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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懲罰每一個嘴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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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懲罰每一個嘴硬的人

母雞山號稱賜福縣海拔最低的山,山被整座城市包圍,山下是一條人工造河,河裏裝著三個灌水風車。樓梯一路蜿蜒向上看不見盡頭。

紀繁聲只穿了一件運動褲和灰色套頭衛衣,不像是去爬山,倒像是要去約會的。

小小母雞山他還不需要放在眼裏。

倒是周褚,不僅穿了一身運動裝,還背了個背包,準備的十分齊全。

紀繁聲笑話他,“就爬那麽小一座山至於嗎?”

“我是為你準備的。”周褚目不斜視地從他旁邊走過。

“你看不起誰呢?這座山對我有難度?”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紀繁聲快他一步走上樓梯。

開始他對周褚說的話是帶有一絲慪氣的成分,但是後來也漸漸被中途優美的景吸引住了。

山林間有蟲鳴鳥叫,甚至樹枝上還有很大一個鳥窩,不知道裏面有沒有鳥蛋。

走半小時,紀繁聲額頭上已經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直線似的樓梯像沒有盡頭一樣,依舊沒有看到樓梯的末尾,偶有環山鑿開的岔路,但絕對不是山頂。

不過狠話都放在前頭了,他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吧?

這讓他在周褚面前顏面何存?

後面傳來一聲低笑聲,紀繁聲剛要轉頭,前面就遞過來一張紙巾,背著書包,步伐依舊輕盈的人含笑對他說,“額頭有汗,擦擦。”

紀繁聲知道他在笑什麽,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用力將紙巾扯過來擦拭自己額頭上冒出的汗。

“沒有。”周處無辜道:“你再堅持一會兒,半山腰上有個涼亭,等會兒到那裏休息。”

紀繁聲指著前面的樓梯難以置信道:“你跟我說就這還沒有到半山腰?”

周褚肯定地點頭。

紀繁聲不明白為什麽這看著不高的山爬起來居然這麽累,他咬著牙又爬了大概二十分鐘才到半山腰。

或許是猜到有像他嘴硬的人肯定數不勝數,半山腰非常人性化地搭建了一個涼亭供人休息。

一路往下往下看,還有一群人在艱難地往上爬。

周褚從拉開拉鏈從包裏拿出水和面包給他。

紀繁聲坐在亭子裏擰開水灌了一大口,將面包拆開輕咬一口,松軟的面包外皮,交織著細膩的面團和香甜的酵母。

對於不嗜甜的人來說可能有點甜過頭,但對於紀繁聲來說這樣甜度剛好。

周褚喝半瓶水,拿起另一個面包打開咬了一口,過度的甜度讓他眉頭不自覺一皺,囫圇吞棗地咽下去。

“小時候不是挺愛吃糖的嗎?長大了反而不愛吃甜了?”紀繁聲看見了他面露難色的模樣,訝異道

“膩。”周褚將剩下的半個面包面無表情地吃完。

紀繁聲還坐著休息,他不急著走,周褚就靜靜坐在他旁邊,也不催他。

“周褚,你成年了沒?”紀繁聲隨口問。

“成了,虛歲十九了。”周褚拉上書包拉鏈的手一頓,擡起頭,黑漆漆地眼神盯著他。

“馬上十九了呀。”紀繁聲感慨。他還計劃著要是周褚還沒成年的話,可以給他過個成人禮的。

可惜了,時間過去太久,當初那個屁點大的小孩都已經是個大人的形態。

休息差不多,兩個人繼續爬山,越往上,山上的風景越好。

母雞山分東西南三個主峰,其中西峰最高,要爬當然是爬最高的峰,這一點兩人出奇的默契。

這次紀繁聲沒有在休息點停下來休息,一鼓作氣爬到山頂。山頂上也是人工搭建的一座亭子,只不過這個亭子比半山腰那些都要大,從外觀上看也更加精致美觀

朱紅色的柱子上被刻上了“某某某到此一游”、“某某某愛某某某”。讓原本色澤光滑的柱子硬生生出現瑕疵。

人們總喜歡在到過的地方留下一些印記,代表他們已經來過。

紀繁聲不能理解這種作為,也不敢茍同,幹脆眼不見心不煩,轉過頭去看山底下的風景。

從山頂俯視整座城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像自由的鳥,隨時都要隨風飛下去。

賜福縣近些年的發展很不錯,湧現了許多新的東西,包括之前他來一只吐槽的車站現在也已經修建完畢,也修建高速路。

從城市宣傳標語中不難看出,賜福縣正打算走文旅這一塊發展,自從得了這個“世界五大長壽之鄉”的稱呼之後,來這裏旅游的人絡繹不絕。

自古就有秦始皇追求長生不老,到了現在依舊不能改變,至少長壽任然是多數人的追求。

長壽老人所在的地方才會被成為長壽村,而那裏有多達七位百歲老人,游客除了來領略這裏的風土人情,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看望長壽老人,探求長壽之法。

至於秋驪村跟長壽村沒多大關系,長壽村的紅利也輪不到他們來吃,最多受政府的扶持,改變之前的生活現狀。

“你說在你們這裏生活久了是不是真的能長壽?”紀繁聲半開玩笑道。

“或許能吧。”周褚思考了一下這裏老人的平均壽命,雖然百歲不一定能活到,但能活到七老八十應該是沒問題的。

“算了算了,活那麽久豈不是無聊死。”紀繁聲擺擺手,無所謂道:“活在當下才是最好的。”

“你們這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紀繁聲撥了撥樹葉問。他之前來時這裏還未開發,別說有什麽旅游景區了,那些景區估計還是一些鳥不拉屎的地方呢。

“生命之河、百鳥巖。”周褚思索了一下道,“還有挺多的,你要是有興趣放假了我們可以去玩。”

“也行,不過我想問一下百鳥巖裏都是鳥嗎?或者是鳥的雕像?”

周褚的腦袋卡頓了一下,“……都不是。”

他之前也一直以為百鳥巖裏都是鳥,六年級時語文老師布置了一篇以旅游命題的作文。

他長那麽大別說出去旅游,他連縣城都沒有出去,恰好聽見老師說了一嘴政府正在開發的百鳥巖,就以為裏面都是鳥。

最後洋洋灑灑寫一篇百鳥巖裏都是各種各樣的鳥,細節地寫了老師裏提到過的天窗,只不過不是寫巖石天然形成的心形天窗,而是鳥兒怎麽也沖不出天窗。

老師解釋時他恨不得他頭縮進脖子裏,上上下下全紅了,就因為這事,林盡和林煥沒少嘲笑他。

“那有什麽?”

“只有巖石,沒有鳥。”

周褚閉上眼睛道,似是想起了什麽不快的事情,“它是一個地下河溶洞,因洞內燕子集棲,蝙蝠掠飛才以此得名。”

“看來你對你們這裏旅游景點都挺了解的啊。”

周褚睜開眼,看向他的眼神裏逐漸加深,“其實它還有個名字叫水波天窗,光從石縫裏照射下來的時候是最美的,聽說當光從心形天窗下照射下來,有情人在船上剛好穿過時許願都會願望成真。”

“聽起來確實很美好。”紀繁聲忍著笑道:“你不會深信不疑吧?”

周褚臉頰泛紅,想大聲爭執的聲音在對上紀繁聲的那一刻不覺聲若蚊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意識到著小孩兒可能單純過頭了,紀繁聲收起笑聲,忽然覺得這樣打擊他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在山上賞了會兒風景,兩個人就下山了。

下山雖然比上山輕松,但並不容易,近九十度的樓梯,重心稍微差一點的需要扶著一邊的扶手才可以下去。

紀繁聲老老實實抓著扶手,周褚在他前面,背著包,這九十度的坡對他一點難度都沒有,每走幾步發現紀繁聲沒跟上來都要停下看他。

可能是嫌棄他走太慢了,周褚停下,紀繁聲正專心下樓梯,沒發覺,差點整個人懟他懷裏。

他堪堪往後倒,不解地看著他,“怎麽了這是?”

“我背你。”周褚直截了當地開口。

“什麽?”紀繁聲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周褚居然說要背他,就這麽陡峭的地方,不是他開玩笑,一個人走都夠嗆的,更不要說再背著個人了。

“我背你,這樣你就可以休息了。”周褚固執己見,又是那雙倔強又明亮地眼睛盯著自己。

不過紀繁聲分得清事重緩輕,這麽危險的地方,出了什麽可就不好了,他知道周褚擔心什麽,但他真不是什麽弱不禁風的人。

人家旁邊一小姑娘都沒讓男朋友幫助,自己在他後面爬下來,他一個大男人卻要人背,著讓人看見成何體統!

“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紀繁聲不動,周褚也不動,兩個人就這麽犟著。

“兩位……要不先讓我們兩個過去?”身後的小女孩和男朋友弱弱道。

原本只能容下兩個人的樓梯全讓他們兩個占了。

在紀繁聲和周褚一個一米八、一個一八加的身高壓制下,小女生和他的男朋友顯得十分嬌小。

紀繁聲率先回過神側開身體讓他們過去,順便瞪了一眼周褚。

“那個……”女孩回過頭看著他們眼睛一亮,隨即看著自己的男朋友欲言又止,“小哥哥,你男朋友真的很好。”

“嗯?”紀繁聲左看右看,終於發現了女孩說“男朋友”是誰,表情恍若雷劈,剛想解釋,女孩已經在男朋友不解的質問下走了。

“你聽到她說的什麽了嗎?”紀繁聲質問道。

“什麽?”周褚收斂自己眼底的神色,漫不經心地開口,“男……朋友?”

紀繁聲心裏猛的一跳,周褚從未有過喜歡男人的跡象。

他的性取向應該是正常的,不知道周褚知不知道同性戀這個群體,不知道對他們的看法是怎麽樣的。

不過按照秋驪村的傳統思想,一個男人要是被傳出是同性戀可能是一件罪大惡極的事情,甚至他們都不知道同性戀是什麽。

但要說是兩個男人在一起,那絕對會在村裏丟盡顏面,甚至整個家族也會因為這個人而在村裏擡不起頭。

所以周褚對這件事應該也是極為反感才對。

雖說他總是愛調戲周褚,但還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他往這條路上引。

“小姑娘瞎說的,男朋友就是很好的男性朋友懂不懂?”

“很好的男性朋友?”周褚反覆咀嚼這幾個字。

紀繁聲明白他所認為的很好的男性朋友對他有那方面的想法嗎?

知道他想親他抱他,看他雙眼含淚向自己求饒,甚至想對他做更過分的事情嗎?

“對,就是這樣。”紀繁聲底氣不足道。

為了掩飾自己心慌,接下來下山的路程裏他全程搭著周褚的手走,證明自己問心無愧。

從山上下來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周褚第二天還要回學校,紀繁聲幹脆讓他在家裏住下。

反正外婆念周褚念的緊,巴不得他來,雖然知道周褚自己也租有房子,但來來回回跑多麻煩,兩人今天運動一天,說不累肯定是假的。

知道周褚來,外婆特意犧牲了自己和好友們的娛樂時間,專門回家做飯給他們吃。

這待遇連紀繁聲都不常有,以至於晚飯的時候周褚可以直觀感受到他不悅的眼神。

吃完飯周褚馬上自覺地收拾飯桌洗碗,紀繁聲的臉色才稍微好轉,坐在沙發上悠閑地吃著水果欣賞周褚在廚房忙碌的模樣。

少年頎長的身材在廚房裏顯得逼仄,修長的手指靈活的擦拭著碗,好像他洗的不是碗,而是在撥弄什麽青玉瓷器。

束在腰間的圍裙更顯出他勁瘦的腰身,身長玉立,還真是一副好樣貌。

周褚洗完碗擦著手出來,看見紀繁聲毫不掩飾地盯著自己打量,挑挑眉,臉上帶著笑意看他。

紀繁聲反正是大大方方地看,也沒什麽好心虛的,要是心虛了,倒顯得自己更加像是做賊心虛。

“你先去洗個澡,我給你找個枕頭。”

“不用麻煩,我睡沙發就可以了。”周褚道。

紀繁聲蹙著眉頭看他,“ 你是不是想明天看奶奶起來訓不死我?”

“我沒有。”

“那你就聽我的,現在趕快去洗澡,然後滾上床睡覺。”見紀繁聲‘滾’字都用上了,周褚不敢再說話,乖乖拿起紀繁聲準備的衣服去洗澡。

家裏有兩個衛生間,周褚用了外面的,紀繁聲用房間裏面的。

爬了一天山現在洗個澡真是舒服,舒服到他忘記了家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只穿了一條四角褲就這麽大喇喇地出去了。

主要是平時一個人住,外婆也不會無緣無故進自己房間,可想而知自己近乎裸體和周褚就這麽赤裸裸碰上,紀繁聲是用了多大力氣才忍住連表情都不帶變一下。

他的身體很白,是接近病態的白,仿佛稍微在上面亂掐一下都會留下一些痕跡。

筆直的雙腿、薄薄的六塊腹肌,以及沒進四角褲裏的人魚線,發梢的水珠順著脖子落到鎖骨上。

仿佛輕輕一吸就可以吸幹上面的水,每一幀畫面都在周褚的腦海裏慢放,讓他大腦當場死機。

紀繁聲、紀繁聲是不是想要了他的命?

周褚呼吸急促,只覺得鼻子有些癢,有什麽東西正流出來。

連帶著一股燥熱直直湧向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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