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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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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姜玫第一時間朝聲音發源地看去,她一眼看到了站在前排探頭探腦的姜惜。姜玫頭皮一陣發麻,來不及和方意菡多說什麽,就快步走了過去。

還好,姜惜只是看熱鬧鉆到的前面,姜玫一把拽住她,把還想往前站的姜惜強行拉了出去,拽到梁修瑾那邊的沙發角落。

姜惜想也不想張口就對著姜玫喊“你——”

姜玫沒讓她說完話,才剛吐出半個字,姜惜的嘴就被姜玫捂住了。在家裏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姜惜自然不樂意,扭動著身體想從姜玫手裏掙紮出來,姜玫低聲喝道:“你就呆在這裏,安靜。”

姜惜不可置信地看著姜玫,她以前從來不敢這麽吼她。她怒視著姜玫,傳達出“我要回去告狀”的意圖,但姜玫仍然沒有松手。

鬧脾氣的人死犟,力氣不是一般的大,姜玫花了很大勁兒才勉強壓住她,“這裏也能看見,你就在這裏安安靜靜地看。”

姜惜從來不是樂意聽話的孩子,尤其這個對象是姜玫的時候。姜玫也十分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完全不敢放手。

休息室裏的一群大小孩子都看向了打碎碗碟的兩個當事人,姜玫兩個都不認識,她們的爭執聲逐漸變大,聽起來像是一對姐妹,因為爭吵的話題中有關於“爸爸”的指代似乎是同一個人,而她們的相處模式比姜玫和姜惜還要糟糕。

有認識她們的大孩子走上前勸架,遮擋掉一些視線,姜惜看不見了更加用力掙紮想往前跑,姜玫拉她拉得很吃力,呼吸都變得沈重。

從事發開始到現在一直無動於衷的梁修瑾終於從魔方上擡起了頭,他沒有先去看吵架的當事人,而是轉過頭瞥了一眼被姜玫死死拉住的姜惜。

淡漠的臉,無波瀾的空洞眼神,如果不是瞳孔裏那一點眼神光,他看起來甚至不太像是個人,反而更接近機器。

姜惜對上梁修瑾的眼神,下意識地一頓,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害怕梁修瑾。之前的她也見過梁修瑾,但兩人完全沒有任何交流接觸,姜惜只覺得這個人很冷漠,她知道不能惹;今天被他瞥了一眼,姜惜忽然害怕起來。她抖了抖肩膀,不再和姜玫鬧騰。

姜玫松了一口氣,沖著梁修瑾微笑,嘴角還沒完全揚起來,梁修瑾就轉過了頭,放下魔方站了起來。

他徑直朝著吵架的兩個當事人走去,人群散開一些,正在勸架的王娉婷剛把兩人分開,眼見梁修瑾走過來,不禁有些緊張,“很抱歉在你的生日會上發生這樣的事情,辛宜不是故意的。”雖然梁修瑾比她小,但從父母那裏,以及為數不多的見面場景都讓王娉婷明確一件事:這位梁家弟弟並不好相處。

舒辛宜接了王娉婷遞來的話,從善如流道:“對不起。”

另一個女孩瞪了一眼王娉婷,嗆聲道:“娉婷姐說辛宜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是故意的嗎?不是辛宜和我搶東西,會打碎盤子嗎?”

“舒嘉宜你有完沒完?明明是你先動手搶我項鏈。”上一刻還在和梁修瑾道歉的舒辛宜一聽這話,立刻回嘴。

王娉婷一個頭兩個大,“你們倆別吵了,不看看這地方合適吵架嗎?”

梁修瑾根本沒理會她們,略過了三人,走向休息室門口。

“等等。”王娉婷急切道:“能不能別把她們家長喊過來。”

梁修瑾打開門,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屋子客人茫然地等在休息室裏。

“裴意遠,怎麽辦啊?”王娉婷向一旁的男孩求助,裴意遠想了想道:“沒事的,不小心打碎盤子而已。阿瑾不至於為這個生氣。”

“不是梁家的問題。唉——”王娉婷嘆了口氣,不知道怎麽和裴意遠說。

舒辛宜和舒嘉宜終於是停止了爭執,前者抱住王娉婷的一條胳膊,表情有些慌張,“娉婷姐,我晚上跟你回家吧。”

“你認識她們倆嗎?”方意菡不知何時移動到了姜玫身邊。

姜玫搖頭,抓著姜惜的力道松開了。姜惜甩開她的手,沖她扮了個鬼臉,“你煩死了。”自己跑去一邊和其他朋友嘀嘀咕咕。

姜玫原本還想交代一句“不要靠近碎瓷片”,不過姜惜顯然是聽不進去的。

重新看向方意菡,姜玫先說了一聲“抱歉,剛才急著拉我妹妹。”

方意菡擺擺手,“看出來了,你妹妹挺愛湊熱鬧。”

姜玫無奈地笑笑。

方意菡急著剛才舒辛宜和舒嘉宜的話題繼續道:“我認識她們倆。以前和我一個小提琴班的,舒辛宜的媽媽是原配,但是和她爸爸離婚了,舒嘉宜的媽媽是他們爸爸現在的妻子。”

“但她們倆——”姜玫眨眼,“看起來差不多大?”她聲音壓得很低。

方意菡一樣壓低了聲音和她說悄悄話,“我媽說這是小三上位,而且這個小三和原配同一年生孩子,這男人好渣。”

姜玫點頭,表示讚同。

方意菡繼續道:“我覺得舒辛宜慘了,這種場合鬧起來,她們兩個回去肯定要被家長罵,但是舒辛宜只有個不會向著她的小三後媽。”

姜玫看了一眼那個被遺留在茶幾上的魔方,她不覺得梁修瑾會因為這個事情生氣,他可能只是覺得這裏太吵了。

休息室門從外面打開,這次進來的是幾個服務生。他們很利落地收拾了打碎的盤子,更換掉沾上汙跡的桌布,一切就和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姜玫說:“你不說,我不說,只要誰也不說,理論上家長不會知道這個事情。”

方意菡:“如果你媽不會罰你,只會罰你姐妹,你自己說不說?”

姜玫皺眉:“爸爸是不存在嗎?”姜玫不知道其他家庭的情況,反正在她家,姜昊明是會做調停的,前提是姜玫表現得足夠優秀。

方意菡一副很懂的樣子,“所謂有後媽就有後爸,可想而知爸爸完全沒有用啦。”

兩人討論了一會兒舒家的八卦,畢竟是別人家的事情,誰也沒辦法說什麽。姜玫轉頭看了幾次時間,方意菡問她在看什麽。

姜玫:“五分鐘了,阿瑾哥哥還沒回來。”

方意菡:“對哦,神童幹嘛去了?也沒家長進來,看來不是去告狀。”

姜玫:“......他不會告狀的啦。”

“啊呀,別問了,我哪兒知道阿瑾去哪兒了啊。而且阿瑾根本不在意你們吵不吵架好不好。”李嘉言的面前站著剛才吵架當事人之一的舒嘉宜,舒辛宜則貼著王娉婷站在裴意遠附近。

舒嘉宜又說了什麽,姜玫沒聽清,李嘉言也是因為聲音忽然拔高,才在嘈雜的環境裏顯現出來。現在聲音恢覆正常後,也淹沒在眾人的說話聲中,成為吵鬧雜音的一部分。

“壽星不見了,你說外面那群大人知道嗎?”方意菡突然問道:“等等開蛋糕不會找不到人吧。”

姜玫:“不能吧。”嘴上這麽說,腦子裏卻控制不住開始東想西想,“我想出去找一下。”

“啊?”方意菡一驚,“你走了我寂寞哎,我和你一起?還是算了,我慫,我還是不出去了。我爸讓我安分一點,交代我開蛋糕之前都在休息室裏玩。”

姜玫拍拍她的肩膀,“幫我看一下我妹妹。”

方意菡瞅了一眼和幾個小屁孩一起在電視屏幕上玩釣魚的姜惜,回答道:“很投入,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行,我幫你看著。他們一想結束,我就給他們重啟這個游戲。”

姜玫給方意菡比了個心,獨自一人溜了出去。

梁修瑾會在哪裏,姜玫不知道,她也不熟悉這裏的構造,但她根據梁修瑾平時的習慣猜測,他肯定不會在人群裏。所以大廳裏一定不會有他,除了孩子們在的這個休息室,立冬廳還配有兩個稍小一些的休息室,在另一側,姜玫想去另外的休息室看看。

她貼著宴會廳的邊緣走,路過其中一個露臺的時候,發現厚重的窗簾翕開了一條縫。姜玫停住腳步,撩開窗簾便看見坐在露臺欄桿上背對著她的梁修瑾。

姜玫將露臺們推開一條縫,擠了進去。梁修瑾在她撩窗簾的時候就警覺地轉過了頭,看到是她又把頭轉了回去。

“阿瑾哥哥。”姜玫叫了一聲,順著梁修瑾的目光看向天空。

周圍的燈光太亮,天上除了一個朦朧的月亮什麽也看不見。

“如果這裏沒有那麽明亮,我們能夠很明顯地看到獵戶座從那裏升起。”梁修瑾突然開口。

姜玫不懂星星,但這不妨礙她回答一聲“哦”。

梁修瑾的腳晃蕩在露臺的欄桿外,姜玫有點擔心他會掉下去,“坐進來一點嗎?”她問道。

梁修瑾沒有回應,姜玫靠近了一點,大著膽子伸手拉住了梁修瑾的衣服後擺。

梁修瑾側身視線盯上姜玫的手,姜玫屏住了呼吸,但沒放手,梁修瑾看了一會兒沒說什麽又擡起頭看他的星星去了。

宴會廳裏的燈光透過翕開一道的窗簾照到姜玫小半邊身體,她一半在光裏,一半和梁修瑾一樣隱沒於黑暗。

天上飄來一朵厚重的雲層,將月亮也完全擋住。

姜玫實在搞不懂什麽都沒有的天空究竟有什麽好看的,但她有個優點,她很會裝作自己理解。於是她就這麽抓著梁修瑾的衣擺,和他在露臺上看了小半天星星。

天有點冷,姜玫搓搓胳膊,試圖搓出點暖意。

“走吧。”梁修瑾忽然翻身,嚇了姜玫一跳。

一如姜玫不知道梁修瑾為什麽看天,她現在同樣不知道他為什麽結束。

興許是他看完了他的星星?姜玫這麽想著,和梁修瑾一起返回了宴會廳。

重新沐浴在暖氣下的姜玫感覺自己活過來了,兩人剛回到休息室沒多久,陳曼彤也推門進來了。她來叫梁修瑾出去吹蠟燭。

說起來,梁修瑾的生日會需要他出席的地方實在很少,但沒有人會質疑這位梁家少爺在家中的地位。

梁修瑾看起來對吹蠟燭這件事興致缺缺,但還算配合地跟著陳曼彤走入宴會廳中央。休息室裏一群孩子呼啦啦都跟了出去。

李嘉言嚷嚷著:“讓我看看阿瑾今年生日蛋糕長什麽樣,去年那個海盜船超酷。”

“前年的城堡好看。”其他參加過梁修瑾往年生日會的小孩提出不同意見。

姜玫看了一眼姜惜,人雖然在前排,但沒有靠的很近,於是放心地和方意菡聊起天來。

方意菡在問她等會兒慈善拍賣的事情,姜玫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兩人都是第一次來梁修瑾的生日會。

方意菡:“我看拍品手冊裏有幾把古董扇子好好看,不知道我爸願不願意給我拍。”

姜玫也看過拍品目錄,東西不算多,一共也就十來件,其中三把貝母扇子絕對能讓大多數女性投去關註的目光,“那把全貝母的很漂亮。”

方意菡:“我更喜歡那把扇面上有立體花卉蕾絲的,我少女心要炸了。”

兩人說話時,生日蛋糕由服務生慢慢推了上來,整個蛋糕做成了盤踞尖塔,守護寶藏的巨龍造型,造型精致到與其說它是蛋糕,不如說是藝術品。人群前方的李嘉言立刻發出驚呼,“阿瑾,你今年一定要把做蛋糕的師父介紹給我!這龍好精致啊。”

李嘉言的母親讓李嘉言快閉上嘴,“給你做那麽精致的蛋糕拿來打奶油仗嗎?死了這條心。”

家長們在笑,梁修瑾從服務生手裏拿過打火機,飛快地點完蠟燭又一口氣吹掉,速度快到生日歌都沒來得及響起來。

“啊,今年幹脆生日歌也沒有了。”

“阿瑾,為什麽不讓我給你唱個歌?”

“李嘉言,一定是你唱的太鬼哭狼嚎了。”

“那開蛋糕嗎?”

“先祝壽星生日快樂。”

吵吵嚷嚷的環境裏,裴意遠帶頭為梁修瑾送上生日祝福。

後者禮貌而疏離地表示了感謝。

“哇,不愧是神童,吹個蠟燭都出人意料。生日快樂!”方意菡跟著其他人一齊喊道。

姜玫透過人群看向在蛋糕上切下第一刀的梁修瑾,他落刀的位置很隨意,像是急於完成一個任務,然後就把刀交給了等候在旁的服務生。

“生日快樂。”她對著梁修瑾說,聲音淹沒在姍姍來遲的生日歌裏。

切完蛋糕的梁修瑾卻突兀地轉了一下頭,姜玫對上梁修瑾的視線,再次用口型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在場每個小孩都分到了一塊蛋糕,姜玫這塊大概是寶箱的一角,帶著一抹金黃顏色。方意菡已經挖了一口蛋糕放進了嘴裏,她眼睛一亮,和姜玫說:“好吃哎,我也想要這個蛋糕師傅的聯系方式了。”

姜玫覺得這個不難辦,問梁修瑾應該能問道,於是道:“等我問完告訴你。”

“愛你。”方意菡單手給她比了個心。

不是所有小孩都會好好吃蛋糕的,比如被自己的母親否決了蛋糕師傅提議的李嘉言,他就是非常非常想打奶油杖。

在偷偷問了梁修瑾,得到許可的答覆後,他拉了一串同樣想玩奶油大戰的小孩聚到一邊商議起來。

姜玫今天甜食吃得夠多了,不敢再多吃蛋糕,象征性地挖了一勺後剩下的都進了方意菡的肚子。

肩膀忽然被拍,方意菡咬著勺子沖姜玫瘋狂眨眼,姜玫轉身,看到了悄無聲息出現在她背後的梁修瑾。

“離李嘉言他們遠點。”他好像是專門來提醒這件事的。

姜玫沒問為什麽,很乖覺地點頭,“好的。”方意菡也跟著點頭,很有小雞啄米的意境。

但提醒完的梁修瑾並沒有離開,而是定定地看著姜玫。

姜玫遲疑著指指自己,“需要我做什麽嗎?”

“跟我來。”梁修瑾轉身,並不擔心姜玫會不會沒跟上來。

姜玫當然會跟上去。梁修瑾於她而言,是必須攀附的樹木,她試圖躲在樹下使自己免受風雨侵襲。

立冬廳的二樓有幾個獨立出來的小包廂,從下往上看,就是幾個戳出墻壁的小陽臺,厚重的窗簾垂下,遮住所有窺伺的視線。

梁修瑾帶著姜玫在圓形沙發上坐下不多久,樓下慈善拍賣布場完畢,拍賣師上場開始了今晚的重頭戲。

第一件拍品是一只清代紫檀嵌玉的墨床,姜玫只能聽見拍賣師的重覆報價聲,最後是以五萬六千元成交。

梁修瑾評價了一句“貴了”,姜玫不懂這些,她連墨床是用來幹什麽的都不知道,拍品介紹手冊上也沒有標明用途,姜玫正在細看墨床的圖片,眼前忽然伸過來一只手。

梁修瑾指尖挑起手冊折疊頁,銅版紙如蝴蝶翻飛的翅膀停留在其中一頁,是姜玫喜歡的那把全貝母古董扇的頁面。

“喜歡嗎?”梁修瑾問。

喜歡自然是喜歡的,但姜玫弄不清梁修瑾的意圖,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說這句喜歡。

梁修瑾沒等到姜玫的回答,換了個問題,“那討厭嗎?”

姜玫這次搖了搖頭,她實在不能違心地說出討厭這把扇子的話。姜家是珠寶商,她也有不少貝母制的小玩意兒,但幾乎沒有哪件是自己選擇的,通常是姜惜喜歡什麽,柳以珊購買的時候會另買一件給到姜玫,不做詢問,沒有特別的挑選,價格合適就行。

梁修瑾“嗯”了一聲,姜玫不知道他在“嗯”什麽。

半小時後,全貝母那把古董扇開拍,叫價過三輪,梁修瑾忽然拿起包廂桌上的電話對著那頭報出一個價格。

之後的幾分鐘內,梁修瑾一直保持著通話狀態,姜玫聽不見電話那一頭的聲音,只能聽見梁修瑾說了幾次“繼續”。

繼續什麽?她猜是繼續加價。

因為拍賣師的報價一次高過一次,至今,這把不算特別的貝母扇已經拍出了這場拍賣會目前的最高價。

十九萬七,拍賣師還沒有宣布成交。

梁修瑾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急,慢慢悠悠加著價。姜玫忍了很久,實在沒忍住問出了聲,“阿瑾哥哥,為什麽?”

她有個猜想,讓她隱隱興奮又有些惶恐,她也害怕猜錯梁修瑾的目的,是以不敢直接問出口。

於是,她問了一個模糊不清的“為什麽”。

“二十三萬整第三次,成交!”樓下成交了全貝母扇,進行到下一件拍品。

梁修瑾掛了電話,轉向姜玫。

“送你。”他簡簡單單兩個字,坐實姜玫猜測的同時,讓姜玫本就七上八下的心更加動蕩不安。

她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囁喏著吐不出半個詞語。

服務生領班敲響了包廂的門,身後跟著個穿西裝的男人,白手套上捧著一只長條禮盒。

白手套將禮盒放到桌上,打開請梁修瑾和姜玫過目。梁修瑾從裏面取出扇子,也沒看便遞給了姜玫,又擺擺手示意白手套和服務生領班離開。

姜玫捧著扇子,肉眼可見的不知所措。

梁修瑾就著姜玫的手,推開了這把原本就屬於他家,又被他拍下轉贈給姜玫的貝母扇。幻彩色的扇面在燈光下顯現出夢幻的粉色偏光,大朵大朵的玫瑰鋪滿了扇子的正反兩面。

很漂亮。

姜玫讚嘆道。

“給你的賠禮,你不需要害怕我。”梁修瑾看著姜玫,像是在提醒她,“今天中午。”

姜玫後知後覺,他居然都知道。

“我......”姜玫張張嘴,她不知道應該和梁修瑾說什麽,她可以用乖順天真來欺騙討好那些對她不設防的大人,但面對梁修瑾,她顯得無所適從又慌張笨拙。

梁修瑾並不著急,他很有耐心地等待著姜玫在思考。

紛亂的念頭像被貓撓亂的毛線球,纏繞打結,糾結成解不開的一團,最終,姜玫拉扯出一個牽強的微笑,對梁修瑾說出一句,“如果我什麽時候讓你生氣了,你可以告訴我一聲嗎?”

她實在害怕,被人輕描淡寫間處決了命運。

梁修瑾微微挑眉,於他而言,姜玫的請求有些愚蠢好笑,獵物怎麽會寄希望於獵人在開槍前提醒她呢?於是,他罕見將他惡劣的那一面完全暴露,做了一件在以往會被他自己認為是浪費時間的事情。

他故意追問姜玫,“告訴你然後呢?給你時間來想辦法拯救自己嗎?”

姜玫知道,如果真到了那時候,恐怕她回天乏術。可是——

“總要......再試一試嘛。”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換上一個更自然的笑容,就像她為了躲避羅光宗抱著緊張和不安猛地拉開那扇餐廳包廂門的時候一樣,她為自己掙來了現在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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