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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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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走進治療室就看到自己的炮灰弟弟正在無聊的摳手指。

活脫脫地主家的二,不對,三傻子!

他聽著動靜,擡起頭,“玉……”

看到來人後笑臉凝固,“姐?咦,你還沒走啊?”

聽聽,這是人話嗎?

米小糕硬了,拳頭邦邦硬。

她折騰半天終於見到了自己親弟弟,此刻心思卻在送他上天國和下地獄之間徘徊。

米粒是個又高又壯的小胖紙,背後塞著枕頭,整個人躺在了單人病床上,就顯得床板跟A4紙板一樣單薄。

他五官倒不差,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就是一看就是吃喝不愁,像個白白的雪糕球,或者就人如其名,一個大號的飽滿白白胖胖米粒,透著幾分憨態可掬。

米小糕看他整個人面色紅潤,還喘氣兒,看來是沒大事,就是腿上了石膏固定。

肩膀被擦過,劉如玉低著頭從她身側快步走過去,似乎急切擺脫什麽似的,米小糕覺得她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把藥放在了桌子上面,站在米粒邊上,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好媳婦兒的模樣。

瞅自家弟弟這一副淒淒慘慘的模樣,她嘲諷的話轉到嘴邊咽了下去,關切地走到床腳坐下,先是看了眼他被捆起來的小豬蹄子,心裏叫了聲該,然後捂住了嘴,一臉痛惜,“呀~”

“裹得這麽嚴實,這傷得嚴重嗎?要不要姐姐帶你去醫院看看呀?”

跟在後面正邁步進來的洛稚身形微頓,朝前望了一眼,

還挺能裝……

米粒臉色如同被餵屎,他眼角直抽抽,齜牙咧嘴著說:“還,還成姐。只是輕微骨裂,醫生說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不用擔心。”

他很懷疑米小糕嘴裏的擔心有沒有一分真。

“是嗎,這真是,太好了。”

米小糕一臉遺憾地拍了拍胸脯,“聽到你受傷,我實在慌得不行!這不,急急忙忙就趕過來了,就怕你有個好歹。”

洛稚默默扭頭看向了窗外。

米粒眼神求饒:姐,您就搖了我吧!!!

她微微一笑:放我鴿子,嗯?

米小糕瞅到了臺子上被摔得粉碎的黑屏手機。

米粒順著她的目光,欲蓋彌彰地說,“是因為手機壞了,才沒聯系你的!”

“然後就來得時候一頓忙,沒顧上你。”

米小糕看著他臉上表情,心中狐疑。

他支支吾吾,“玉玉說她聯系了稚,咳,稚哥,我那時候不是在纏繃帶嘛!痛得很,就,就忘了給你打電話。”

看到他的表情,米小糕很確信,他肯定是早把她忘到爪哇國去了。

她眼神充滿了殺氣騰騰。

米粒心中叫糟,左顧右盼下,趕緊拉了拉劉如玉的手求助,“玉玉,你說我當時是不是特別慘!”

他瘋狂使眼色。

突然被CALL的劉如玉仿若才驚醒,順著米粒的話點頭,“那,那個……”她如坐針氈,抽開了手,藏到了身後小聲,“我去倒點水來!”

再朝著米小糕看了一眼,一股子怯生生的小白兔眼神,米小糕差點就以為是個會吃人的大灰狼。

看給人嚇得。

劉如玉走出了治療室,到飲水機跟前接水。

她目送人走,確定離開了,手向米粒腿上狠命一捏,米粒頓時眼角泛淚,又不敢大聲慘叫被劉如玉聽到,於是急忙小聲告饒,“姐姐姐,我錯了!我錯了!您這是欺負傷患啊!”

“騎自行車都能摔成這個德行,你很自豪嗎?”米小糕把頭轉回來,

“你知道我足足等了你幾個小時嗎?掐你一頓算輕的了!”

自知理虧的米粒不敢出聲,默默忍痛。

眼看著米小糕把手伸到另外一條腿上,他眼神驚恐,突然轉過頭看救星一樣盯著靠窗而立,事不關己的洛稚。

“姐,姐,您註意下形象,這兒還有人呢!”

洛稚進來就融入了空氣當中,可實際米小糕當然沒忘,只是故意忽視而已。

她側臉看,他閑散而立,雙手環胸,漆黑的眉眼裏全是疏淡。

反正從他知道她故意交換鐵盒蓋的原因後,應該就知道她是個欺弟狂魔了。

於是米小糕挑眉說道,“我只是為了給你在女友面前留點面子而已。”

她臉上帶笑,疑問,“好小子,快說你怎麽追上人的?”

米粒聞言控制不住的撓頭傻笑,嘴角上揚又拼命壓抑但又止不住的。

他一臉神氣,挺著胸脯,偷偷摸摸做賊似地貼著她的耳邊小聲說,“剛開始是玉玉先看上的我呢,然後我就出手追了,她就答應啦!”

是嗎?

米小糕心裏寫滿了不信,除非她剛才眼瞎了。

“她加的你,還是你加的她?”

“當然是她加的我啦!”

“哦?那你們加上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米粒皺眉不滿,“姐,你跟這打聽戶口呢?”

米小糕只是覺得這裏面恐怕另有隱情。

她正要再問,劉如玉手上拿了兩個一次性杯子走進來。

米小糕閉上了嘴。

劉如玉還是溫順的垂著頭,她慢慢吞吞地走過來,大概是怕杯子裏的水灑了。

先是往她手邊上遞了一杯。

大概是出去調整好了心態,她臉上從容了許多,“小糕姐,我接的溫水,可以直接喝。”

話也溫柔大方了起來。

米小糕擡眸看她一眼,接過了紙杯,道了聲謝謝。

然後就看到她直起腰來,因為剛才低下了頭給她遞了水,耳邊的發散落了下來。

她拿空出的小指重新將發絲挽回,露出姣好溫婉的臉龐,從床尾繞過到另一邊,“洛稚,這杯是給你倒的。”

米小糕本來正在喝水,聞言停下了動作。

劉如玉聲音聽起來倒是沒有剛才那麽甜,也挺克制的,穩穩的保留了一定距離。

但是吧。大概是女性直覺?米小糕看著她,她那眼神黏糊勁,總有那麽點不清不楚的味道。

這要是個單身的女孩子,很正常,可她偏偏是她弟的女朋友……這就讓她心情有那麽點微妙了。

“我不渴。”洛稚沒動,也沒有伸手要接的打算,三個字像是從房檐上直直砸落的冰錐。

劉如玉抿了抿唇,一杯水而已。

米粒一點都沒看出焦灼的氣氛,他咋咋呼呼吆喝,“玉玉,你不用管稚哥的,他不愛喝外頭的水,你拿給我,我這正好渴了。”

米粒探身,接過了水杯一口幹了。

方才稠窒的氣氛也就隨之散去。

劉如玉溫溫軟軟的說了聲好,給米粒把歪了的枕頭塞回去。

米小糕雙手捧著水杯,放在嘴唇上。

眨了眨眼,亮晶晶的大眼睛在杯沿來回溜了一個圈,舉起品著裏頭的滋味,著實是在拿白開水當茶喝了。

沒想到,還能看出好戲。

不一會,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哎,剛才怎麽拿了藥沒結賬就跑了?我等半天也沒人來!”

米粒聞言疑惑地看向劉如玉,“玉玉,我手機壞了,不是讓你先幫我墊著嗎?”

劉如玉剛剛平靜下來的臉色想起什麽,又漲紅了些,她眼神躲閃著說,“我,我忘了。”

醫生:“所以你們到底誰付賬?”

米小糕立即放了杯子起身,可算是發揮自己的作用了,她揚著笑臉說,“我跟你去,醫生。”

米粒見她臉色委屈,以為她拮據,心裏自責,“對不起玉玉,都怨我考慮不周。”

……

米小糕跟著醫生到了前臺,醫生在電腦上操作,“你等著啊!”

趁著這會兒功夫,她看著醫生櫃臺在走道盡頭,所以劉如玉是看到了洛稚高興得忘了結賬就巴巴跑過來了嗎?

她思索著,下意識就摸起了下巴。

米粒這個女朋友……似乎有點東西啊?

什麽意思呢?既然得不到男神,就得到男神的室友?

米小糕毫不懷疑洛稚絕對是學校裏的男神級的人物,哪怕他成績差到不及格,顏值也頂破天際了。

她拿出掃碼,賬單塞進了口袋裏,等回到治療室就看到倒黴弟弟杵著拐,單腳跳著起來了。

“姐,我們回寢室了。”

他一腳踩在鞋子上,一瘸一拐似乎也能走,劉如玉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正二十四孝好女友模樣貼心的扶著他。

可以說是照顧得非常到位了。

比她這個嘴上關心的姐姐稱職的多。

她往角落裏看,洛稚來了也不說話,似乎只是來看望朋友的,可要說是朋友,他的表現也並不十分熱絡。

他是特意來和劉如玉見面嗎?米小糕仔仔細細回憶,立刻否定了這一不切實際的想法。

但很顯然,他是個非常有洞察力的人,不可能和她傻弟弟一樣,行為和言語上都刻意冷淡和避嫌,他肯定是知道什麽的,那麽又為什麽不告訴她弟弟真相呢?

作為一個半路而來的局外人,太多的謎題根本無法解開。

導致她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也沒怎麽註意其他人的談話。

等回過神,已經走回了宿舍樓下。

現在路上人特別多,看到他們都忍不住多看,回頭率不說百分百,也有百分之八十。

主要是米粒這個造型太打眼了。

本來她是打算陪弟弟逛街買點衣服,吃個晚飯再走的,可是現在計劃全被打亂了。

沈默片刻後,她想開了,停住了腳步,“既然你沒事,我任務也完成了,就先回了。”

米小糕想,雖然覺得劉如玉多少帶點問題,但作為一個旁觀者,路人,一個‘家長’。

這是屬於米粒的生活圈子,不是她的,他都上大學了,有自己的人生,她又不是什麽非要掌控弟弟生活的變態偏執狂。

他和什麽人談什麽戀愛,交什麽樣的朋友,只要不是違法犯罪,她管不著,也沒資格管。

就算是吃苦頭,也是人生經驗嘛!

一路上他估計和劉如玉說了不少好聽的話,臉上是眉飛色舞,情意綿綿。

“好嘞姐!”米粒一聽米小糕要走,讓人發現他心裏簡直想要放鞭炮的快樂,非常困難的擠出了依依不舍的神情。

“對了,那個稚哥,能麻煩您送下我姐不?”

其實他也有私心,他這剛談戀愛,心裏覺得一刻也不能分割,就算是身上帶傷,也不想輕下火線。

只想要再和美美甜甜的,心愛的玉玉多呆一會,哪怕只是在宿舍樓下說說話也好。

他可是瞄了好久,路邊上還有個長凳呢!

再晚可就要被別人占了!

得使個小借口,把洛稚支開。

·

“不用了。”

“我來吧。”

聲音同時響起。

米小糕側過臉,劉如玉沒看她。

“我送小糕姐好了。”她溫溫柔柔的說道。

她是不是……某個念頭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

不會吧,米小糕有些無語,看來長得好看也是一種錯啊。

“都不用送了,你們回吧,我自己走就行了。”

米小糕往後退了兩步,不再多言,毫不猶豫的灑脫轉身。

步伐矯捷,動作幹脆。

而剛才熱心說我來吧的劉如玉挽著米粒的胳膊,眼神猶豫著沒說話。

等到米小糕消失轉角,洛稚收回目光問米粒,“她是不是……走錯路了。”

雖然是疑問句,但卻是肯定的口氣。

米粒遠目後啊了一聲。

“還真是,我姐是個純路癡才想麻煩你送一下的。”米粒說完聳聳肩,表面姐弟溢於言表,“不過算了,她自己會問路的。”

他不以為意說道。

洛稚擡頭看著天色,停下腳步,熟練地問,“我先不回了,你晚上想吃什麽?”

米粒立馬明白他的意思,心花怒放,真不愧是稚爹,太懂他的心了。

“一份炒河粉,一份雞蛋粥。”

“稚爹,你是知道的,剛才我姐在,不然我早就叫你爸爸了!”

在他們寢室洛稚就是公認的爸爸,無人反對。

劉如玉聽到米粒的話,捂著嘴笑出了聲,她目光一轉,眼裏有些失望,對方連眼角都沒有朝她這邊施舍半分。

米粒還以為自己的話逗笑了女朋友,臉上分外得意的跟著笑,他鼻子都快翹上天了。

心裏只想抓緊和女朋友單獨相處,他朝著洛稚擠巴眼睛示意。

洛稚瞥他一眼,只可惜他眼眸太深,神色太淡,像米粒這樣情商欠費的三傻子,完全無法領會裏面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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