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嘴巴冷到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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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嘴巴冷到發紫
十二月冬。
天很冷，南方的天不像北方，冷是刺骨的冷，凍得人的牙齒直打顫。
周褚忍不住捏了捏自己凍的通紅的手指，有點癢，又有點軟，這是凍瘡，他知道的。因為他每年都會長，不過到了春天就會好了。
他的手很粗糙，已經不能用“完好無損”來形容了，沒有好好保養，指甲縫不可抑制地出現皸裂，大力舉重會滲出血跡，手背也是幹燥的破皮，撕開的話隱隱可見裏面的皮肉。
“周褚，這個冬天好冷啊。”林盡裹緊身上的棉襖往他身邊靠去。
周褚拉緊自己身上那件已經漏風的棉襖，拿紙將無意識流下的鼻涕擦去，“下個星期回家的時候記得多帶點衣服。”
林盡也吸了吸自己的鼻涕，剛要伸手去擦，一張幹凈的紙巾便遞到面前。
“用紙擦吧，不然鼻子會疼。”
林盡接過紙巾潦草擦了一把，可是鼻涕就像流水一樣一直流個不停，從昨天到現在他感覺自己的鼻子已經壞掉了，睡覺也只能張著嘴巴呼吸。
“周褚，謝謝你。”
周褚看向同樣一個勁擦鼻涕的林煥低聲說了一句，“今天你們不要洗澡了。”
“為什麽？不是說好一個星期要洗一次澡才是幹凈的好孩子嗎？”林盡委屈地說：“而且我不洗澡他們會笑我不愛幹凈，以後就沒有人願意跟我玩了。”
“學校為什麽沒有熱水呀，冬天洗冷水澡真的好冷。”一想到等下放學要洗冷水澡林煥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想家，回家可以不洗澡，奶奶也會給我燒熱水。”
“堂哥，男子漢就不要怕吸冷水澡。”林盡看向周褚，“你說是不是呀周褚？”
“嗯吶。”
“林盡你一天不杠我會死是吧？”林煥拖著像球一樣笨重的身體猛地朝他撲過來。
林盡一下子撲到周褚身後，扮了個鬼臉，“堂哥，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認為，周褚也這樣覺得。”
“出來挨打。”兩個人形成一周褚為中心的戰場，你追我趕，“說誰不是男子漢的！”
林盡被他揪住了半邊衣角，臉頰微紅，立馬求饒，“哥，我錯了，你是男子漢。”
所以這三個男子漢下放學的時候吃完飯就提著自己的小桶接了滿滿一桶水走幾步停一會成功將水運到廁所裏面。
廁所裏沒有門，隔間是用石墻隔擋起來的，這個時間點大部分人都在吃飯，所以也不怕有人進來。
廁所裏一共有五個位置，三個人進了最後三個，衣服一脫下身上立馬就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冷風時不時擠進逼仄的空間之內，小小的體毛直立而起。
三人迅速將水往身上倒，身上便浮起了騰騰霧氣，他們洗澡的過程也很簡單，一只肥皂就可以兩用，充當洗頭和洗澡的用具，香皂的泡沫不多，所以沖洗起來也比較愛快，冬天洗澡講究的就是又早又快。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不覺得冷了。”林盡舀起一大勺水往自己身上灌，散開的霧氣直接彌漫到了周褚的那一邊。
“我也不覺得冷了，男子漢從不怕冷。”林煥說著就將桶裏僅剩的水直接往自己的頭上淋，然後直直打了個哆嗦，迅速將衣服往身上套。
“我覺得這裏的水還沒有我們村裏的冷呢。”周褚煞有介事的評價，他自己將打底衣換下來洗，那件漏風的棉襖還是被他套在身上，冬天棉衣不好洗，也幹不了，所以棉衣他都會選擇屯回家再洗，晾它一兩個星期。
兩個人回想了一會兒村裏那刺骨的冷水又打了個冷顫，“我也覺得，這麽一想我居然被你安慰到了。”
“唔，穿上衣服好暖啊，我愛洗澡，皮膚好好……”
等三個人走出那昏暗的廁所時才發現對方的嘴唇早已青紫一片。
林盡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怎麽感覺額頭有點燙，頭有點痛啊。”
“烏鴉嘴，別說。”林煥捂住他的嘴，冷冰冰的小手一觸碰上去就被拍開了。
“我也覺得頭有點痛。”周褚輕描淡述,“沒事沒事，忍一忍就過去了。”
雖然知道周褚跟他們比起來是要堅強一點，但是兩個人聽到這番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佩服，真心覺得周褚才是那個真正的男子漢，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像他一樣能忍得過去。
周褚掃了一眼靠在一起的兩兄弟，“你們生病了就要去衛生院看看，我不用去。”
“說不定是我感覺錯了，也不一定是發燒。”
……
林盡的感覺並沒有錯，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鼻子更加堵了，頭也是暈乎乎的，有點燙，不止周褚是這個情況，林盡和林煥那兩兄弟的臉頰都是異於常人的紅。
“你倆還好嗎？要不要去叫老師帶你們去那裏看看？”周褚伸手摸了摸林盡和林煥的額頭，“有點燙。”
“你不去嗎？你的額頭也燙。”林煥也順勢摸了一下周褚的額頭，那熱度並不比他們的低。
周褚搖頭：“我不用，睡一覺就好，冬天的病是排洩不好的病。”
林盡趴在桌子上一聽也不願意去了，“那我也不去了，我覺得還好，堂哥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一點小小的發燒睡一覺就好了，說不定以毒攻毒，我的鼻塞還能好的。”
三個人打起精神聽課，連老師過來問他們是怎麽了都是不約而同的搖頭說沒事。
感冒發燒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見怪不怪，畢竟老人在家教他們最多的就是睡一覺或者喝點姜水就好了，不是重大的疾病沒有去醫院看病的必要。
幸好三個人身子骨好，硬生生抗了兩天後，感冒是真的好了，林盡焉了吧唧兩天的終於活躍起來了。
因為離家比較遠，周五他們四點就可以放學回家了，村裏大概有十幾個人來午中村讀書，有錢一點的會把小孩兒送到鎮上的小學讀書，就像宋錦琳一樣，她一讀完二年級家裏人就把她塞進甲小讀書，可把林盡和林煥倆兄弟羨慕得不行。
周漾今年已經上六年級了，這代表著等上了初中之後他就不用每個星期都要走兩個多小時的路去午中村讀書，村裏的小學再怎麽好，也還是比不上鎮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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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冬。
天很冷，南方的天不像北方，冷是刺骨的冷，凍得人的牙齒直打顫。
周褚忍不住捏了捏自己凍的通紅的手指，有點癢，又有點軟，這是凍瘡，他知道的。因為他每年都會長，不過到了春天就會好了。
他的手很粗糙，已經不能用“完好無損”來形容了，沒有好好保養，指甲縫不可抑制地出現皸裂，大力舉重會滲出血跡，手背也是幹燥的破皮，撕開的話隱隱可見裏面的皮肉。
“周褚，這個冬天好冷啊。”林盡裹緊身上的棉襖往他身邊靠去。
周褚拉緊自己身上那件已經漏風的棉襖，拿紙將無意識流下的鼻涕擦去，“下個星期回家的時候記得多帶點衣服。”
林盡也吸了吸自己的鼻涕，剛要伸手去擦，一張幹凈的紙巾便遞到面前。
“用紙擦吧，不然鼻子會疼。”
林盡接過紙巾潦草擦了一把，可是鼻涕就像流水一樣一直流個不停，從昨天到現在他感覺自己的鼻子已經壞掉了，睡覺也只能張著嘴巴呼吸。
“周褚，謝謝你。”
周褚看向同樣一個勁擦鼻涕的林煥低聲說了一句，“今天你們不要洗澡了。”
“為什麽？不是說好一個星期要洗一次澡才是幹凈的好孩子嗎？”林盡委屈地說：“而且我不洗澡他們會笑我不愛幹凈，以後就沒有人願意跟我玩了。”
“學校為什麽沒有熱水呀，冬天洗冷水澡真的好冷。”一想到等下放學要洗冷水澡林煥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想家，回家可以不洗澡，奶奶也會給我燒熱水。”
“堂哥，男子漢就不要怕吸冷水澡。”林盡看向周褚，“你說是不是呀周褚？”
“嗯吶。”
“林盡你一天不杠我會死是吧？”林煥拖著像球一樣笨重的身體猛地朝他撲過來。
林盡一下子撲到周褚身後，扮了個鬼臉，“堂哥，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認為，周褚也這樣覺得。”
“出來挨打。”兩個人形成一周褚為中心的戰場，你追我趕，“說誰不是男子漢的！”
林盡被他揪住了半邊衣角，臉頰微紅，立馬求饒，“哥，我錯了，你是男子漢。”
所以這三個男子漢下放學的時候吃完飯就提著自己的小桶接了滿滿一桶水走幾步停一會成功將水運到廁所裏面。
廁所裏沒有門，隔間是用石墻隔擋起來的，這個時間點大部分人都在吃飯，所以也不怕有人進來。
廁所裏一共有五個位置，三個人進了最後三個，衣服一脫下身上立馬就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冷風時不時擠進逼仄的空間之內，小小的體毛直立而起。
三人迅速將水往身上倒，身上便浮起了騰騰霧氣，他們洗澡的過程也很簡單，一只肥皂就可以兩用，充當洗頭和洗澡的用具，香皂的泡沫不多，所以沖洗起來也比較愛快，冬天洗澡講究的就是又早又快。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不覺得冷了。”林盡舀起一大勺水往自己身上灌，散開的霧氣直接彌漫到了周褚的那一邊。
“我也不覺得冷了，男子漢從不怕冷。”林煥說著就將桶裏僅剩的水直接往自己的頭上淋，然後直直打了個哆嗦，迅速將衣服往身上套。
“我覺得這裏的水還沒有我們村裏的冷呢。”周褚煞有介事的評價，他自己將打底衣換下來洗，那件漏風的棉襖還是被他套在身上，冬天棉衣不好洗，也幹不了，所以棉衣他都會選擇屯回家再洗，晾它一兩個星期。
兩個人回想了一會兒村裏那刺骨的冷水又打了個冷顫，“我也覺得，這麽一想我居然被你安慰到了。”
“唔，穿上衣服好暖啊，我愛洗澡，皮膚好好……”
等三個人走出那昏暗的廁所時才發現對方的嘴唇早已青紫一片。
林盡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怎麽感覺額頭有點燙，頭有點痛啊。”
“烏鴉嘴，別說。”林煥捂住他的嘴，冷冰冰的小手一觸碰上去就被拍開了。
“我也覺得頭有點痛。”周褚輕描淡述,“沒事沒事，忍一忍就過去了。”
雖然知道周褚跟他們比起來是要堅強一點，但是兩個人聽到這番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佩服，真心覺得周褚才是那個真正的男子漢，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像他一樣能忍得過去。
周褚掃了一眼靠在一起的兩兄弟，“你們生病了就要去衛生院看看，我不用去。”
“說不定是我感覺錯了，也不一定是發燒。”
……
林盡的感覺並沒有錯，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鼻子更加堵了，頭也是暈乎乎的，有點燙，不止周褚是這個情況，林盡和林煥那兩兄弟的臉頰都是異於常人的紅。
“你倆還好嗎？要不要去叫老師帶你們去那裏看看？”周褚伸手摸了摸林盡和林煥的額頭，“有點燙。”
“你不去嗎？你的額頭也燙。”林煥也順勢摸了一下周褚的額頭，那熱度並不比他們的低。
周褚搖頭：“我不用，睡一覺就好，冬天的病是排洩不好的病。”
林盡趴在桌子上一聽也不願意去了，“那我也不去了，我覺得還好，堂哥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一點小小的發燒睡一覺就好了，說不定以毒攻毒，我的鼻塞還能好的。”
三個人打起精神聽課，連老師過來問他們是怎麽了都是不約而同的搖頭說沒事。
感冒發燒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見怪不怪，畢竟老人在家教他們最多的就是睡一覺或者喝點姜水就好了，不是重大的疾病沒有去醫院看病的必要。
幸好三個人身子骨好，硬生生抗了兩天後，感冒是真的好了，林盡焉了吧唧兩天的終於活躍起來了。
因為離家比較遠，周五他們四點就可以放學回家了，村裏大概有十幾個人來午中村讀書，有錢一點的會把小孩兒送到鎮上的小學讀書，就像宋錦琳一樣，她一讀完二年級家裏人就把她塞進甲小讀書，可把林盡和林煥倆兄弟羨慕得不行。
周漾今年已經上六年級了，這代表著等上了初中之後他就不用每個星期都要走兩個多小時的路去午中村讀書，村裏的小學再怎麽好，也還是比不上鎮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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