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再次醒來，夏甜發楞的盯著雪白的天花板，手背有一點酸痛，側頭一看，原來是打了吊針，瓶子的標簽寫著葡萄糖溶液。

感覺有人握著自己的手，是曾妍。

她伏在病床邊睡著了，眉頭緊鎖，夏天悄悄抽手，她卻一下子醒過來。

四目相對時，夏甜看見她眼裏閃過愧疚，愧疚什麽？夏甜垂下眼眸，沒說話，曾妍嚅囁了一會兒，最後緘口。

過好一會，“我給你打了電話，你沒接。”曾妍默默說。當時看見夏甜倒在沙發上時，曾妍慌的幾乎站不穩，最後強行鎮定下來，抱著夏甜去了醫院，幸好只是貧血和低燒。

夏甜晃晃腦袋點點頭，嗯了一聲。

曾妍在一旁陪她已經過了一夜，再吊瓶生理鹽水就可以走了。護士給夏天換吊瓶時撇了一眼氣氛詭異的兩人，她對曾妍還挺有印象，畢竟一副下一秒仿佛就會崩潰的模樣，結果只是貧血而已。

這得多在乎啊。

護士走了，曾妍才開口：“待會兒弄完了，我送你回家，明早，不，晚上過來給你煲湯。”

夏甜看了眼窗外，鳥兒唱枝頭，露水掛樹梢，馬上太陽就要把霧氣趕走了。

夏甜點頭。

回到家後曾妍給她餵了退燒藥，整理了一下床鋪，給夏甜埋進去，走了。

房子又空蕩蕩。

夏甜掙紮著爬起來洗個澡，雖然知道這可能加重病情，但身上粘糊的受不了了。

今天早上不和曾妍說話，並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夏甜不想在曾妍面前哭，也怕嗓子太久沒說話啞了。

她其實有點期待晚上，期待曾妍來。

心裏一半裝了蜜，很甜，一半裝了毒藥，痛苦。曾妍也會愛她嗎？還是和她多次說的那樣，只是把她當妹妹。

朋友不會做什麽？親密無間的擁抱？

一切都是未知而可怕的。前路有猛虎，豺狼在追趕，許多以朋友身份掩飾的暗戀者都不敢告白。他們是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人。

一切都是泡沫幻影，一戳就破，經不起試探。她們的未來是完全融合的嗎？

曾妍會拋下她嗎？

夏甜身上開始發熱發汗，她發高燒了，這是作踐自己的下場，如果曾妍不能來，她會死在房子裏嗎？

或者變成一個傻子。

她甘之如飴的把命運放開，全身心等待她的救世主。做一個虔誠的殉道者吧，等待神諭的降臨，等待奇跡發生。

……

曾妍心不在焉，挑著菜，手裏已經提了一只雞。它是今晚的主角。思考片刻她拿了菠菜，補鐵。又拿了紅棗……

目之所及認為“補”的菜她都拿了，可還是覺得不夠。太少了，太少了，她的小青梅從小便體弱，怎麽補都不夠的，把全天下的山珍海味，靈丹妙藥都搬來也不夠。

都怪她疏忽，導致她生了病。

曾妍又挑了幾根白蘿蔔，才下午四點，不是做晚飯的時候，可她好想夏甜，這個月來無時不刻在想。

兩人誰也不知道對方同時和自己一樣望著聊天界面而不敢打出哪怕一個音節。

曾妍敲響夏甜的家門，自然沒得到回應，她有鑰匙，開門進去了。

屋裏窗簾緊閉，寂靜無聲。

她悄悄開燈，走進臥室，夏甜窩在床邊，圍著棉被，臉上燒起兩團紅暈，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似在辨認來人。

曾妍想走近去抱抱她，忽然又想起夏表姐的話，她退縮了。

可夏甜突然開始無聲流淚，很快濡濕了一塊布料，曾妍出神的看著夏甜，意識到她發了高燒，立刻拿了退燒藥和溫水給她服下。

夏甜慢慢喝，喝下去的水又從眼眶裏流出來，止不住。放下水杯後夏甜盯著曾妍。

與那雙初生小鹿般的眼睛對上，鬼使神差，曾妍親了上去。

唇瓣又甜又軟，和夏甜一樣，還帶著濕濕的觸感，曾妍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怕驚擾了她，又猛地回神，慌張退開。

不知該如何解釋，立刻手比腦快打了自己一巴掌。

“夏甜，我……我……”曾妍大有逃跑之意。

“抱。”一如初見，夏甜再次對曾妍說出她人生開口的第一句話，很簡短，很有力。

朋友之間不會做什麽？

與你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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