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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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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

城南別院,謝祁早年間置辦的一處莊子。

從皇宮中離開後,謝祁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這裏。

原因無他,這裏住著他心心念念的,一刻都不願等就想見到的人。

“師兄,我回來了。”謝祁風風火火地走進院子。

百年菩提樹下,原正端坐的宋雲疏正一手提著紅棕色茶壺朝白玉桌臺上的茶盅倒著茶,聞言手停在空中滯了一刻,隨後朝謝祁微微點頭。

他又拿起一個茶盅,語氣淡淡道:“坐吧。”

謝祁頓時有些忐忑,但還是沒有猶豫地在宋雲疏身旁落了座。

習習微風拂過,宋雲疏半紮的墨發落至謝祁肩頭。謝祁側目一瞥,不禁心跳加速。

宋雲疏側顏淡漠,露出的豆沙色薄唇因為病未痊愈摻著蒼白,看起來比往日更加高冷疏離,神聖不可侵犯。

“可有想說的話。”宋雲疏薄唇微啟,吐出的幾個字有些冷淡。

謝祁放下手中拿著的笛子,小心翼翼地扯住了宋雲疏的衣角,一邊拉著一邊還細細觀察著宋雲疏的表情,謹慎不安的模樣就如同犯錯的孩童。

似是只要發生不對,甚至能立刻哭出來的模樣。

“那個,師兄,是我的不對。”

宋雲疏毫無動彈,舉起茶盅放置唇邊微抿一口。

“有何不對?”

雖是如此,謝祁還是覺得宋雲疏態度稍有緩和,他深呼吸一口,開始細數自己的過錯:“不該不告而別,也不該不相信師兄,更不該不跟師兄商量一聲便沒了音訊......”

宋雲疏冷笑一聲,轉過頭望向謝祁。雖然宋雲疏看不見,但謝祁此刻確是感到一種鋒利的視線投在他身上。

“所以,是明知錯還要去犯,是嗎?”

頭一回,謝祁聽到了宋雲疏生氣的語氣。

頓時,謝祁有些不知所措,他向前傾身試探性地將頭埋進宋雲疏肩上,語氣悶悶:“師兄,便原諒阿祁這一回吧。”

說完,謝祁還不忘擡頭瞄一眼宋雲疏的臉。

半晌,宋雲疏輕啟唇:“只此一回。”

風止夜安,兩顆長久沈寂的心此刻都鮮活地跳動著。

第二日,宋雲疏與謝祁又進了次皇宮。

謝祁不情不願地跟在宋雲疏身邊,他不是不想見謝硯,只是不想和宋雲疏一起見謝硯。

恰逢謝硯剛下朝,宋雲疏和謝祁在禦書房沒等多久便看到身著龍袍步子匆匆走來的謝硯。

聽到動靜,宋雲疏立刻站起身擡手行禮,但才行至一半就被謝硯阻止了。

宋雲疏站定疑惑地望著謝硯,謝硯低頭朝他行了禮。

與當年在昆侖山一般無二。

“師兄。”

見狀,宋雲疏也不再拘於什麽皇帝身份,他只當謝硯還是當年那個與他一同在昆侖山學藝的小師弟。

“嗯。”宋雲疏眉頭微舒,低聲應道。

“師兄和阿祁怎地來了?”

謝硯剛下朝就見到兩人立刻眼睛一亮,連日處理公務的疲倦都驅散不少。

宋雲疏正想開口卻被謝祁搶了先。

“皇兄,我跟師兄明日就回江南了,今日特來與皇兄告別。”

聞言,謝硯看看謝祁又轉過視線看看宋雲疏:“不在京城多住幾日?”

“師兄舊疾覆發了,我想著回江南與師兄找一找大夫。”謝祁道。

談到宋雲疏身上的舊疾,氣氛頓時有些沈重。宋雲疏當年身中的毒十分罕見,甚至連宮中太醫都束手無策。

那年宋雲疏舊疾覆發,謝硯緊急從皇宮找來太醫卻依舊無法根治宋雲疏身中之毒。

謝硯眉頭皺起,面色嚴肅地望著兩人:“既如此,我就不耽誤你們二人了。”

或許,宋雲疏體內之毒只能寄希望於鄉野神醫。

提起鄉野神醫,謝硯腦中浮現一個人影。

“對了,”謝硯眸光一閃,“或許師兄可以去昆侖山後山處找一位喚作百霄的人。”

宋雲疏與謝祁在皇宮用過午膳才離開,告別的時候宋雲疏拿給了謝硯一塊玉佩,導致在去往江南的馬車上謝祁沈默至現在。

往日謝祁總是會一直找話題與宋雲疏說個不停,如今一直沈默倒是讓宋雲疏有些疑惑。

宋雲疏百思不得其解,但作為年長者他主動叫了謝祁一聲:“阿祁。”

謝祁一直目光幽幽地望向窗外,聞言頓了下低聲:“嗯。”

“可是有何不適?”宋雲疏繼續問道。

謝祁眸光微動,語氣有些急:“...嗯。”

聞言,宋雲疏立刻正色:“哪裏不舒服?”

謝祁沒應,他轉過身體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宋雲疏。

他看到宋雲疏眼上覆著的白紗上面微微皺起的秀眉,輕嘆口氣,突然擡手握住了宋雲疏的手。

宋雲疏的手很好看,指骨分明,手指細長,白瓷一般的皮膚,手心裏因常年握劍起了一層薄薄的繭。

謝祁握住宋雲的手腕防止心口,眼神中充滿平日掩藏得極好的偏執:“師兄,不妨摸摸看。”

自謝祁牽住他的手那刻,宋雲疏整個身體都變得僵硬起來。

他不喜與別人如此親密接觸過,偏偏換做謝祁這種討厭的感覺都會化作細碎的酥酥麻麻,蔓延至整個身體。

手心下是一顆年輕熾熱的心,他感受到那有力不甚規律的心跳,仿佛被燙到了般蜷縮了下手指。

謝祁卻更加得寸進尺,他坐到了宋雲疏身邊,傾身覆在宋雲疏耳邊:“感受到了嗎?”

這顆只為你而亂了節拍的心。

江南正逢初夏,街上仍是一派熱鬧的模樣。

他們先回了宋雲疏的竹屋,謝祁當年置辦的莊子已經荒廢許久,若是要住進去也需要提前打掃一番。

馬車剛停,宋雲疏便立刻提著劍撩開簾子下了馬車,背影不似平日的從容不迫。

謝祁跳下馬車,望著宋雲疏略顯急迫的背影,忍不住勾唇輕笑一聲。

就在不久前,他連哄帶撒嬌地纏著宋雲疏親手給他做一塊玉佩。

想此,謝祁壞心思地朝宋雲疏背影喊道:“師兄。”

宋雲疏站定,強裝鎮定地應道:“如何?”

“別忘答應我的了啊!”

宋雲疏頭也不回地逃也似地推開竹屋的門,卻未料剛走至門前,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見到門外兩人,溫遇頓時激動地大喊:“謝總,宋師兄,你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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