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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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火彩的鉆石項鏈就那樣攤開在桌上。無論是購入它的人,還是即將擁有它的人都沒有在意這條漂亮且價值不菲的項鏈。

姜玫從小就是在看人臉色裏長大的,可以說察言觀色是她刻進了骨子裏的技能,哪怕是後來被梁修瑾從姜家撈出來,放在身邊妥帖照料,她依然沒能忘記她的這個技能。就是梁修瑾的心思不好猜,姜玫大多時候都在誤打誤撞。

此時此刻,梁修瑾那張一貫淡漠的臉上出現嘴角下拉的表情已經是十分明顯的信號了。姜玫走進幾步,伸出手捧住了梁修瑾的臉,問了一句:“怎麽啦?”

輕飄飄三個字,與其說是提問,不如說是撒嬌。她不需要梁修瑾的回答,只是希望梁修瑾能夠擺脫不悅的情緒。

梁修瑾確實不打算回答姜玫的問題,他伸手攬住了姜玫的腰,額頭抵在姜玫的頸邊,一種近乎松懈的姿勢將身體大部分的重量都壓在了姜玫的身上。

姜玫與一米八五的梁修瑾比起來雖然是小小一只,但身上的肌肉不是白長的,她體能絕對比大多數天天面對電腦的辦公室白領好得多,她並不覺得靠在自己身上的梁修瑾有多重,甚至騰出手拍了拍梁修瑾的肩背。

大多數時候,梁修瑾不會這樣擁抱她,在姜玫的認知裏,這是梁修瑾疲憊時候一種放松方式,大概回國之後他真的很累吧。不能和在國外一樣隨心所欲,做什麽都得束手束腳一定讓梁修瑾很不適應。

姜玫覺得邏輯自洽的猜測在梁修瑾這裏是否成立一直是個謎。但這不重要,反正姜玫不會拒絕梁修瑾的“放松”,梁修瑾需要的是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總之,幾分鐘後,他恢覆過來,帶著姜玫把剩下的首飾包裝都拆了一遍。

一整套的粉鉆首飾,吊墜還能拆下來與其他配件組成一定小王冠。無論是造型還是做工都極為精致。

誰會不喜歡昂貴且漂亮的小東西呢?

至少姜玫不會。

她自己家裏也是做珠寶的,這並不妨礙她對這些迷人的小東西的喜愛,自己家的,其他家的,只要足夠漂亮,足夠閃,姜玫就很喜歡。

這些年梁修瑾經常給姜玫送首飾,姜玫也不停地給梁修瑾送。袖扣、領針、皮帶、懷表等等,最不實用的要數手杖,梁修瑾某一天早晨醒來就在客廳看到了姜玫演出回來時給他帶回來的紳士手杖,據姜玫說,她們演出的城市那天恰好有個小型拍賣會,她進去了,然後看見這支鑲著紅寶石的手杖,覺得很漂亮就給梁修瑾當手信帶了回來。

很簡單的理由,就像梁修瑾給姜玫送東西的時候也不會特意找什麽理由。他想送,於是就送了。姜玫不會拒絕梁修瑾送給她的任何東西。

姜昊明隱晦地告訴過她不能這樣,但姜玫始終不曾改變,她也不會告訴姜昊明,有那麽一段時間,只要她對什麽東西多看上幾眼,這樣東西或這樣東西的高級替代品很快就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隱約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當時的她不敢問,卻珍惜每一件梁修瑾送給她的東西,哪怕那只是她因為好奇多看了一眼,其實並不想要的東西。

後來梁修瑾突然就“正常”了,姜玫就沒再多管。如果梁修瑾想告訴她,無論什麽時候都可以直接對姜玫說。而如果梁修瑾不想,那麽直到現在,姜玫依舊不知道為什麽,就好像她同樣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都能睡在一張床上了卻只是單純的正經蓋被子睡覺關系。

“走吧。”

給自己放松完的梁修瑾和姜玫一起下了樓,在健身房的那一層碰到了剛和梁開渂打完嘴仗的梁開濟。

梁開濟一整個身心舒暢,沒什麽別的原因,他就是單純看他大哥吃癟就開心。

三人一起下去地下停車場,司機發動車子穩穩駛出。

路上,梁開濟和姜玫閑聊了幾句芭蕾舞團工作上的事情,姜玫沒覺得喬菲媛算是個事兒,也就沒說自己有什麽麻煩和困擾,除了有些國內特有的劇目的她實在不擅長,其他的姜玫都覺得不算是事兒。

梁修瑾卻在姜玫說話的時候打開了手機,點開孫特助的聊天界面,發了一張截圖出去。

如果姜玫看到截圖,一定能發現這是喬菲媛的超話,而且超話裏涵蓋了大量的拉踩內容。

那邊孫特助回的很快。

【喬菲媛已經被換掉了,超話這邊安排了其他引導,另外關於《美麗的ta》稿子流出的事項,雜志社那邊已經采取了動作,我們還需要繼續跟嗎?】

梁修瑾看了孫特助發過來的雜志社回應,回覆道【不用了。】他已經能猜是誰在雜志社那邊發力使勁了。多半是姜玫那個和關系戶撕的火熱的同學,而那個關系戶,又是他母親的弟媳的親戚。

當然,母親的弟媳的親戚在梁修瑾這裏,與陌生人是無異的。

香園別墅裏,陳曼彤正在試戴這套新的藍寶石首飾,項鏈,耳環,戒指,手鏈通通帶滿。出門的時候當然不會這樣,但這是試戴麽不是?陳曼彤自己高興就好。

梁開濟也不會在老婆正高興的時候掃她的興,哪怕陳曼彤此時一身運動居家服和帶滿全套的藍寶石首飾顯得有些搞笑。

“你笑什麽笑?我兒子都知道送我東西,你呢?”陳曼彤一邊摘首飾,一邊朝走進客廳的梁開濟瞟眼神。

梁開濟從容不迫,拿出在辦公室裏和梁修瑾搶奪這套首飾歸屬權的底氣道:“這明明是我們牽手31周年的紀念品,怎麽會是兒子送的。”

陳曼彤楞了一下,仔細一回憶,好像還真是。頓時喜笑顏開,“喲,難為你還記得。”

梁開濟自得道:“我什麽不記得?”

後一步進家門的梁修瑾完全免疫父母的互動,在梁修瑾小時候的記憶裏,父母沒有那麽黏糊,他們幾乎完全圍著自己在轉,雖然梁修瑾認為這很沒有必要,隨著他年覆一年的長大,不知道是姜玫的出現帶來的改變,還是父母忽然想開了,他們對梁修瑾的關註不再那麽密集。

這並不是說他們減少了對梁修瑾的愛,而是換成了一種讓梁修瑾更舒適的方式,他確實並不需要那麽多的來自父母的關註,他也很難去理解這種感情,他覺得與其父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多關註一下自己。比如母親不需要為他放棄工作,父親也不用為他爭取爺爺的重視。他想要什麽他自己會去拿。

梁修瑾的真實表達可能是大人們不太能接受的,姜玫潤色過後就顯得沒那麽冰冷。

“阿瑾哥哥也希望阿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阿瑾哥哥說爺爺不能吃太多糖,叔叔你可以吃糖,但不要喝太多酒。”

“叔叔阿姨不用擔心,我和阿瑾哥哥玩一會兒。”

姜玫為梁修瑾帶來了舒適區,而梁修瑾在他的舒適區裏待著待著,就發現父母越來越黏糊。他的父親原來很會花言巧語,任何一點小小的事情只要他想都能放大成一個讓他母親快樂的節日。他的母親,精明強悍的母親居然也會因為那種無聊的東西開心上一整天。

姜玫說這叫浪漫,梁修瑾不理解。

就好比現在,他摘領帶、脫外套,松開領扣卷起袖子的時候,姜玫還興致勃勃地看著梁父梁母靠在一起說悄悄話。

眼前忽然一黑,一只寬大的手掌擋住了姜玫的視線。

“吃飯了。”梁修瑾把姜玫帶去了餐廳,留給父母一個“並不想看你們貼貼”的決絕背影。

“他急了。”梁開濟在兒子走遠後是這麽評價的。

陳曼彤瞪了他一眼,“你說他到底是為什麽不和妹妹結婚呢?我覺得妹妹肯定願意啊。”

梁開濟搖了搖頭,他確實也不知道為什麽,但仔細想想又隱約有些猜測。“再看看吧。”看看是不是需要外界的幹涉。

在梁家的用餐總是愉快的,姜玫正要告辭,梁弘毅一個電話又把梁修瑾和姜玫兩個小的叫去了老宅。

沒別的事情,就是許久不見有些想念。

梁弘毅已經退居二線,不怎麽去公司了。盡管一直有人給他實時轉播公司裏發生的事情,這和實打實見面還是不一樣的。

梁修瑾性格和梁景盛不一樣,後者巴不得天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而梁修瑾——是梁弘毅恨不得讓他天天到自己面前露個臉。

至於姜玫,她是梁修瑾那嘴很甜的翻譯官。

梁弘毅就愛聽姜玫轉達的梁修瑾的一些表達方式。

陪老爺子喝一杯茶,下一盤棋,明明是很悠閑的活動讓梁修瑾充滿肅殺之氣的走棋方式搞得氣氛都緊張起來。

姜玫看不懂圍棋,只是覺得一老一少兩人下著下著表情都越發嚴肅。

“棋盤都快放滿了。”她適時開口,“要再接一盤嗎?”

姜玫一打岔,梁弘毅就笑著扔下棋子,“聽見沒有?妹妹催你結束。那麽大火氣,你朝誰發啊?”

梁修瑾很直白地回答道:“梁景盛。”

梁弘毅噎了一下,“他又幹什麽了?算了,你個臭小子,趕緊回吧。”老爺子對梁修瑾現在的態度是非常滿意的,沒直接動手而是告到他這裏,說明這孩子沒小時候那麽冷血了,梁弘毅最怕的就是倆兒子兄弟鬩墻,小孫子一言不合讓大孫子走投無路。對他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大孫子笨了一點,也不是一點沒救,家裏不差錢,還養不起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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