皮外傷沒有其他問題。”

竟是這樣嗎?秦臻回憶著那個男人看餘書瑤的神情,他們好像是認識的。

秦臻皺眉:“餘書瑤在哪?她有沒有事?”

“她沒事,已經被她父親接回家了。”

李洵說完走到床尾把病床搖起來然後倒了杯溫水遞給秦臻,“喝點水吧。”

秦臻接過輕抿一口又慢慢放下水杯。

她努力克制自己先不要去想剛才發生的事,身體還是止不住輕輕顫抖,鼻尖仿佛還能聞到那股惡心的氣味。

秦臻強撐著精神問:“那個男人,警方會怎麽處理?”

李洵眼中黑沈一片,“還不清楚,你先專心養傷好不好?有結果了再告訴你。”

“——好吧。”秦臻靠著枕頭,眼睛一眨不眨的望了會窗外。

她慢慢閉上眼睛,腦袋裏仍舊一片混亂。

綁架她的人口中說的“那小子”是誰呢?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這些問題現在還不得而知。

在醫生的建議下,李洵硬是讓她住了一星期的院。

收拾完東西,他們坐船回了主島。

秦臻重新定了之前的酒店,辦理入住時前臺忽然說現在有新的折扣,獨棟帶泳池房型只比她之前定的那種貴上三十美金,包三餐還可以免費體驗一次直升飛機或跳傘,多定幾天還能再打折。

秦臻算了算,折合過來人民幣兩百出頭,直升機和跳傘隨隨便便都要幾百美金了,還是很劃算的。

來都來了那就定吧,秦真剛掏出銀行卡,沒成想李洵忽然按住她的手。

“我來吧。”他把自己的卡遞過去結賬。

“誒,”秦臻拉住他,可這家夥力氣大的出奇,“不用不用,醫藥費都是你結的,這個我自己來就好!”

李洵沖著前臺點頭,那人利索刷卡“滴”,付款完成。

“這是幹嘛呀。”秦臻皺眉。

如果是為了因為綁架的事情,李洵已經付了住院和治療的費用,況且這是個意外,不能全怪他,秦臻認為這樣就夠了。

李洵拿走她手裏的銀行卡塞回她背包裏,“聽我的好嗎?否則我心裏真過意不去。”

“不行,我轉給你。”秦臻搖頭。

“這些天你有沒有把我當做朋友?”李洵問。

秦臻一楞:“有,有啊,但錢是另外一回事。”

何止是當做朋友呢……秦臻想起在醫院時李洵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那雙時刻充斥著心疼愧疚的目光,一陣暖流在心中流淌。

李洵想了想又說:“這樣吧,過段時間我去鵬市找你玩,你來幫我訂酒店行嗎?”

那雙漆黑的眼溫柔凝視她,手掌慢慢撫過她頭頂淩亂的發絲。

“好吧。”面對這樣的李洵,秦臻是扛不住的。

心中悸動不已,直到進入房間秦臻還紅著臉。

她知道自己喜歡上李洵了。

此時,隔壁的房間內。

李洵站在窗邊接起電話,“阿四。”

“錢收到了,那幾個小弟做錯事我跟你道歉,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國內,況且他們也受了重傷,你就別計較了吧,這不是第一次合作麽,下回就不用押人了,付定金就行。”粗啞的嗓子從手機傳出,那語氣滿是不在意。

李洵臉色陰沈語氣卻平平淡淡:“既然如此,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好好好!”對面哈哈一笑,“對了,那個女孩……和你是怎麽回事啊?需不需要我當面向她解釋一下?”

李洵聽出他的威脅之意,輕笑一聲,眼中充斥冷意,“奉勸你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況且餘啟剛的人正到處找你呢。”

電話那頭沈寂幾秒後掛斷。

天黑了,白日明媚的花園現下看去竟有些可怖,大樹被風吹得搖曳著,地上的影子像個張牙舞爪的怪物,秦臻把窗簾拉嚴實躲進被窩裏玩手機。

門鈴在這樣寂靜的夜晚發出刺耳響聲。

秦臻抖了一下,透過貓眼看見了李洵。

松一口氣,她打開門。

燈光照在李洵棱角分明的俊臉上,他烏黑的眼眸裏立即漾出笑意,提起手中袋子問:“吃宵夜嗎?”

秦臻喜上眉梢,“吃!”

隨意播了個電影,兩人坐在小沙發上就著低矮的茶幾吃宵夜。

小吃很豐富,叫做Gulgula的煎餅和香蕉蛋糕開場,水果沙拉和一些甜到齁的點心收尾,還剩最後一塊菠蘿吉士餡餅,裏面加了大量的糖和奶油,秦臻咬了一口又放下。

“不行了,吃不下了。”

“真不吃了?”李洵問。

秦臻點點頭。

李洵絲毫不在意餡餅被她咬了一口,吃完後幾下把茶幾收拾幹凈。

電視裏嘻嘻哈哈的綜藝節目太聒噪,秦臻上下翻頁,被一幅電影海報吸引目光。

看上去就是個美妙的愛情故事。

她忍不住點開。

靜謐房間兩人呼吸聲一清二楚。

電視屏幕暗至漆黑一片,像鏡子般清晰,那裏面映射出兩人坐在一起的畫面。

一高一矮並肩而坐,同時被框在方方正正的屏幕內。

一雙含笑的眼睛正望著她。

畫面驟然亮起,視線斷開。

她緊盯屏幕不敢轉頭,她怕再對上李洵的眼睛時,被看出心事。

電影開始了。

故事主角的初次相遇並不算美好。

一個是急需工作樂觀開朗的女人,一個是家財萬貫卻因意外全身癱瘓的男人。

通常,這樣的故事安排的結局是,愛情戰勝了一切,男人恢覆了健康,兩人幸福快樂的在一起。

但遺憾的是,在這部電影中,男人全身癱瘓是無法被治愈的,經過治療也沒有任何好轉。女主通過一系列的努力終於使男人重新露出笑容,他理了頭發剃去了雜亂胡須,他是那麽英俊,讓女主更加想要知道他的過去是什麽樣子,可當她了解之後,那撲面而來的落差使她悲痛不已。

片尾,男人去了瑞士的醫療中心,女人決定去送他最後一程。

窗外鳥語花香,陽光灑在潔白的病床上,兩人相擁低語,這是他們最後的一次接吻和告別。

電影結束了,屏幕滾動著數不清的名字。

而秦臻陷入電影情節中久久不能回神。

站在她的角度,這一切明明正在好起來,也許再過幾年醫療進步之後,男人的身體能得到治愈呢?他們是不是就能收獲兩全其美的愛情了?

可她又猶豫了。

如果相反,只能這樣過一輩子呢?

漫長的歲月裏一直照顧男人到白發蒼蒼,女人還能依然堅定的深愛他嗎?

男人看著照顧自己一輩子的妻子,他的內心會不會為妻子的犧牲而感到後悔?

人性本身覆雜,或許這樣的結局才是合理的吧。

李洵雙手抱胸靠在沙發背上。

在他看來,男主角在剛剛得知自己已經癱瘓的時候就應該立即決定赴死,而不是顧忌這那忍受無效救治和沒有尊嚴的照顧,更不會愛上那個女人。

想死還不容易?難的是活著。

他冷漠的想,如果男人沒有全身癱瘓,那兩個人根本不會有什麽交集。

秦臻不好意思的抹著眼角淚花,去衛生間裏擤鼻涕。

李洵看一眼衛生間方向,走到泳池邊。

他口袋裏的手機震了許久。

聽筒傳來沈重的呼吸聲。

李洵勾起嘴角,他猜到是誰了。

“嗨,親愛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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